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承載記憶之物
夏末並沒有絕對的把握開啟懷表,時隔多年的密碼,他怎麼能知道。
在此之前,他甚至想過521或者1314的組合,不過那些數字在轉化成這個世界的語言後並不具備原本賦予的含義。
「你真的要試一下?」艾薇疑惑的看著夏末問道:「如果失敗真的可能會產生爆炸,我不知道這個懷表蘊含的能量有多大,正常的鍊金儀器不說炸飛這個庇護所,但至少會讓你受到不小的傷害。」
「試一下吧,」夏末此刻竟然有些興奮,不知道是不是這種英雄主義帶給自己的自信。
「庇佑的神明,降臨世間,讓人無所不能,讓人百毒不侵,讓人無堅不摧,」艾薇右手揮動在空中,畫出夏末看不懂的符咒模樣,綠色的光尾追尋著艾薇的手指留下明顯的痕跡。
艾薇發光的綠色手指最後一刻指向了夏末的方向,那團漂浮的綠色符咒緩慢的飛向夏末,後者並沒有躲閃。
「這是什麼?魔法?」夏末感受到一絲溫和包裹著自己,像是秋天的時候裹上一件羊毛毯子。
「保護類型的魔法,能夠吸收爆炸類型的傷害,我想很適合現在的你,夏末,」艾薇眼底閃過憂慮。
「謝謝,那要不你們先出去?」夏末握著懷表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伊莎多拉和艾薇點點頭就走了出去,她們兩個都明白夏末需要懷表內的東西,再多的勸說和安慰的話並沒有什麼作用。
「艾薇小姐,夏末真的知道如何破解密碼嗎?」伊莎多拉剛出門口就對著艾薇說道。
艾薇擺擺手說道:「你沒看都把我們趕出來了嗎?」
她的意思很明顯,如果夏末有著百分百的把握,就不會讓他們兩個出去。
「也說不準,或許他已經知道了密碼,只不過擔心萬一有誤,傷害到我們,你知道的,伊莎多拉姐姐,夏末是一個即便有著百分百把握的人也不敢完全確定的人,」艾薇接住說道。
「是的,一個謹慎的少年,」伊莎多拉看向庇護所的門口那扇即將關閉的木門。
這個木門是夏末親自裝上去的,原本的庇護所並沒有大門,只有落到一起的石頭。
「願神明保佑他,」伊莎多拉雙手握拳放在胸口,下巴抵住拳頭認真的祈禱。
但那祈禱詞還沒有念完,庇護所的大門就被夏末再次打開了。
「夏末?!」伊莎多拉聽見聲音就睜開眼睛:「破解了?!你真的知道密碼?」
夏末搖搖頭說道:「沒有,不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什麼事情?」艾薇也被聲音吸引看向了夏末。
夏末撓了撓後腦勺說道:「我可以讓哥布林幫我調整時間,這樣我們不就沒有人會受傷了嗎?畢竟索里斯最不缺的就是野生哥布林。」
這個時間點的哥布林說實話也不是遍地都是,一方面是因為索里斯村設立的護村河和護村牆,天然的隔絕了這群野生哥布林們,當然他們通過挖土也是可以潛入索里斯村,但前提是他們能躲過哨塔上的哥布林守衛。
另一方面炎炎夏日正是哥布林們繁衍的時候,他們往往都會去幽暗森林尋找雌性生物來進行繁衍,至於搶奪莊稼或者來村里偷竊大多都是在冬季和初春的時候。
即便沒有隨處可見的哥布林,但是夏末已經抓來的野生哥布林們也已經足夠他揮霍十幾次。
「把時針撥動到十二點。」
「你怎麼確定的?」艾薇伸出頭問道。
「不確定,」夏末老實承認,「但我剛才注意到一個東西,錶盤最頂端的那個刻度,比其他刻度要亮一些,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寶石的光照不到那個位置,只有手指常年碰觸,才會磨出那種光澤。」
他沒說的是,他剛才偷偷用面板又掃了一遍懷表。
碎片嵌入之後,懷表的介紹變了,末尾多了一行從未見過的小字:
【等待校準】
最頂端,就是十二點。
「這個錶盤沒有數字,那我賭最亮的那一格。」
他叫來一隻田鼠哥布林。
田鼠哥布林的手小,爪子尖,正好撥得動那些細密的指針。
「把最長最細的那根針,「夏末蹲下來,指著錶盤,一字一句地說,「撥到最頂端的刻度。「
田鼠哥布林歪著腦袋看了半天,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捏住時針,一點一點往上撥。
咔噠。
咔噠。
指針轉過兩格刻度,穩穩地停在了十二點的位置。
庇護所里安靜下來。
一秒。兩秒。三秒。
什麼也沒發生。
伊莎多拉在門外攥緊了拳頭,艾薇的手心沁出一層細汗。
懷表動了。
沒有爆炸,沒有震動。
錶盤上的三塊碎片先是一齊暗了下去,像被抽空了魔力,緊接著,那些光芒又一點一點亮起來,順著指針的方向,緩緩向錶盤的頂點匯聚。
然後,指針自己動了起來。
先是分針,再是時針,兩根細針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撥弄著,一點一點,自己轉向十二點。
咔噠。
指針歸位的那一瞬,懷表的表蓋發出一聲輕響。
彈開了。
「開了?!」
伊莎多拉兩步衝到門口,又猛地剎住,不敢靠得太近。
夏末屏住呼吸,伸手,把表蓋完全翻開。
表蓋內側,刻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字跡磨損得厲害,但借著三塊碎片的光芒,還能勉強辨認:
「願正午的光,永遠照在我們頭上。」
夏末的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字,這句話像是留給某個人的,也許是三公主,也許是後來者,而正午,恰好是他撥到的刻度。
錶盤正中央,躺著一張疊得極小的羊皮紙。紙張泛黃,邊角發脆,被折成一個小小的方塊,塞在錶盤下的暗格里。
夏末用兩根手指把它夾出來,動作輕得像在碰一片枯葉。
羊皮紙只有巴掌大,展開之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一筆一畫都帶著用力過度的稜角,是伯爵的筆跡,夏末在伯爵家書房見過那張手繪簡圖,認得這種寫法。
「致白石鎮的後來者——「
夏末念出第一行,聲音忽然頓住了。
「怎麼了?「艾薇湊過來。
夏末沒有回答,目光死死釘在羊皮紙上,指尖微微發白。
艾薇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也沉默了。
第二行寫著:
「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說明懷表已經被你打開了,我把它託付給布萊斯家時,本沒想過還能有人打開它,請把這封信,交給白石鎮礦工的兒子,如果他還在的話,他叫馬庫斯。」
夏末握著羊皮紙的手,僵在半空。
馬庫斯。
那個在四號礦山替他管著礦洞的馬庫斯,那個說自己「從七歲起就下礦「的馬庫斯,那個雙手布滿裂痕、和白石鎮的礦洞一樣舊一樣深的馬庫斯。
伯爵的信,是寫給馬庫斯的?
夏末深吸一口氣,接著往下看。信的後半段,字跡忽然變得潦草,像是寫的人越寫越急:
「那面會跳的牆,往左走七步,腳下的石板是松的,挖開,底下埋著一樣東西,三十年,我誰都沒告訴,挖出來,你就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卡勒的皇室,欠白石鎮一座礦的錢,也欠馬庫斯一個父親。」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一筆拖出一道長長的墨痕,像是寫到這裡,被什麼人打斷了。
夏末盯著那行字,久久沒有說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