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幕後
「若是因聘禮緣故,我或可提點你一二。」
走在村中小路,三三兩兩飛舞的螢火蟲,不絕於耳的蛙鳴,徐川卻無心思享受這安寧時刻。
他此時面色漲紅,一手掌燈,一手拉著父親的衣角,與平日的大大咧咧判若兩人。
倒是徐盛,嘴角噙笑,急忙替兒子答道。
「大仙,前些日子捕魚所得銀兩還餘下二兩,倒是夠給秀秀拉扯一身新衣,置辦酒席的話,恐怕只能請村里師傅做幾桌酒菜。」
「至於聘禮,咱家確實沒有能拿出手的,咱只有一膀子力氣。」
徐川的腦袋耷拉得更低了,聲音細弱蚊蠅。
「爹,我還年輕,要不等兩年,攢些錢財再提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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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盛卻是不答應了,語氣中帶著一絲慍怒。
「你十四,秀秀也十四,再等兩年,秀秀都十六了,這麼晚才出嫁,要遭村里長舌婦閒話的。我可不想秀秀還未出嫁,就整天被人背後說短論長。」
這下子,徐川更不敢說話。
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過如此。
魚瓮中的許臨江也沉靜下來,作為有著現代人靈魂的魚,他深知十四歲並非女子出嫁最適合的年齡,可生活在當前的社會環境中,人言可畏的情況下,還是不必過多干涉為好。
況且他也需要徐家儘快開枝散葉,大不了也引導王秀秀步入修行之路,也算做一些彌補措施。
心下大定,許臨江使用神通【趨吉避凶】。
【今日卦象:小吉,金鱗小寶化形,贈與財物。】
「嗯?小寶化形了?」
「倒是解了燃眉之急。」
在魚瓮里歡快搖著尾巴,聽著父子二人拌嘴,許臨江緩緩吸收月華,進入了修行狀態。
不多時,踏著月光,循著土路,二人一魚已經可眺望到徐家宅院前懸著的一盞小燈,應當是徐澤候在門前,等待父親和二哥歸來。
「徐老二,你怎的又夜半出門,莫不是尋到寶貝了?」
正當三人路過陳家大門時,一道靠坐在台階上如同爛泥的身影發出聲響。
「陳麻子,你鬼叫什麼?」
瞧著那人,原來是王麻子,此時癱坐在台階上,身上散發著一大股刺鼻的酒味,遠遠地就沖得徐盛眉頭直皺。
「嘿嘿,徐老二呀徐老二,你家可真是怪事多,前幾日那官差平白髮癲,最近你父子二人又時常半夜出門,莫非真讓我猜著了,你徐家得了好寶貝?」
聞言,父子二人對視一眼,徐川目光猙獰,對著徐盛不動聲色地比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徐盛卻是微微搖頭,隨後將魚瓮交予徐川,朝著陳麻子走去。
「哎呀,陳老弟,你怎的醉成這樣?」
「嘿嘿,今天運氣差,輸了五兩銀子,借酒消愁。」
徐盛目光一凝,再次輕聲發問道。
「可是小侄女又尋到貴客了?」
他此言別有深意。金柳村人皆知,陳麻子是混不吝,平生好賭,不但敗光家產,還賣妻鬻女,最擅偷奸耍滑,坑蒙拐騙。平日都是吃喝嫖賭,哪裡會存到五兩銀子,只能是儻來之財,恰巧,徐川前日隨母親進城購置雛雞,從告示上看到劉老三老丈人懸賞女婿發癲的線索,賞金就是五兩銀子。
而徐盛這番詢問,就是想排除這五兩銀子是陳麻子女兒出局賺取的錢銀。
「那孽女染了花,哪有客人會點她。」
至此,徐盛大概判斷出,告密之人必是陳麻子。
徐家所在的小道,往後是王家,往前是陳家,除此以外,其餘村民家都離得較遠。
徐盛手指握得咯吱響,只想一拳結果了陳麻子性命。
可一想到即將崛起的徐家,他又鬆開拳頭,朝著徐川走去。
「先回家。」
「爹?」
徐川有些不解,可父親眼神中帶著的殺意不似作假。
「回家說,小心隔牆有耳。」
許臨江全程未發一言,他也想看看在這種情況下,徐盛將作何選擇。好在,他的理智戰勝了衝動。
「這才是一位合格的家主,萬事皆以家族為重。」
心中暗暗讚嘆一句,他傳音入徐盛腦海中。
「現在就判斷是他告密,未免武斷了,我有法子探他口風,但今日不宜做這些事,你二人會難以洗脫嫌疑。」
「大仙所言極是,是晚輩孟浪了。」
徐盛嘆息一聲,自己狹隘了,這種事,若他這位凡人來做,無論如何周到,總會留下線索,由大仙出手,才能無聲無息。
「爹,二哥,大仙。」
徐澤其實老遠就瞧見徐盛二人站立在陳家大門口不知在作何,可他性子淡薄,只是冷眼瞧著,並未前往迎接。
「先進屋。」
徐家大門緊閉,周圍瞬時陷入寂靜。
將許臨江置於窗邊的木盆中,徐盛父子行了一禮後,便站立原地,等候許臨江發話。
「那陳麻子應是有人授意,我想抓出其身後之人。」
許臨江的聲音傳來,徐盛疑惑問道。
「大仙,我不太明白。」
「方才我嘗試入夢,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絲阻力,雖只一瞬,但那並非常人具備,或有人在他身上施展術法,想以此探得我之虛實。」
「我探知他的記憶,應當是被篡改過了。」
聽罷,徐盛大驚。
「大仙,您的意思是說,有人想通過陳麻子尋到您?」
「嗯,只是手法粗劣了些,沒有起到任何效果。但這也表明,幕後之人要開始出招了。」
「這幾日,你等不要離開院落了,潛心打坐,不日我將推演出一門功法,許能讓徐家族人踏上修行。」
這番話,讓徐盛呼吸急促,徐川更是渾身顫抖。
自從父親開竅以來,他的力氣和精力都得到了巨大提升。雖然嘴上不說,可徐川羨慕之情分毫不減,不僅如此,大仙還說過,修行之人,不懼炎寒,能劈山斷水,更能長命百歲。
「大仙,此話當真...」
「川兒,休得無禮。」
徐川話才出口,就被父親的喝罵驚醒。
「當然。」
許臨江語氣隨和,並不覺得受到冒犯,這才是最真實的感情流露,才最能看出一個人內心的渴望。
「咚咚咚~」
正當徐川暢想修行時,徐家大門卻被敲響。
「爹?」
門外,徐澤朝屋內輕喚一聲。
徐盛、徐川皆屏住呼吸。
大仙才說有人盯上徐家,難道現在就應驗了?
反觀許臨江,則是歡快地吐出幾個泡泡,當即傳音到父子三人腦海。
「徐澤,開門迎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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