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掣肘
「這是當然。」慕容嘯心中大定，在徐盛的邀請下單獨進入徐家。
他一一掃過徐家眾人，皆可從他們身上感受到或多或少的靈力氣息，心中頓感驚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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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凡人縣城，三五萬人中能出一兩位可開竅修行者，便是人傑地靈，可他觀徐家之人，皆有開竅跡象，就連襁褓中的幼童，也天生靈慧，不用說，又是一名修仙種子。
他有些怦然心動，若能將那位幼童也引入天劍門，恐怕日後慕容家有機會再現一族三築基的巔峰盛況。
他的祖父慕容戰乃築基初期強者，但已年逾二百，壽元無多，幾無突破可能，他倒是有信心能在百歲前突破築基。
但他也不能如此直截了當地詢問，而是需留有轉圜餘地，於是他再次看向徐澤。
「不知該如何稱呼呢？」
「慕容執事，請坐。」徐盛將慕容嘯安排在主位右側，又讓靈兒上了壺好茶，親自斟滿茶杯，隨後族中之人一一介紹給他認識，最後指著徐澤道，「犬子徐澤，年滿十三。」
「十三。」慕容嘯心臟撲通直跳，心中盤算著，「只高了一歲，但想必那孩童一年內是絕無可能抵達次等境界的。」
旋即他又看向徐家女眷懷中抱著的兩個小娃娃，「這兩位稚子可是徐兄的孫輩？」
「哈哈，對了一半。」徐盛撫著須，暢笑道，「左側，乃是小兒徐湖，右側，便是吾兒徐川之子，徐承志。」
「徐兄當真是老當益壯。」慕容嘯嘆了句，話鋒一轉，「不知徐湖小侄可有啟蒙？我宗有專司幼童開蒙的修士，可點撥一二。」
「那道無需勞煩執事大人，我徐家雖世代打漁為生，但與村中教習先生有舊，徐家族人亦可前往開蒙識字。」
眼見打算落空，慕容嘯不無遺憾地回道，「那行吧，倒是我唐突了。」
在與徐家宗人交談一陣後，張氏也收拾好了徐澤的換洗衣服，抹著淚，依依不捨地交到他手中。
與家人一一告別，徐澤跟隨著慕容嘯走出徐家大門。
「還有一事。」慕容嘯猶豫片刻，還是打算給徐家提個醒。
「徐兄，你或許不知，開竅踏入修行是如何艱難，可以說是萬中無一，你家卻人人開竅，甚至修行至此，此間之事，我不會細問，且定當守口如瓶，但你也需知曉懷璧其罪的道理。」
他方才在飛舟上探查四周時，就隱隱感受到徐家旁的那條河流中，或許有一條靈脈，品階大概在一階上品，且感受到香火敕封的氣息，想必河中應當是有魚族藉助靈脈化形，並得大武敕封，而徐家能有如此多的修士，恐怕與此脫不了干係。
「依附化形精怪，雖也算一條修行之路，但人妖殊途，若要更進一步，還是加入人類宗門為好，莫要過於依賴先天生靈精血修行，否則將會極大受其鉗制，生死全由他人掌控。」
「什麼？」徐盛面色一肅，「你是說，藉助精血修行，生死全憑他人一念？」
而正在二樓琉璃盆中仔細傾聽的許臨江也是面色陡變。
「怎麼，徐兄在引精血入體之前，其主人未曾告知？那就麻煩了。」
「如果精血中原主人的烙印被她自己抹除呢？」徐盛略帶期望地問道。
慕容嘯的話卻給了他當頭棒喝。
「先天生靈精血中，發揮作用的便是這一點靈智，如何能抹除？」
他也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這徐盛恐怕是被人誆騙了，好在他仔細探查過徐澤，並未在其身上感受到先天生靈的氣息。
徐盛雙拳緊握，骨節發出噼啪聲響，徐澤更是面色蒼白。
「抱歉，執事大人，我不能與您一同前往天劍門了，我要留下幫我父親解決麻煩。」
「這...」慕容嘯一時啞然，也不知該如何是好，片刻後，他才出聲道，「我宗倒是有關人類藉助先天生靈精血修行的記載，或許你能在其中尋到一些解決辦法。」
「真的麼？」徐澤聞言，嘴唇顫抖。
「當然，我曾無意間瞥了一眼，具體內容倒是不清楚。」
徐澤陷入猶豫，到底是隨同慕容嘯去找尋方法，還是留待家中尋那金鱗公主麻煩呢？
「無妨，你去罷，我會盡全力庇佑你父，畢竟此事也因我而起。」許臨江的聲音適時出現在徐澤腦海。
「大仙。」徐澤嘴唇顫動，卻未出聲，而是向後退了一步，朝著徐盛，也朝著許臨江三叩首，「爹，一定要等孩兒歸來。」
「倒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孩子。」慕容嘯心中感慨，隨即生出一絲愧疚感，他其實並未完全告知徐家，還有另一方法，就是滅殺精血的主人，其中的靈智必然泯滅。
二樓祠堂，許臨江這次並未繼續急頭白臉地詢問金鱗公主，事情已經很明顯，她想拿捏徐家，如此，便不能打草驚蛇，需根據徐澤是否能獲得解決辦法而定，而徐盛也應當一如既往，不能露出馬腳。
「當真是因果輪迴啊，徐盛受益於精血，最終也被精血掣肘。」許臨江嘆了句，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慕容嘯身上。
「對了，我與徐家有緣，略備了贈禮。」慕容嘯一邊說著，攤開右手掌，金光一閃，憑空出現一瓶丹藥、一冊手札和一道令牌。
「此為通竅丹，丹有三枚，可在通竅時提供一定助力，手札中記載著大武北境的宗門、家族勢力大概情況，可供你們參考、分辨，此令牌為我天劍門憑證，坊市仙凡混雜，內部安定，可外部卻有劫修謀財害命，日後你家若有所需要前往坊市，可憑此震懾宵小。」
言罷，他一股腦塞入徐盛懷中。
「這，無功不受祿，我徐家怎能平白受慕容執事如此重禮。」
徐盛執言推脫，最終還是收下了。
慕容嘯帶著徐澤離開了，徐盛一時間好似丟了塊心頭肉，雖然心中明白這是對徐家最有利的情況，可徐澤幼時咿咿呀呀的聲音仿若在耳邊迴響，讓他一直目送到飛舟被暮色完全吞沒，才失魂落魄地轉身返回家中。
「爹。」
待在家中護住婦孺的徐川和徐靈兒不無憂慮地喚了一聲，才將徐盛驚醒。
「澤兒他，隨仙人修行去了。」他悵然地坐到木椅上，將慕容嘯贈與的物品隨意放在桌案上。
「我們都聽到了。」徐川應道，聲音中卻帶上了一絲顫抖，他給徐靈兒使了個顏色，後者會意，將母親和一眾親人領到偏房。
如此，徐川再也壓抑不住驚慌，聲音發顫，「爹，那仙人所言可是真的，您當真被體內精血掣肘？」
徐盛卻是打起了精神，含著一抹笑意，「放心，沒事的，慕容執事說，宗門內能尋到解決辦法，到時候澤兒傳回法子，也就沒事了。」
徐川將信將疑，追問道：「爹，何時能解決您體內隱患？」
徐盛也很想隨便說個時間打發次子，可看著其悲傷的神色，卻也難以說出口。
「爹，我去尋那妖精麻煩。」
徐川挽起袖子，正欲轉身，卻被徐盛一把拉住。
「胡鬧！」他面色變得嚴肅，語氣帶上慍怒，「此事，上有大仙，下有澤兒，你只當好生修煉即可。」
「爹！」徐川目眥欲裂，朝著地上狠狠磕了幾個頭，直教地磚破裂成幾塊，「是孩兒無能啊。」
「此事，我已有法子，你且安心修煉。」許臨江再也耐不住，還是在徐川耳邊安慰了一句，他確實害怕其做出什麼不理智的行為了。
他再次看向方才更新的神通面板，其中出現的新神通【血脈強化】，也不知能否清除徐盛體內的先天生靈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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