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討教

  次日,金柳河河中心,有一葉扁舟,其上擺放有一茶座,左右各置軟凳,火爐上,水壺滋滋冒氣。

  蔡全洗淨茶杯、茶壺,從一側檀香方盒中攫取出幾粒深綠茶葉放入茶壺,隨後倒入開水,靜候片刻,將頭湯倒入河中,才再次倒入熱水,沖泡出一壺沁人心脾的暖茶。

  「河神大人,在下可是久候多時了。」

  蔡全不疾不徐,輕抿一口茶水,將一片茶葉咀嚼吞下。

  「鎮邪指揮使,不去除妖降魔,來我金柳河有何貴幹。」

  不知何時,另一側軟凳上已端坐著一位身著黑色華服,面色黝黑的大漢。他一口將茶杯中香茗飲盡,還覺不盡興,便伸手將茶壺連同其中的茶葉全部傾倒進口中,細細咀嚼片刻後,吞咽而下。

  「人類弄得這些玩意倒是香醇,可惜咱粗魚一條,品不出其中的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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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神大人若喜歡,在下可命人押運一車來此,聊表敬意。」

  鲶方卻是擺擺手。

  「莫要弄這些彎彎繞,咱閒魚一條,受不得指揮使大禮。」

  「此番有何事但說無妨,咱可不曾虧待兩岸人族,也算受得此地香火。」

  蔡全放下茶杯,臉上淡淡笑意消失,轉而一肅。

  「前月我鎮邪司有一隊後輩於北牧縣慘死,不知河神大人可有耳聞。」

  鲶方微微搖頭,面色淡漠。

  「不曾聽聞,我只顧得上自家這一畝三分地,可沒心思摻和這種事。」

  聞言,蔡全心中一松的同時也略感一絲失望,隨即道。

  「北牧縣縣尉言,此事系金柳村徐家為之,不知河神大人可知這徐家為何來歷,可是有人照應?」

  言罷,蔡全指了指天上。

  鲶方眉頭一皺,他怎不知自己的轄區之人與修仙勢力有瓜葛。

  隨後他想到一人,準確來說,是一魚。

  「難道是他?」

  鲶方搖了搖頭,摒棄心中雜念,此事與他無關,他並不想牽扯進去。

  「不知。你自去試探便可。」

  談論至此,鲶方又想起前月於金柳村上空鬥法的修士,便告誡道。

  「前月金柳村上空有修士鬥法,我估摸著與你所說的後輩遇害時間高度吻合。」

  「我能隱約感受到,二人實力不俗,其中應有一血修,另一人瞧不真切,不似人類,倒像是妖魔鬼怪。」


  聞言,蔡全瞳孔一縮。

  他記得司主大人曾贈與念奴一柄血煞短劍,莫非是有賊子殺人奪寶?

  事情越發蹊蹺了。

  昨日他已去探查事發地點,可月余時間,加上兇手刻意掩飾、破壞,他幾乎沒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二人無言片刻,鲶方起身告辭。

  蔡全從腰間掏出一道金色令牌。

  「河神大人,此乃鎮邪令,此次在下承大人人情,日後若有所需,大人可通過此令牌通知在下。」

  鲶方目光幽深地看了蔡全一眼,便將令牌收下,化作巨大鲶魚,潛入金柳河中。

  雖事情發展越發撲朔迷離,但蔡全仍舊打算先會會徐家,既是對鎮邪司、愛徒的一個交代,也打著試探的心思,或許能從徐家得到線索。

  ……

  「爹,倒不必這般如臨大敵。」

  徐家,徐澤瞧著父親手中拎著大刀,筆直站立在徐家大門後,有些哭笑不得。

  「那可不行,大仙都說了,來人不善,我不得時刻盯著,不然他一言不合就打入我徐家,傷了女眷怎麼辦,別忘了你娘和二嫂都有了身子,可受不得驚嚇。」

  「那不是還有大仙麼?」

  徐澤勸慰道。

  「莫要事事依賴大仙,咱也得學會自立不是?咱家已經夠麻煩大仙了,能自己解決的事情,當然要自己動手。」

  聞言,徐澤陷入沉思。

  不知何時,他也已經習慣事事依靠大仙了,甚至養成了一絲惰性,雖然在他心中大仙無所不能,但終歸不能萬事都求大仙,正如父親所言,大仙只是庇護徐家,並非徐家的護衛。

  如此想來,他幡然醒悟。

  「爹,您說的對,我午後與你輪換。」

  「好。」

  徐盛回應了一句,便將注意力集中在了院外。

  「有人來了。」

  他瞧見了一位穿著與初見徐禾時一致的身影,只是衣服更精巧些,整個人透著一股獨屬於上位者的氣息。

  其身後,是一些陌生的、穿著官服之人,正被一大群官差緊緊保護在正中,還有一位官員面色發白,左手尾指纏著紗布,應當是受了傷。

  「爹。」

  徐澤一個閃身,已經抵靠徐盛身後,也透過門縫死死盯著那些人。

  「呸,真是陰魂不散。」

  徐盛輕喝一聲,提著手中長刀,敞開大門,徑直擋在徐家大門前。


  「來者何人。」

  他大喝一聲,目光森然。

  前方人群一頓,皆看向領頭的那位中年人,而此時他正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徐盛。

  「有趣,竟是修士,可惜這個年歲才有如此成就,怕是也到頭了。」

  蔡全說罷,繼續抬腿靠近。

  卻見那修士身後,又竄出一位少年,他瞳孔猛地一縮,步伐放緩。

  「如此年輕便沉穩內斂,氣勢比我也差不了多少,這徐家,當真臥虎藏龍。」

  他感慨了一句,面色不顯,語氣冰冷問道。

  「徐家,藏得倒是深,月前我得到的密令中分明寫著徐家只有一位剛開竅的修士,現如今竟然又多了一位,且這般年少有為。」

  徐盛與徐澤不答一言,只是冷眼而顧。

  「無趣。」

  蔡全自言自語著,又偏頭看向孫縣尉。

  「你所說的妖邪,可是他二人?」

  「額。」

  蔡全的突然詢問,讓孫縣尉始料未及,他眼珠子一轉後,開口答道。

  「下官不知,或許徐家內部藏污納垢也未可知,還得煩請大人出手試探一番。」

  「這也不知,那也不知,你這縣尉是如何當的。」

  蔡全有些憤怒了。

  事發在北牧縣的地界,作為當地最高決策者,竟在一個月內毫無作為,換做以前,以他的性子,早一巴掌拍死了。

  他狠厲地掃視著二人,險些被氣笑。

  「先不與汝等計較,等此間事了,必定拿下你等烏紗帽,滾吧。」

  孫縣尉二人諂媚著後退,只留劉休一人承受蔡全的怒火。

  片刻後,蔡全轉過身,朝著徐家走去。

  他人無能,倒不能落了自己的威嚴。

  即便不能確定是否是徐家之人暗殺了念奴,但該有的試探也不能少。

  他緩緩靠近徐家大門前的二人,最終將目光鎖定徐家內院,對著暗中某個不知存在與否的妖邪高聲喝道。

  「鎮邪司指揮使蔡全,前來討教一二,徐家可有敢應戰之人?」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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