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在陳老爺子這打個草稿

  第177章 在陳老爺子這打個草稿

  陸知遙看著眼前這「聯盟」的兩人，想起昨晚隱約聽到樓上傳來妹妹慷慨激昂的「控訴」聲，心裡頓時明鏡似的。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語調裡帶上慣有的那種陰陽怪氣：「喲，這就師徒同心」了？

  行啊，你們去吧。」

  他話鋒一轉，拍了拍新車的座墊：「不過我先把話說前頭，我擔心我這輛新買的小灰，很快就要步它前任的後塵，光榮退休。所以啊，要是撞壞了，維修費得在你零花錢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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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知遙，你別小看人！」

  陸雪兒最聽不得這種話，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瞪圓了眼睛反駁。

  「昨天那純粹是你教學方法失敗導致的意外，要是一開始就是我帶著周姐姐教，耐心講解，溫柔鼓勵，絕對不會是那個結果，是我所託非人了！」

  她越說越激動：「周姐姐學得多快啊，明明是你這個教練不合格！」

  她越說越氣，仿佛要把這些年「積怨」都發泄出來，最後還用力拽了拽周芷若的胳膊，尋求同盟：「周姐姐，你說對吧，是不是他的問題？」

  周芷若本來聽著陸知遙的話還有點赧然，但被陸雪兒這麼一問，又想起她昨晚的那些「血淚控訴」，再結合自己昨天晚上的親身經歷————

  她抬起頭，迎向陸知遙帶著戲謔的目光，很肯定地點了點頭，吐出一個字：「對。」

  陸知遙看著她們倆一個氣鼓鼓、一個認真附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得，是我辜負了你的托負，是我誤人子弟。」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拖長了調子：「那就祝你們這次，心想事成，馬到成功，人車平安！」

  說完，他把新車鑰匙拋給陸雪兒：「小心點，就在後面那條沒什麼車的輔路上練，別跑遠了，注意安全。」

  「知道啦，真囉嗦！」

  陸雪兒接過鑰匙，得意地沖哥哥皺了皺鼻子，然後興高采烈地拉著周芷若。

  「周姐姐，我們走，讓他自己看店去！」

  保險起見，陸知遙還找來了頭盔，周芷若和陸雪兒接過戴好，雖然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眼神里卻有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

  她對著陸知遙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便跟著陸雪兒走向那輛深灰色的新電動車。

  陸知遙看著兩人小心翼翼地推出車子，陸雪兒一邊走一邊已經在比劃著名講解什麼，看起來，還挺像那麼一回事。

  周芷若側頭認真聽著，陽光灑在她們身上，畫面居然還挺和諧。

  他笑著搖了搖頭，小不點搖著尾巴湊過來，親密的蹭他的褲腿，仿佛在安慰承受不白之冤孤苦伶仃的他。

  陸知遙彎腰揉了揉它的腦袋，自言自語道：「得，就剩咱倆看家了。小不點，你說，這次咱這新車，還能堅持多久？」

  小不點當然不會回答，只是「汪汪」叫了兩聲，便跑到門口的軟墊上開始了看門的本職工作。

  看著兩個女孩推著那輛灰撲撲的新電動車，小心翼翼地拐過街頭的轉角，陸知遙收回了視線。

  店裡一下子安靜下來，陸知遙走到收銀台後面坐下，隨手打開電腦，點開音樂播放器，找到一個跟大明朝相關的歌單，點擊播放。

  他給自己泡了一杯茶，目光投向窗外明淨的天空，嘴角帶著一絲無奈又好笑的笑意。

  這偶爾雞飛狗跳卻又充滿生機的生活，讓他心裡非常滿足。

  順手整理了一下收銀檯面上有些凌亂的票據，心裡盤算著該補些什麼貨。

  這片刻的獨處時光，在經歷了早上的選車風波和妹妹的正義控訴後，顯得格外寧靜。

  陽光透過玻璃門，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晃晃的光斑。他剛拿起筆，門鈴聲就隨之響起。

  進來的是陳老爺子，老爺子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淺灰色運動服，手裡拎著那個晨練專用的保溫瓶，精神矍鑠，臉上帶著晨練後特有的紅潤。

  「阿遙，早啊。」

  陳老爺子聲音洪亮，走到飲水機旁熟練地接水。

  「老爺子，您這是晨練回來啦？看著今天氣色挺不錯啊。」

  陸知遙放下筆，笑著打招呼。

  「嗯，活動活動筋骨，老啦，再不不多運動運動就生鏽咯。」

  陳老爺子接滿水，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隨口問道：「咦，今天怎麼就你一個？小周姑娘呢，沒在店裡幫忙？」

  陸知遙心裡微微一動，臉上笑容不變，如實相告：「她學電動車去了，雪兒陪著呢，在後頭那條輔路上。」

  「學車？」

  陳老爺子挑了下有些花白的眉毛，饒有興致地搬來椅子坐下，保溫瓶擱在櫃檯上：「看不出來，小周身手這麼好，怎麼連電動車都不會騎啊？」

  「誰說不是呢。」

  陸知遙笑著搖頭，語氣裡帶上了點無奈，家常信手拈來般，隨地大小拉：「您有所不知，昨夜我自己教，沒教好，把車給撞報廢了。雪兒今天自告奮勇，說她教得肯定比我強。」

  陳老爺子啜了一口熱水，慢悠悠地說：「小周這姑娘，學東西應該挺快，手腳也利落，不過————」

  他頓了頓，看向陸知遙，像是閒聊般提起：「我瞧著這孩子，總覺得有點特別。」

  陸知遙心裡又是一動，面上卻努力保持著平靜，只做出傾聽的樣子：「特別？老爺子您指的是————」

  「也說不上來具體是哪點。」

  陳老爺子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回憶並且做著提煉總結：「模樣性情都是頂好的，勤快，話不多但懂禮數。可有時候，看她安靜坐在那兒，或者跟我這老頭子一起在公園比劃兩下，那眼神，那氣質————嘖，就跟咱們這周圍的環境，有點————若即若離的。不像一般在這個年紀、在這個環境裡長大的孩子。」

  老爺子的話說得委婉，但那份敏銳的觀察力，讓陸知遙暗暗心驚。

  不愧是在官場經歷過風浪、閱人無數的老人，這份直覺，准得嚇人。

  陸知遙心思一轉，周芷若的身份問題，始終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劍。

  雖說她能否回去、何時回去，都是未知數？

  但無論如何，在這個世界生活，有一個合情合理的來歷背景，總是有益無害。

  既然陳老爺子主動問起，或許可以藉此機會，順著話題，先埋下一點伏筆？

  不必說全，更不必提及最棘手的「黑戶」問題，只說個大概，留有餘地。

  他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像是感慨，又像是憐惜，輕輕嘆了口氣。

  「老爺子，您這眼睛————真是厲害。」

  陸知遙的聲音低了些，帶著恰到好處的坦誠與一絲沉重：「不瞞您說，小周她————身世是有點特別，也挺不容易的。」

  陳老爺子坐直了些，神情關切：「哦？怎麼個不容易法，方便跟老頭子說說嗎？」

  「沒什麼不方便的，您老也不是外人。」

  陸知遙搖搖頭，目光投向窗外，語速放緩：「她————其實是個孤兒。聽她說，大概才幾個月大的時候，就被遺棄在一個偏遠山村的路邊。也是她命不該絕，被一位住在山野小廟裡的老師父撿了回去。」

  他頓了頓，觀察著老爺子的反應。老爺子聽得認真，臉上不疑有他，並且露出同情之色，才繼續說下去。

  「那位老師父是位奇人，心善，也有本事。自己生活也不寬裕，卻硬是把小嬰兒拉扯大了。

  不僅撫養她，還傳了她一些強身健體的功夫，所以她手腳比一般姑娘利落些。

  更難得的是，老師父很重視讀書，想盡辦法供她識字念書，學了文化。小周小時候，就是跟著師父在廟裡、在山邊長大的。」

  「可好景不長，十六歲那年，師父去世了。」

  陸知遙的聲音更低了些，染上真實的黯然：「她從此在世上就再沒親人了，處理完師父的後事，一個人從山裡出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也得自己謀生活。後來————就機緣巧合的認識了我。

  我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也沒個固定工作，就想著讓她來找我，在店裡幫幫忙，也算有個落腳的地方。」

  他刻意略去了所有關於時間、地點、具體廟宇的細節，只以偏遠山村概括。也絕口不提戶口身份證這些致命問題，只勾勒出一個模糊但合理的輪廓背景，始終留有餘地。

  這樣等哪天周芷若回不去徹底安心下來時，也能就著這個底色圓上，謀劃身份戶口之事。

  如今這般，也算是在老爺子面前打個草稿，這樣到時候求到人前，也不會過於突兀。

  陳老爺子聽完，沉默了片刻，手指輕輕摩挲著保溫瓶的瓶身。

  半晌，他長長地「唉」了一聲。

  「怪不得呢————」

  老爺子喃喃道，眼中充滿了憐惜：「我就說嘛，這孩子身上有種————跟年齡不太符的沉靜與落寞，有時候眼神清清冷冷的，像是藏著很多事。原來是這樣————真是苦命又堅強的孩子。」

  他抬起頭，看向陸知遙，目光裡帶著長輩的囑託：「阿遙啊，你做得對。這孩子遇著你，是她的運氣。她無親無故的，你多照顧著點，對她好點。當然了，如果你有這個本事，給她一個安穩的窩就更好了。」

  陸知遙鄭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是毫不作偽的認真：「老爺子，您放心。如果她願意，這裡就是她的家。」

  「那就好，那就好。」

  陳老爺子欣慰地笑了，拎起保溫瓶站起身：「行，你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我這老頭子就不多叨擾了。」

  「好嘞！」

  陸知遙笑著應下，起身送老爺子到門口。

  看著陳老爺子步履穩健離去的背影，陸知遙輕輕舒了口氣。

  這一步閒棋，不知將來有無用處，但至少此刻，在一位頗有分量的長者心裡，周芷若有了一個雖令人同情卻也可信的身世背景，這就夠了。

  與此同時，在後邊不遠那條安靜的輔路上，新教練的教學正悄然開始，氣氛與昨日陸知遙那種火急火燎的架勢截然不同。

  上午九點多的陽光正好，不曬人，只暖暖地鋪在路面上。

  陸雪兒騎著那輛嶄新的深灰色電動車「小灰」，載著周芷若，才到了這段沒什麼車流的輔路。

  「周姐姐，咱們今天從頭開始，慢慢來，不著急。」

  陸雪兒把車支好，拍了拍坐墊，臉上充滿了對她哥的嗤之以鼻：「昨天我哥那套，你就當耳邊風，呼啦一下，全吹走！咱們有咱們的章法。」

  周芷若看著眼前這輛漂亮又陌生的車，心裡還是有些發怵，昨夜車撞南牆的一幕還歷歷在目。

  但她還是點了點頭，頭盔下的表情有些嚴肅。

  「第一步，咱們先跟小灰培養一下感情，了解它的身體結構。」

  陸雪兒沒急著讓她上車，而是自己先跨坐上去，拍了拍身前：「周姐姐，你站這兒，先看我示範，也感受一下它啟動和停下時的勁兒。」

  陸雪兒慢慢轉動右手的手把電門，電動車發出輕微的嗡鳴，平穩地向前滑了一小段，又輕輕捏住剎車，穩穩停住。

  「看，其實很溫和的，對不對？它不會突然蹦起來，你給它多少電，它就走多快。」

  她微微仰頭看著周芷若，眼神鼓勵。

  周芷若仔細看著，心裡默默記下。

  「來，現在你來試試，先推著它走兩步，感受它的重量。」

  陸雪兒下車，把位置讓出來。

  周芷若有些笨拙地扶住車把，推著小灰在平坦的路面上慢慢往前走。

  車子的重量、平衡，通過手掌一點點傳遞過來。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卻讓她對車子的脾氣有了初步的感知。

  「對對，就這樣，先找找感覺。」

  陸雪兒跟在一旁，不時提醒：「腰背可以放鬆點，不用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你看你，推個車都這麼嚴肅，小灰都會跟著你緊張到不敢喘氣啦。」

  周芷若被她古靈精怪的模樣逗得嘴角微彎，肩頸果然鬆弛了一些。

  推了幾個來回，陸雪兒覺得火候到了。

  「好，周姐姐，現在咱們正式上車試試。記住啊，上去之後，雙腳先撐著地，別懸空。

  右手在電門上輕輕擰一點，就一點點，感覺車要往前走的時候，腳再慢慢收起來。

  眼睛看前面，看路，別看自己的手，手它自己知道該怎麼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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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