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去營口
第112章 去營口
錢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忙過這陣子就好了，等營口那邊上了正軌，我就能多在家待幾天。
，張明熙笑著說：「你每次都這麼說，每次忙完這個又有那個。」
錢程也笑了，沒接話。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可有些事，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公司一百多號人等著吃飯，幾百個村子指望賣菜掙錢，劉處長那邊還壓著任務，他不能停下來。
第二天一早，錢程到公司的時候，老李已經在辦公室等著了。
「小錢，營口那邊我都聯繫好了，商業局的老周，上回見過面的，說好了帶咱們下去看，縣裡也打了招呼，幾個大隊長都願意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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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程點點頭：「行，明天一早走，今天把省城的事安排安排，該交代的交代清楚。
他把老王和小劉叫來，把這幾天的活分了分。
老王盯著財務，小劉盯著倉庫和運輸，省城這邊新簽的合同先不急，等他回來再說。
「王叔，城西那個倉庫，你幫小劉盯著點，早點租下來。開春菜多了，現在的倉庫裝不下。
「」
老王說：「你放心，我下午就跟他去看。」
安排完這些，錢程又去了一趟商業廳，找劉處長。
劉處長正在辦公室看文件，見他進來，放下手裡的東西。
「小錢來了？營口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
「明天就走，先去市里找商業局的人，再去縣裡看地。」
「車的事，還得麻煩您幫忙協調。」
劉處長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條子，遞給他：「拿著，去運輸公司提兩輛車，我跟他們打過招呼了，你先用著，不夠再說。
「」
錢程接過來，心裡頭踏實了不少：「劉處長，謝謝您。」
劉處長擺擺手：「謝什麼，你干好了就是謝我，營口那邊要是能鋪開，明年省城的蔬菜供應就不愁了，你好好干，有什麼困難隨時來找我。」
從商業廳出來，錢程騎車往家走，路過菜市場的時候，他停下來買了點排骨和蘿蔔，想著晚上給張明熙和念恩燉個湯。
到家的時候，念恩正坐在院裡的小板凳上，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畫畫。
看見他進來，抬頭叫了一聲「巴巴」，又低頭畫去了。
錢程走過去蹲下來，看她畫的什麼，地上歪歪扭扭的，像是個圓圈，圓圈裡頭有兩個點，還有一個彎彎的弧。
「念恩，你畫的什麼？」
「貓。」她指著地上的畫，認真地說。
錢程看了半天，實在看不出哪裡像貓，但點點頭說：「畫得真好，像。」
念恩高興了，又畫了一個，還是圓圈、兩個點、一道弧：「巴巴，貓。」
錢程笑了，把她抱起來：「念恩，爸爸明天要出門，去幾天，你在家聽媽媽的話。
念恩愣了一下，小臉上笑容沒了，嘴一癟要哭。
「爸爸去辦事，辦完就回來。」錢程把她抱緊了一點，「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心念恩摟著他的脖子，不說話，眼淚在眼眶裡轉沒掉下來。
張明熙從屋裡出來，看見這情形，嘆了口氣：「你每次出門她都要鬧一場，等你走了就好了。」
錢程拍拍念恩的背，她趴在他肩膀上，小聲說：「巴巴不走。
，他看著她，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可沒辦法，營口那邊的事不能拖。
他把閨女抱在懷裡，在院裡走了好幾圈，她才慢慢不哭了，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抓著他的衣裳，安安靜靜的。
晚上吃飯的時候，念恩坐在他旁邊，自己拿勺子吃飯，吃得滿臉都是米粒，錢程給她擦臉，她抬頭看他一眼，又低頭吃飯，好像怕他跑了似的。
吃完飯，他陪她玩了一會兒積木，又給她講了個故事，她才肯去睡覺。躺在床上，小手還攥著他的手指頭，不肯松。
張明熙在旁邊說：「你走吧，她睡著了就不找了。
，錢程輕輕抽出手指頭，念恩動了動，沒醒。
他彎腰親了親她的額頭，把燈關了。
站在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小床上，念恩縮成一團，被子蓋到下巴，手裡還攥著那本小人書。
張明熙送他到門口：「明天早點走，別讓她看見，看見了又要哭。
「」
錢程點點頭，沒說話，轉身走了。
院裡的棗樹在月光下晃著影子，他推著自行車出了門，回頭看了一眼窗戶。
燈還亮著，張明熙站在窗邊，沖他揮了揮手。
他騎上車，往夜色里走，明天要去營口，事兒還多著呢。
營口的事比錢程想的要順，也比他想得要難。
順的是政策。
省里下了文件，要求各地加強蔬菜基地建設，保障城市供應。
YK市商業局的人對這個事很上心，專門派了個姓周的科長陪著他們下鄉。
周科長四十出頭，在商業局幹了十幾年，對下面各個公社的情況門清。
「錢經理，你們公司的事我聽說過。
省城那邊搞得好，我們營口也想學。
，周科長坐在吉普車副駕上，回頭跟錢程說話：「問題是，我們這邊的農民種菜積極性不高，供銷社收的價格低，他們不願意賣，寧可自己吃或者送人。」
錢程問：「那自由市場呢？」
周科長搖搖頭：「自由市場倒是能賣高價，但不穩定，今天有明天沒的，農民不敢指著那個過日子。」
錢程點點頭，心裡有了數。
這事的關鍵還是價格和穩定。
價格高了，農民願意種，穩定了，農民敢種，兩樣都占上，這事就能成。
他們在營口待了三天，跑了兩個縣，六個公社，十幾個村子。
老李負責記，哪個村有多少地，種什麼菜，產量怎麼樣，離公路多遠，都記在本子上。
錢程負責談，跟公社書記談，跟大隊長談，跟老把式談。
頭一天去的那個村子叫劉家窩棚，離縣城不遠，地也肥，但種菜的少，大部分地種的是苞米和高梁。
大隊長姓劉，五十來歲，黑紅臉膛，說話嗓門大。
「錢經理，你說的那個價，真能比供銷社高？」
錢程說：「高兩成。供銷社收菠菜八分，我一毛。
供銷社收韭菜一毛，我一毛二。
您算算，一畝地能多掙多少？
，，劉大隊長掰著指頭算了算，頓時眼前一亮：「那一畝地能多掙二三十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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