第79章 代號深海
第79章 代號深海
王忠冰冷的聲音在血腥大廳中響起：「阿爾魯集團就是這麼告訴你管理一個鎮子的，是吧？」
他站在修莫斯面前，三米高的動力甲身軀將這位執政官完全籠罩。
修莫斯蜷縮在沙發後面，那張曾經在赤虹鎮作威作福的臉上此刻只剩下慘白之色。
「我————我————」
修莫斯的嘴唇顫抖，「我是按照集團規章————收稅·————維持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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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
王忠打斷他，鏈鋸劍的劍尖緩緩垂下，指向地面那灘還在擴散的血泊。
血泊里浸泡著一隻斷手，手指上戴著一枚鑲著廉價紅玻璃的戒指，那是某個被修莫斯害死的平民最後的遺物。
「你管這叫秩序？」
王忠的腳抬起，動力甲的靴底踩進血泊。
他向前邁了一步，靴子離開地面時帶起血絲。
修莫斯徹底崩潰了。
他連滾帶爬地從沙發後挪出來，雙膝砸在地板上，地面還散落著被他手下槍手打碎的瓷片。
膝蓋被瓷片刺破，鮮血立刻滲出來，但他沒感覺到疼，比起眼前的死亡，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我錯了！大人！我錯了！」
修莫斯磕頭，額頭撞在血泊和碎瓷混合的地面上，發出沉悶的碎碎聲。
每一次磕頭都濺起細小的血珠，粘在他的額頭及花白的頭髮上。
王忠沒有動。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這個曾經決定赤虹鎮數千人生死的男人，此刻像條腿的老狗般乞求活命。
修莫斯磕了十幾下，抬起頭時整張臉已經糊滿了血污。
「我真的錯了————」
修莫斯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可以把藏的錢都給您————我在阿爾魯城還有一處房產」
「我女兒嫁給了阿頓斯騎士家族在阿爾魯城的旁支————我可以引薦————」
「閉嘴。」
王忠的聲音不高，打斷了修莫斯所有求饒的話。
鏈鋸劍被隨手插回腰間的磁吸鎖扣，發出清脆的咔嗒聲。
王忠轉身，走向大廳另一側那張還算完整的皮質沙發，那是修莫斯平時會見客人的位置。
沙發扶手上還鑲著劣質的黃銅裝飾，模仿巢都上層流行的款式。
動力甲沉重的身軀坐下時，沙發框架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王忠抬起左手，在頭盔側面按了一下。
區域頻道接通。
「薛哥，」他的聲音透過頻道傳出，「按之前制定的計劃行動吧。」
門外傳來腳步聲。
薛哥走進石屋，他的目光掃過大廳。
二十三堆勉強能看出人形的血肉殘骸。
濃重血的味混合火藥燃燒後的硝煙味，構成一種足以讓凡人嘔吐的氣味。
但薛哥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一個月的生死經歷，從工業區實驗室的切片台到荒原上與惡魔的對峙，已經讓這個現實中的普通人淬鍊出了某種接近職業軍人的冷靜。
「清理得比預想的快。」
薛哥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讚許，「我還以為要花十分鐘。」
「雜魚而已。」
王忠靠在沙發上，動力甲的頭盔微微側向薛哥的方向，「人帶來了？」
「在外面。」
薛哥點頭，轉身朝門外做了個手勢。
三個人走進大廳。
走在最前面的是個玩家，ID【赤色深海】。
他穿著一套從商店兌換的便裝，樣式普通的深棕色夾克和工裝褲。
他看起來三十歲出頭，面容普通到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
為了這次行動，他特地改了ID。
於是有了【赤色深海】。
跟在深海身後的是兩個年輕人，一男一女，都十八歲出頭的年紀。
男的叫萊昂·貝克，身高一米八左右，金色的短髮剃得很短，藍色眼睛。
女的叫凡妮莎·米切爾，比萊昂矮半個頭，深棕色的長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臉頰上有幾顆淺褐色的雀斑。
她的眼睛是深綠色的，此刻正緊緊盯著坐在沙發上的王忠，雙手在身側微微握拳。
這兩個年輕人是從兩千多名工人中層層篩選出來的。
他們是代號「深海」的第一批執行者。
通俗來說，就是臥底。
赤色黎明要走城鎮包圍巢都的路線，走偏遠星球包圍神聖泰拉的路線，就不能對各大巢都內的情況一無所知。
四大勢力到底有多少兵力？
工業區的混沌入侵進展到了哪一步？
帝國援軍什麼時候會來？來的會是誰？
情報，在現實世界的歷史中，早就被證明是決定戰爭勝負的關鍵因素之一。
在這個黑暗的戰錘宇宙，更是如此。
至於如何安插進去————
對擁有載體重塑功能的玩家來說，簡單得像是換個皮膚。
萊昂和凡妮莎走到王忠面前三米處停下。
這個距離足夠他們仰頭看清戰團長大人，那個將他們從地獄中拉出來的神明般的存在。
兩人不約而同地單膝跪下，動作標準得像訓練過無數遍。
修莫斯還跪在旁邊，褲襠的尿漬已經蔓延到膝蓋位置。
他茫然地看著這兩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又看看那個和薛哥站在一起的普通男人，完全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
.
但他不敢問，不敢動，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聲，生怕引起那個大隻佬魔頭的注意。
王忠的目光落在兩個年輕人身上。
他的頭盔面甲緩緩向上掀起。
面甲向後收攏，露出那張他們依然熟悉的臉。
「萊昂·貝克，凡妮莎·米切爾。」
王忠開口。。
「你們兩個，」他頓了頓，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確定要執行這一少則十幾年，多則數十上百年的的行動計劃，是嗎？」
兩人抬起頭。
萊昂的藍色眼睛裡燃燒著純粹的狂熱。
凡妮莎的深綠色眼眸則更加內斂，但深處同樣有火在燒。
「是的，戰團長大人！」
萊昂的聲音有些發顫，但每個字都咬得極重：「我們自願為奧勒利安四號解放事業奉獻己身！我們自願為黎明的到來，付出全部！
「」
凡妮莎堅定的接著他的話：「我們自願為所有奧勒利安子民重新挺起胸膛的希望，付出生命，在所不惜！」
兩段話，從他們口中說出來，沒有一絲表演的痕跡，只有無限的真誠。
王忠看著他們，心中不由得升起感嘆。
聖血這傢伙————真是恐怖。
短短的時間內，這個現實里可能只是個普通上班族的玩家，硬是通過演講教導，將理想，信念，奮鬥，奉獻這些概念根深蒂固地種進了每一個加入赤色黎明的工人心裡。
他想起基地里那些工人：
白天勞作時哼著聖血教的歌謠，天亮以前說再見，笑著淚流滿面去迎接，你該有的明天，曇花若只一現，更要開的耀眼。
晚上圍坐在火堆旁聽聖血講另一個世界的故事，那些故事被巧妙地改編，抹去了具體的地名人名。
但內核清晰：
弱者團結起來，對抗壓迫者，最終迎來光明。
洗腦？
也許吧。
但在這個糞坑一樣的戰錘世界。
如果不在人們心裡種下點能對抗黑暗的東西，他們很快就會被混沌腐化，或者更糟在絕望中變成行屍走肉。
「很好。」
王忠點了點頭，從沙發上站起身。
他走到兩個年輕人面前。
「你們的決心，我看到了。」
他伸出右手，那隻手戴著動力甲的手套。
手掌攤開，掌心向上。
「但光有決心，還不夠。」
話音落下的瞬間，王忠的周身靈能涌動，雙眼驟然亮起。
左眼瞳孔深處，那輪微縮的赤紅太陽開始加速旋轉。
右眼瞳孔中，那個代表五大特質的幾何圖形層層展開。
希望、堅毅、聖明。
三大特質在他意識深處交織。
三股不同顏色的絲線被編織成一團圓潤的光球。
這不是邪神賜福那種粗暴的力量灌注，而是神選者對自己權能的精細操控。
陸聖賦予他的五大特質，本質上是對情緒能量極高維度的運用。
王忠這五天來除了適應新身體，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這些特質到底能做什麼。
現在，他找到了其中一種用法。
兩道極淡幾乎透明的光球從他雙眼中飄出。
那光球由無數細密的光點構成，仔細看的話，會發現每個光點內部都有更微小的圖案在旋轉，代表著希望，堅毅，聖明。
光球緩緩飄向萊昂和凡妮莎，最終融入兩人的眉心。
兩個年輕人的身體同時一震。
萊昂感覺一股暖流從眉心湧入，沿著脊椎向下擴散到四肢百骸。
那不是力量的增長，而是一種————方向感。
好像迷霧中突然亮起一座燈塔，他知道自己該往哪走，該怎麼走。
凡妮莎的感受更微妙。
她感覺自己的思維變得更清晰，那些曾經困擾她的恐懼，猶豫，被一隻溫柔堅定的手輕輕拂去。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知道為什麼這麼做，並且堅信這麼做是對的。
王忠收回手，眼中的光芒漸漸斂去。
這是他特質能力的一種衍生應用：弱弱弱弱弱弱化版的特質印記。
說是弱化版，其實弱化了不止一個量級。
陸聖給他的五大特質是完整的權能，而他此刻賦予兩人的，只是這個極能的微末。
但這點微末，已經足夠。
它會指引二人，永遠朝著希望的方向前進，那個方向由王忠在賦予時設定：
奧勒利安四號的解放，凡人的尊嚴，赤色黎明的理想。
它會賦予他們堅毅，讓他們在漫長的潛伏中不被腐蝕，不動搖。
它會給予他們聖明的微弱感知，讓他們能本能地分辨善惡，避開那些過於污濁的陷阱。
當然，有副作用。
很小的副作用。
當他們在希望的道路上前行時，會不自覺地受到王忠的影響。
並不不是思想控制，而是一種潛意識的傾向，他們會更認同王忠的理念，更願意執行符合王忠意志的行動。
這不是王忠不信任他們。
恰恰相反，正因為信任，才不能冒險。
戰錘宇宙有太多腐蝕人心的力量。
混沌四神的低語，靈能者的心靈操控，某些異形種族的思維植入————
萊昂和凡妮莎再堅定也是凡人，他們需要一層保險。
一層由赤色黎明神選者親自烙下的保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