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搶地
金柳村與下河村皆屬金柳河下游地段,每每在雨水充沛的年份,金柳河都會從上游帶下大量肥沃的土壤,河水褪去後,就留下了大量無主的灘涂地。
這些灘涂地倒不適合種植糧食,但覆蓋在其表面的淤泥可是上好的農肥,得此覆蓋的農作物,產量都要比其他土地多至少五成。
也因此,每到農忙季節,金柳村的村民都會挑著木桶前往灘涂地收集淤泥,用來給自家的農作物育苗、施肥。
而下河村與金柳村同屬河流一側,且兩村緊挨著,也常因此發生衝突,畢竟灘涂地淤泥有限,兩村都想多占多得。
「川兒,你和靈兒去瞧瞧,莫要叫咱村人平白吃虧。」
「是,父親。」徐川兄妹對著父親與大仙行了一禮後,就趕往一樓。
此時,正在右側閣樓讀書的劉軒也聽聞了屋外的動靜,正考慮要不要去幫忙時,突然瞧見一抹纖塵不染的白衣倩影出現在了視線中。
於是他放下手中筆紙,打開房門,朝著屋外走去。隨後掃了徐靈兒一眼,有些羞澀地看向徐川。
「川哥,可有我能幫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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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川正大步朝著院門走去,聽見劉軒的聲音,疑惑地轉過身,低聲道。
「咱只是去處理些糾紛,你便安心在家中讀書罷。」隨後他打開大門,與李二苟交談起來,木門帶起一陣風,將淡淡清香吹到劉軒鼻翼。
他心跳加速,嘴唇緊抿,低低道,「我懂法,可以幫咱村在律法上討些便宜。」
「倒也是好主意。」徐川眉頭一挑,他可記得前段時間裡正是如何將陳家地基合法納入徐家名下的,「你也跟上。」
徐川丟下一句,便隨李二苟朝著灘涂地的方向而去。
「走吧。」徐靈兒柔聲提醒道。
劉軒只覺心跳動得更快了,「好,好的。」
他結結巴巴回了句,便跟在徐靈兒身後,目光定格在她的後背,心中激盪。
一刻鐘後,眾人抵達灘涂地,卻見幾十號村民舉著鋤頭、鐵鏟、火把正與對面的下河村村民對峙。
而金柳村村眾前已經躺下了幾位村民,此時都蜷縮在了一起,倒是沒看到血跡,應該是被卸了關節。
「川哥兒來了!」劉二苟跟在徐川身後,對著一眾村民大吼了一聲。
眾村民終於尋到主心骨,盡數圍攏過來,你一言我一語述說對方之人的蠻橫和無理。
徐川一一聽了進去,頓時火冒三丈,運轉體內靈氣就要叫那領頭之人好看,卻被徐靈兒攔了下來。
「哥!問清來龍去脈,再動手也不遲,還是先救治村民們要緊。」
「對,先救人。」
徐川趕忙招呼村民看護好傷員,自己一個個幫他們矯正關節,徐靈兒則施展了治癒術,修復了村民們受損的部位。
觀其傷人手法,倒是個狠辣之人,不傷及要害,但若想完全恢復,怎麼也得耗去兩三月的光景,期間更會時刻受疼痛折磨不休。
不一會兒,原本躺在地上哀嚎的村民已經盡數被治癒,各個生龍活虎,再次接過鋤頭、鐵鏟,他們本就是帶頭之人,在之前的衝突中也扮演著打手的角色。
如此奇異景象,讓得村民們盡皆大飽眼福,這般堪稱神仙手段,更加振奮了他們的信心。
「川哥兒,就是那人,剛才幾個閃身就把咱村裡的壯丁全部撂倒了。」
李二苟見村民無礙,鬆了口氣的同時,眼神更加兇狠地盯著對面打頭的那位中年人。
徐川這才冷眼看向那名中年男子,他的年歲恐怕不比父親大,但氣度不凡,不似凡人,徐川倒能從其身上隱隱感受到一股子熟悉的感覺。
「修士?」
徐川與徐靈兒對視一眼,皆感受到對面臉上的詫異。
金柳村與下河村緊鄰,可從未聽說其中有過修士的傳聞。
「你是何人?為何平白傷了金柳村村民?」
那男子也眼珠子轉動,掃過徐川兄妹。
「未曾想,這荒野村落竟也能孕育修士,還是兩位,此地果真是人傑地靈,合該讓我姬家落腳。」
「倒是這小姑娘長得如此標緻,與我家全兒挺般配,不若搶了去?」
他本是一位開了七竅的修士,有把握制服二人,只是他姬家初來乍到便與本地修行勢力結怨,恐怕不利於姬家落穩腳跟,於是他也就打消了劫掠的想法,臉上露出一個說不出真假的笑容。
「二位,此番恐怕是誤會了,我乃姬千峰,今日聽聞下河村村民長期爭奪淤不過,糧食歉收,而我姬家年初落腳村中,得村民愛戴,貢獻出了土地,自願為佃農,便不能坐視大家忍飢挨餓,就來找貴村村民講理,不曾想,這幾位村民性子火爆,一言不合就要動手,不得已,我只能反擊了,但也未曾傷人性命,權當一個教訓罷了。」
他說完,又對著徐川兄妹和金柳村村民拱手作揖,好似一副好相與的做派。
「你放屁。」聽他此番話,李二苟大罵了一句。
「我金柳村與下河村本就在前月劃定了淤肥歸屬,分明是你等將我們村的搶奪了去,還在這裡倒打一耙。」
那姬千峰挨了罵,也不惱,面上仍是一副和氣模樣。
「此言差矣,我下河村可比你金柳村多了十幾戶人家,怎麼能平均劃分呢?更應該按照人口劃分才對。況且你村村民各個身強體壯,我村村民皆瘦骨嶙峋,更應該多得些淤肥才對。」
「當真是一個笑面虎。」徐川眼睛微眯,盯著那人。
據他所知,這幾年風調雨順,下河村村民雖多,但人均田地比金柳村只多不少,況且他辦婚宴時,下河村亦有父親熟識的村民來過,人長得高大,面色紅潤,穿著體面,只能算村中的一般村戶,如此看來,這一年下河村村民怕是被搜刮慘了。
「哥!」徐靈兒已經感受到那人多次用神識窺視她,恐怕居心叵測。
「不行,我金柳村半步不退。」徐川運轉體內靈氣,氣沉丹田,大吼出聲。
「哼,莫不是敬酒不吃吃罰酒。」見談不攏,姬千峰也卸下了偽裝,面露寒色,目光狠厲。
「就算你二人聯手阻擋,我若發難,此地金柳村村民恐怕一個也活不了。」
「是麼?」
正此時,一眾村民身後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對我金柳村不利!」
「爹!」
「爹!」
徐川與徐靈兒連忙迎了上去,原來是徐盛到了。
方才徐川兄妹與那中年人接觸時,許臨江就通知了他。
「九竅圓滿修士!」
「不知閣下尊臨,方才晚輩多有冒犯,還請海涵。」
姬千峰收斂起狠色,轉而誠惶誠恐起來,早知這金柳村竟藏有一位九竅圓滿修士,他便不該發善心,替這些泥腿子出頭。
一時間,他的內心被強烈的後悔情緒包裹,牙關緊咬,心中暗怒。
「此次若全身而退,必定再加一成租子,餓死你們這群廢物。」
「海涵?你不是要殺盡在場村民麼?」
「這。」姬千峰垂下頭顱,眼中閃過一絲陰翳,隨後強顏歡笑道。
「閣下,我乃姬家家老,我父乃是鍊氣修士,勸閣下莫要衝動。」
徐盛瞳孔微縮,但只是一瞬,他哈哈大笑出聲。
「川兒,拿出令牌來,也讓他姬家知曉,我徐家並非無根浮萍,任何人都可拿捏。」
「是,爹。」
徐川拍了拍腦袋,這才想起身上還帶著這玩意,於是他將手伸入懷中,很快摸出一枚令牌。
「天劍門!」
姬千峰發出一聲驚呼。
「沒錯,吾兒乃天劍門慕容執事親傳弟子。莫非你覺得姬家可力敵上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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