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墨城坊市
「三斤雲紋楠茶葉，十片新鮮葉片，四顆絳珠棠果實，二根螢光桫針葉，以及六斤靈蟲屍。」
整理身前分門別類的靈資，並將它們碼放在背簍中，徐盛才欣喜地在心中盤算。
「按姬千峰所言，估計這兒怎麼也能賣上四枚靈石吧，就是不知這絳珠棠果實價值幾何。」
同徐川、徐靈兒兄妹交待幾句後，徐盛戴著斗笠，背著背簍就沿著金柳河沿岸，朝著上游的方向而去。
走了小半個時辰後，遠遠地便看到早已等候在下河村村頭的姬千峰，只是他雙手空空，更像去遊玩般。
「徐兄，怎的上宗不曾賞賜儲物袋於徐家？背著這竹背簍，交易之物都暴露在外人眼中，雖不到鍊氣，無法神識離體，可你這也忒顯眼了些。」
徐盛尷尬地揩著鼻子，他倒是未曾想過這方面，徐家也無這方面的經驗，只當是正常趕集。
「罷了，將竹簍交予我吧，我幫你帶到坊市。」姬千峰無奈擺擺手，如此這般大搖大擺，他可不敢與徐盛同行。
「有勞姬老弟了。」徐盛將背簍遞給姬千峰，又朝他拱手道，「不知道這儲物袋價值幾何，或許是上宗覺得我徐家也無甚需要用儲物袋的情況吧。」
二人一同向著前路而去。
「我腰間這個儲物袋，乃是我姬家還在祖地時統一為族人購置的，二方左右的空間，大概也得四五塊下品靈石吧。」
徐盛心中一驚，合著徐家存了半個月的靈資，甚至只夠買一個儲物袋。
憑著姬千峰的腳程，二人果真走了半日才抵達墨城坊市。
出門時迎著朝霞，到達目的地時，天邊已然暗沉，只余半月懸掛，灑下朦朧清輝。
走過一道霧氣瀰漫、專門用來隔絕凡人的山林，眼前豁然開朗，四周空曠極了，腳下也換成了青磚鋪地。
小路從入口處向前方發散，分割出好幾條道路，兩旁零零散散擺著一些攤位，放眼望去，並不熱鬧，反而有些寧靜之感。
「這一月一次的坊市，怎如此清冷。」走在平坦的小路上，徐盛好奇地打量周圍的攤位，幾乎都是不認識的玩意。
「老哥莫急，明日才是晦朔日，人都還沒到齊呢，咱提前來，是為了占個好位置，否則被遠遠擠在小路後面，就算賣的天材地寶，也要寶珠蒙塵了，修士的時間可是寶貴的。」
姬千峰不停環顧四周，順便同徐盛解釋其中緣由。
「原來如此。」徐盛雙眼發亮，「想來明日應當熱鬧極了。」
「好，這個位置還在。」
遠遠的，徐盛就看到一顆歪脖子柳樹下的一處小土坡。
「這兒地勢高，還有柳樹掛招牌，只要幌子做得鮮艷些，想不被注意都難。」
姬千峰一邊說著，手掌在腰間儲物袋拂過，立時出現一方小桌，一個小木凳，一袋子靈資，一面帶字的彩色旌旗以及徐盛的背簍。
「姬老弟倒是預備得齊全。」徐盛苦笑著接過背簍。
「確實不知老哥第一次來坊市，否則如何也會提前招呼。」姬千峰帶著歉意說道。
「無妨，這背簍側放就是方桌，我一個粗人，坐地上就行。」
占好了位置，二人一直聊到子夜，之後坊市中的人流才多了起來，到早晨時，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不經意間轉身，徐盛看到身後密密麻麻擺起來的攤位，心中暗自慶幸，「好在跟著姬千峰提前到來找了個好位置，否則真排到後面去，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姬老弟，這坊市周邊竟有如此多修行家族？」徐盛好奇問道。
慕容嘯贈與的手札中，記載的勢力情況太過簡略，只涵蓋了大宗門和大家族。
「修行家族也不多，大多是散修。」姬千峰迴應道，並抬手指向遠處一位修士。
「靈力虛浮，修為駁雜，隨身攜帶低階碎靈符，只求自保，這便是散修。」
循著他所指方向，徐盛看到一位蓬頭垢面的老者，看著虛弱，但目光中狠厲神色倒是嚇人。
「請問，誰是攤主？」
一道怯怯的聲音傳來，徐盛轉頭四顧，愣是沒看到人。
「下邊。」
徐盛低頭，這才看到一個孩童模樣的修士，正騎在一隻小白豬身上，吃力地抬頭看向徐盛背簍上的靈資。
「我，我是。」
徐盛趕忙起身，拍了拍屁股，灰塵到處亂飛，讓那人眉頭一皺，施展了一道隔絕術法。
「對不住。」徐盛歉意道，旋即一一介紹所售靈資，「不知貴客想買些什麼？這上面的月漣柳葉片、絳珠棠果實、螢光桫針葉以及一些死靈蟲，都可購買。」
「小白，你要什麼？」那修士卻對徐盛的吆喝不聞不問，低頭詢問其身下的小白豬。
「哼哼。」小白豬哼哼唧唧兩聲，那修士瞭然點頭，伸出略帶嬰兒肥的小手，指著邊緣的那一袋蟲屍，「這一袋我全要了，你出個價吧。」
「這。」徐盛撓頭苦笑，又看向一旁的姬千峰，「姬老弟，這作價幾何？」
「你是攤主，還是我是攤主？白費我口舌。」小人兒修士有些慍怒，可坐下小白豬哼哼哧哧，顯然對這袋蟲屍情有獨鍾。
「這，我也沒賣過這玩意，要不你隨便出個價？」姬千峰低聲說道。
「那，這個數？」徐盛小心翼翼抬起一根手指。
「一塊下品靈石麼？也不貴，成交。」
言罷，小人修士在小白豬耳朵中掏了掏，拿出一枚靈石，拋到徐盛攤位上，又伸手將裝著蟲屍的小袋子一拉，所有的蟲屍便如同水流般一條條落入小白豬大張的嘴巴中。
吃飽喝足，小白豬哼哼兩聲，心滿意足地馱著小人修士走了。
「徐老哥如此快就開張，恐怕今日就能將剩餘靈資盡數售出了。」姬千峰不無羨慕地說道，隨後又看向自己攤位上的這些尋常靈資，有些訕訕。
他姬家能拿出手的當真不多，匆匆逃難，祖地的好幾株靈植都沒來得及移栽，只能賣些靈米、符籙、丹藥，還都是家中庫存。
「我倒也很意外，竟然是這些蟲屍先賣出去。」徐盛小心翼翼將靈石收起，又好奇詢問道。
「方才哪位修士，恐怕是鍊氣修士，只是外貌奇特了些，也不知出自何門何派。」
「看那小白豬頗具靈性的樣子，那修士應當出自和御獸有關的宗門，具體的我也不知。」姬千峰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修士，心中也好奇得緊。
二人便如此，一邊閒聊，一邊等候客人上門。
「老伯，您這月漣柳如何賣？」
來人是一位面罩輕紗的年輕女子，聲音溫婉、氣態端莊，一看就是受過良好教養的大家閨秀，其身後跟著一男一女兩名中年人，此刻正神色警惕地注意四周的動靜。
「鮮葉不單賣，十片攏共一枚靈石，至於月漣柳茶葉，製作雖糙了些，但也實實在在用了四五十片鮮葉，三斤也作價一枚靈石吧。」
女子思忖片刻後，起身對著兩位中年人欠身一禮，「大哥，三姐，這些都買下。」
「好。」中年女子應了一聲，從袖口中掏出兩枚靈石，放在徐盛的籮筐上，只是看著平鋪著的月漣柳葉片，一時無從下手。
徐盛這才發現自己並未備有袋子。
「我這有。」姬千峰說道，輕輕一抹儲物袋，從中拿出一個灰白色的小布袋。
「倒是又麻煩姬老弟了。」徐盛訕笑著，接過布袋將女子所需都裝入其中。
為了不麻煩姬千峰，徐盛將攤位暫且交由他看管後，從身後的密林中擇了幾片大樹葉，雙手靈動翻折，很快六個綠色小方盒盛放著靈資被擺在竹簍上。
「嘿，這玩意看著不孬，怎麼賣的？」
很快，又來了位客人，穿著光鮮亮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身富家翁做派。他所指之物，正是螢光桫針葉。
徐盛謹記姬千峰的提醒，把價格往高處報。
「一根兩枚靈石。」
「乖乖，這也忒貴了，一枚靈石如何？我兩根都買下。」那人眼珠子咕嚕嚕轉動，便要將價格腰斬。
「你這針葉很顯然不是今兒摘的，靈力流失大半，一枚靈石都溢價了，有啥好猶豫的。」
聽他此言，徐盛倒是有些動搖了，正如他所說，這是昨日採摘的，莫不是已經不值錢了？
深吸了口氣，徐盛正要答應下來，一聲厲喝卻將他正要出口的話嚇了回去。
「慢著！我出四枚靈石，買下這兩根螢光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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