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直很安靜！

  一直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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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芷若看似隨意地抬起右手，手掌平伸，貼在了機器側面靠近頂部的位置。

  隨後，運轉內力，不輕不重地拍了下去。

  「啪。」

  一聲清脆但不算太響的拍擊聲響起，那力道用得極其巧妙，並非蠻力硬拍，而是一種帶著穿透性與特定角度的震勁，令機器整體微微一顫。

  就在這顫動發生的瞬間，那本已準備鬆開的機械爪，也因為機身突如其來的震動，產生了額外的微小擺動。

  爪子上懸著的泰迪熊，借著這股擺動的力道，竟被輕盈地甩了出去，不是垂直掉落，而是劃出了一道小小的拋物線。

  「噗通」一聲，它準確落進了出貨口。

  「哇————」

  陸雪兒驚訝得輕叫出聲，她瞪大眼睛，看看出貨口裡安躺的泰迪熊，又看看周芷若剛剛收回的手，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周姐姐？你————你剛才拍了機器？」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問：「它就————就把娃娃甩進去了？」

  周芷若彎腰取出那隻泰迪熊，抱在懷裡，指尖感受著柔軟細膩的絨毛，語氣依舊平靜：「許是巧合罷了。」

  陸雪兒眨了眨眼，半信半疑，巧合？

  這也太巧了吧？可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周芷若已經走向了下一台機器。

  那台機器里，有一隻很大的白色獨角獸，絨毛細膩光滑，角上還點綴著亮片，在繽紛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這個好看！」

  陸雪兒立刻被吸引，跟了上去。

  這次，周芷若操作依舊，投幣，瞄準，按下按鈕。

  爪子落下，順利的抓住獨角獸的脖子，晃晃悠悠地提起，升至最高點，然後橫向移動。

  眼看又在慣常的鬆脫點位將要鬆開，周芷若的手再次抬起，在機器側面另一個位置，又是看似隨意地一拍。

  「啪！」

  力道似乎比剛才重了一絲，機器明顯一晃，爪子裡的獨角獸被這股震動一甩，「咕嚕嚕」地滾進了出貨口，還帶得機器里其他小玩偶都挪了位置。

  「又————又成功了！」

  陸雪兒捂住嘴，眼睛裡開始冒出興奮的光，那光芒里充滿了不敢置信與新奇，與此同時，她手裡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布袋，展現出了狼子野心。

  周芷若取出獨角獸，塞到陸雪兒懷裡：「還要哪個？」

  陸雪兒從蓬鬆的獨角獸後面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將獨角獸小心裝進布袋，然後環顧四周，手指飛快地點著。

  「那個，那個粉色兔子，還有隔壁的皮卡丘，啊，遠處那個星空抱枕，感覺抱著睡覺很舒服！」

  她像是發現了新奇大陸的探險家，興奮地指點江山。

  周芷若點點頭，率先走向粉色兔子的機器。

  流程重複，投幣，操作，爪子抓住兔子耳朵，升起，移動，在鬆脫前的那一刻，「啪」的一聲輕拍，兔子精準落洞。

  接著是皮卡丘，「啪」，成功入袋。

  輪到那體積較大的星空抱枕時，爪子抓取顯得勉強，周芷若多拍了一次，「啪！啪！」，第一次輕拍讓抱枕調整了角度，第二次震擊才將它甩進入口。

  陸雪兒懷裡的玩偶越來越多，布袋漸漸鼓脹起來，變得沉甸甸的。

  周圍開始有人注意到她們，幾個結伴的女孩竊竊私語。

  「她們好厲害啊，是不是有什麼技巧？」

  「我們也去那幾台機器試試？」

  有好奇的人真的走到周芷若剛拍過的機器前，投幣，操作，可爪子依舊軟綿綿的，娃娃並沒有奇蹟般地自動甩入出貨口，即便她們學著動手拍也沒有任何作用。

  「奇怪，怎麼我們抓就不行？」她們疑惑地看向周芷若這邊。

  而周芷若已走向下一台機器，這次是一隻戴著圓框眼鏡的卡通貓。

  操作流程依舊，可第一掌落下時，卻未能成功，卡通貓掉落，與出貨口擦肩而過。

  一旁的陸雪兒還不忘給她加油鼓氣：「周姐姐加油，失敗是成功之母，你行的！」

  於是，周芷若重新投幣，並且默默加大了力氣。

  然而，許是爪子的緣故，才上升了一半，卡通貓便掉了下來。

  周芷若也是難得來了脾氣，犟得可怕，沒有放棄，繼續投幣。

  第三次，仍舊失敗。

  嘭嘭嘭又是一連幾次，結果都以失敗告終。

  「我就不信了！」

  再一次投下遊戲幣後，周芷若抿著唇抬起手，運轉內力，倔強的目光中仿佛只有機器里的卡通貓，讓一旁的陸雪兒都對她表現出來的固執暗暗心驚。

  嘭或許是因為這台機器本身比較老舊，當周芷若這一掌落下後。

  咔嚓一聲。

  一道比之前響亮得多的撕裂聲驀然響起。

  機器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頂部的裝飾燈都跟著閃爍了幾下。

  整個機器更是不堪重負，出現了些許變形。側面金的屬外殼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依稀能辨出手掌形狀的凹陷。

  雖不顯眼，但仔細看便能察覺。

  爪子裡的卡通貓被甩進出貨口的同時，整個機器發出「嘎吱」一聲異響，像是內部某些結構受到了非常規的衝擊，燈光也逐漸熄滅。

  周芷若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一頓後，才默默收了回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又看了看機器側面那個淺淺的凹陷，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陸雪兒也看到了那個凹陷，她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湊近，壓低聲音，帶著震驚和後怕。

  「周姐姐我沒看錯吧————機器好像被你拍變形了？」

  周芷若迅速取出卡通貓，塞進已然滿噹噹的布袋。

  她的動作比之前快了許多，目光快速掃過那台仍在輕微晃動的機器，又掃過周圍越來越多投來的好奇目光。

  嘴裡清晰地吐出一個字：「走。」

  陸雪兒心臟狂跳，立刻會意，她手忙腳亂地把懷裡最後的玩偶塞進布袋，那布袋已經鼓脹得像個圓球，拉鏈都差點拉不上。

  兩人低著頭，快步離開那幾台機器，陸雪兒幾乎是半抱著那個巨大的布袋，走得有些跌跌撞撞。

  她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聽到有人小聲議論。

  「她們抓了好多啊————」

  「那台機器是不是被拍壞了？剛才聲音好大，燈都壞了。」

  「要不要告訴工作人員？」

  有男的還為她們發聲：「不能吧，這一看，就是弱女子啊？應該是機器本身的問題。」

  陸雪兒心跳得更快了，她偷偷瞥了一眼周芷若，發現她雖然面色依舊平靜，但腳步明顯比平時快，指尖無意識地相互摩挲著，那是她思考或感到些許緊張時的小動作，此刻竟像極了做了壞事險些被抓包的孩童。

  堂堂峨眉弟子，若是因此被抓到，周芷若根本不敢想像。

  兩人穿過音樂震耳欲聾的跳舞機區域，繞過引擎轟鳴的賽車區，擠進電玩城喧鬧的主流人群，射擊遊戲的密集槍聲此刻成了最好的掩護。

  直到走出電玩城大門，踏上步行街涼爽的夜風裡，兩人才同時停下腳步，不約而同地、長長舒了一口氣。

  陸雪兒把沉重的布袋放在地上，扶著膝蓋喘氣，然後忍不住「噗嗤」笑出聲來。

  周芷若看著她，嘴角也慢慢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眼底有未散盡的細微緊張，也有如釋重負的輕鬆。

  還有一絲————孩童惡作劇差點被抓包後獨有的異樣感。

  「周姐姐。」

  陸雪兒喘勻了氣，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你剛才————到底是怎麼做到的？還有最後那台機器————都變形了，你這麼厲害的嗎？」

  她比劃著名拍打的動作，又做出誇張的震驚表情。

  周芷若輕輕搖頭，沒有直接回答。

  她低頭看著自己白皙的手掌，掌心紋理清晰，手指纖細柔韌，任誰也看不出，這樣一雙手，剛才輕輕幾下拍擊，就能讓抓娃娃機「聽話」地吐出貨物，甚至留下痕跡。

  「許是那台機器本就有些老舊，不夠牢靠。」

  她語氣平淡地解釋，卻顯得底氣不足：「並非我用力過甚。」

  這個解釋聽起來很勉強，但陸雪兒沒有再追問，她笑嘻嘻地拍拍鼓囊囊的布袋，巨大的滿足感壓過了那一刻的好奇心，甚至反而又一次聯想到了鎮壓自己多年的宿敵。

  「不管怎麼樣，我們今晚是大豐收！這麼多娃娃，能鋪滿我半張床了！周姐姐你太厲害了，以後我哥要是欺負我，你就幫我扇他。放心，反正他有醫保，不用白不用！」

  周芷若再次忍不住莞爾一笑，看向那個裝滿玩偶的布袋，又看了看自己懷裡一直抱著的那隻泰迪熊。

  柔軟的觸感從掌心持續傳來，夜風拂過面頰，帶走了電玩城內的燥熱與喧囂。

  她輕輕吸了口清冽的空氣，心底那片沉重陰鬱的廢墟，似乎真的被這一晚的玩鬧衝散了些許。

  至少在此刻，她是輕鬆的。

  「現在回去嗎？」

  陸雪兒重新抱起那個沉甸甸的布袋，看向霓虹初上的步行街，鼻子聳了聳：「那不行，來都來了，我們吃點東西再回去。」

  周芷若摸了摸平平無奇的肚皮，感受著玩鬧後的飢餓感，頷首贊成：「好！」

  於是，兩人抬腳融入步行街熙攘的人流，在熱鬧的夜市攤檔間穿梭，分食了一份香甜的糖炒栗子，嘗了滋滋作響的鐵板魷魚，一人一個噴香的雞翅，以及加強版的手抓餅，最後捧著熱奶茶，才心滿意足的騎著電動車回程。

  陸雪兒沒心沒肺，早把她哥忘到九霄雲外去了，還是周芷若提起給他帶一個手抓餅當宵夜來著。

  回到家時，已近半夜十二點，店鋪到了打烊時分，捲簾門降下一半，只留了一盞暖黃的壁燈，在靜謐中灑下溫柔的光暈。

  陸知遙正在櫃檯後核對今日的帳目，聽到後門的動靜時側頭看去。

  然後，他的表情有了長達幾秒鐘的凝固。

  陸雪兒率先衝進來，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興奮未褪的光彩。

  而她身後，周芷若懷裡抱著那隻顯眼的泰迪熊，手裡還拎著個小掛件玩偶。

  更引人注目的是陸雪兒肩上挎著的那個鼓脹到幾乎要爆開的大布袋，從沒拉緊的開口，能清楚看到裡面塞滿了各種毛茸茸的東西。

  「我們凱旋歸來啦！」

  陸雪兒聲音響亮，帶著凱旋般的得意：「哥，快看我們的戰利品！」

  她「嘩啦」一下把布袋放在地上，拉開拉鏈，像展示珍寶一樣，將裡面的玩偶一個個掏出來，棕色泰迪熊、白色獨角獸、粉色長耳兔、黃色小鴨子、灰色垂耳兔、白色貓咪————

  還有幾個小巧的掛件玩偶，林林總總，竟有近二十個。

  在暖黃燈光下，這些毛茸茸、形態各異的傢伙堆成一座小山，看起來格外溫馨，又略帶幾分荒謬的壯觀。

  陸知遙看著這座「玩偶山」，又看看妹妹興奮得發紅的臉頰，再看看周芷若。

  她安靜地站在一旁，眉宇間那層近日來厚重的鬱氣確實散去了大半，眼神清亮了些許，甚至抱著泰迪熊的手指，在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熊耳朵，嘴角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輕鬆弧度，另一隻手上，則拎著裝著還冒著熱氣的手抓餅。

  「你們這是————」

  陸知遙頓了頓，找回自己的聲音：「去給娃娃機清倉了？」

  「厲害吧？」

  陸雪兒挺起胸膛，小臉上興沖沖的，笑容綻放間，露出可愛的小虎牙。

  「哥你是沒看到，周姐姐抓娃娃時的判斷和時機把握得非常準，玩射擊遊戲也好厲害，幾乎槍槍命中靶心！玩賽車也穩，模擬過山車那種顛簸都不帶怕的！打拳皇學得飛快，連招都摸索出來了，碰碰車更是所向披靡————」

  她嘰嘰喳喳，把今晚的精彩片段複述了一遍，重點渲染周芷若如何從拘謹到投入、如何漸入佳境。

  當然，至於周芷若將其中一台娃娃機拍至變形報廢這件事，她還是選擇性的避而不談。

  陸知遙耐心聽著，目光不時落在周芷若身上。

  她能玩得開，能暫時忘卻煩惱沉浸於簡單的快樂中，這比什麼都重要。

  「玩得開心就好。」

  他最終笑了笑，開始收拾櫃檯上的東西：「行了，幫忙收拾一下，準備休息吧。」

  周芷若抬眸看他，眸子裡光影流轉，比往日又多了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輕輕點了點頭，將手裡的手抓餅遞了過去。

  「給你帶的！」

  陸知遙接了過來，扎心的瞪了只顧著玩的陸雪兒一眼：「謝謝！」

  陸雪兒縮了縮脖子，吃好玩好，還從中賺了一筆，心滿意足之下，也懶得跟他鬥嘴。

  夜裡，周芷若將那隻穿著背帶褲的泰迪熊，端正地放在寫著陸知遙名字的兩頭豬中間。

  它憨厚安靜地坐著，柔軟的觸感，憨拙的表情，在昏暗的夜燈下靜靜陪伴。

  她閉上眼，耳畔似乎還殘留著電玩城喧囂的餘韻，射擊遊戲的音效、賽車引擎的轟鳴、娃娃機歡快的音樂，還有陸雪兒驚喜時毫不掩飾的歡呼聲。

  但心底那片冰冷的廢墟，此刻確有一小塊被毛茸茸的溫暖覆蓋，隔絕了部分寒意。

  這一夜，她睡得還算安穩，並沒有延續人子嶂上的失敗帶來的噩夢侵襲。

  第二天清晨，陸雪兒早早起來準備上學，出門前還偷偷把陸知遙拉到一邊，擠眉弄眼地。

  「哥，周姐姐今天氣色好多了，眼睛都有神了。」

  她頓了頓，換上更戲謔的語氣：「我可告訴你，周姐姐可是我內定的嫂子，你可別讓到嘴的鴨子飛了。你加把勁，最好在我這周五回來時，就能改口喊她嫂子！」

  說完，不等陸知遙回應，她便跟周芷若招了招手，蹦跳著跑出了門。

  陸知遙看了一眼店裡正準備開始工作的周芷若，不置可否的一笑。

  周芷若確實比前幾天顯得清爽許多，雖然眼底深處那份沉重的底色仍在，但至少表面的疲憊和灰敗感褪去了大半。

  眼眸恢復了往日的清亮澄澈，行動間也恢復了那股輕靈有力的感覺。

  但距離讓陸雪兒改口喊嫂子嘛，中間卻隔著一段長達七百年的時光那般遙遠————

  店裡播放著阿桑的歌曲，動人的旋律，讓這個安靜的清晨多了幾縷淡淡的憂傷，正如陸知遙心裡那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

  「你說愛像雲，要自在飄浮才美麗。

  我終於相信，分手的理由有時候很動聽。

  給你的愛一直很安靜，來交換你偶爾給的關心。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始終不能有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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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