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蠹吏

  「爹,風大了,咱先回岸邊吧。」

  徐川一手扶住船桅,一手拉著麻繩,勁風襲來,將他的衣擺吹得獵獵作響。

  「無妨,風浪大,魚才多。憑我三十年捕魚經驗,這風被水汽壓著哩,一時半會兒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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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盛雙腳穩穩站立在船板上,雙手捧著一捆漁網。

  他腰一擰,整張網如同天女散花般滑落至水中,在負重物的拉扯下,緩緩下沉。

  瞧著父親又下了一網,徐川搖搖晃晃走向前,一同抓住漁網。

  「爹,最後一網。」

  猶豫了片刻,徐盛嘆了口氣。

  「先收網,魚獲足夠,咱就靠岸。」

  很快,父子二人合力將漁網收回。

  「哎,又是幾條小魚,加起來怕是連兩枚銅板都賣不上。」

  將好不容易捕獲的小魚從漁網中擇出並放入魚瓮,徐川朝瓮中掃了一眼,其中的河魚連一半都不到,且幾乎都是手指般大小。

  「這可如何是好,明日官差上門,咱拿什麼抵稅呀。」

  父子二人皆面露愁苦之色。

  雖心中不甘,可風浪肉眼可見的猛烈了,徐盛還是收拾漁網,預備上岸。

  「爹,那是什麼?」

  這時,從徐川處傳來驚呼之聲。

  徐盛應聲轉頭瞧去。

  只見船頭,漂浮著一條色彩鮮艷的錦鯉,正不斷用魚尾拍打水面。

  「撈起來,這種稀罕玩意,城中富戶最喜,說不得能賣個好價錢。」

  徐盛話才出口,徐川已拿起抄網,朝船頭疾步走去。

  他一俯身,抄網往前遞出,手腕擰動,就將錦鯉撈入網中,隨後一用力,將抄網連同錦鯉一同提起。

  正此時,一條鱤魚搖曳尾巴,緊隨其後躍出水面,幾乎咬住錦鯉,卻功虧一簣。

  ……

  「我在哪裡?我不是正被大魚追捕麼?我竟然沒死。」

  一道刺眼的陽光透過木窗,灑入小木盆中,將許臨江驚醒。

  「未曾想,我竟變成了一條魚。」

  既來之則安之,他扇動著魚鰭,又咕嚕咕嚕吐出幾個泡泡。

  原來他並非此界生靈,而是由現代人靈魂穿越而成的一條錦鯉小魚。

  只是運氣不好,開局就被一條如同巨怪般的大魚追擊。


  歷經九死一生,他才看到一艘木船出現在頭頂,慌忙之下向船上之人尋求幫助。

  他最後的記憶便是自己脫離水面,無從呼吸,外加體力透支,昏死了過去。

  由於四周被木塊遮擋,他視野受限,好在木塊並不高,他也能看到一部分外界情況。

  這是一間破舊的小房間,四周滿是脫落的牆皮,可以瞧見其中混合著的稻草。

  他正仔細觀察時,兩張大臉突兀地出現在眼前。

  老者滿臉胡茬、一頭白髮亂糟糟的。

  少年面部蠟黃、可雙眼炯炯有神。

  「爹,咱真不賣了他麼?那漁稅怎麼辦呢。」

  徐川有些不解地問道,昨日分明是父親說要將小魚賣與大戶人家,換些錢糧來抵漁稅。

  「這小魚,有靈性哩,你昨晚沒瞧見他渾身發出淡光麼?而且我看他身上的圖案,有些道道。」思忖片刻,徐盛雙眼一亮,「像不像說書先生講的那個勞什子太極圖?」

  聞言,徐川摩挲著光潔的下巴,彎下腰,仔細瞧了瞧。

  「您別說,還真挺像。」

  徐盛滿意點頭。

  「所以嘍,把他養著,說不得咱家就轉運了。」

  「至於漁稅,咱合計過了,昨晚魚瓮里的賣了四文銅錢,外加本月的存錢九十六文,正好夠繳納咱倆的漁稅。家中暫且有些存糧,倒不至於餓著。」

  聽罷他二人的談話,許臨江心中一定,緊繃的身體也放鬆下來,不自覺地就拍打起尾巴。

  「爹,他怎麼了?」

  徐川瞧見了許臨江的擺尾動作,有些不解。

  「許是餓了吧,你去挑幾粒煮熟的小米來。」

  徐川的面龐從許臨江視野中消失了片刻,便用手指挑著幾粒小米送入水中。

  許臨江這才感覺肚子飢餓難耐,張著魚嘴將幾粒小米盡數吞入口中。

  正此時,一道洪亮卻毫無感情的機械音從它腦海中響起。

  【受徐家搭救,並得其供奉,氣運深度綁定】

  【氣運相連,休戚與共】

  【開啟供奉點兌換獎勵資格】

  【徐家:未入品】

  【供奉點:1點】

  【神通:暫無】

  一時間,巨大的欣喜將許臨江內心填滿。

  只是還未等他細細探查,屋外就傳來敲門聲。


  「徐老二,該你家繳漁稅了。」

  原來是上門收稅的胥吏。

  徐川急忙打開房門,徐盛則小心翼翼從懷中拿出一個紙包。

  小吏被徐川迎進小屋,先掃視房間四周,隨後盛氣凌人地說道。

  「拿來吧。」

  徐盛顫顫巍巍將紙包遞出,帶有一絲痛惜地說道。

  「差爺,您可點仔細嘍,一百文,分文不少。」

  小吏接過布包細細數了一遍,這才將其揣入衣兜。

  「數不對!」

  「差爺,小民家就兩口勞力,我三弟和小妹未滿十二,按照武皇律,是不用交稅的。」

  徐川趕忙接過話頭,耐心解釋。

  「嘿,你個刁民,還懂法,可咱也沒說要收你弟妹的稅。」

  小吏見徐川竟敢還嘴,作勢要教訓他,卻因徐盛從米缸中拿出一袋小米呈給他而頓止。

  「差爺,小小心意,切莫推辭,還請告知緣由。」

  小吏接過布袋,語氣不屑說道。

  「還算懂事,那我就給你說清楚,你家徐海的漁稅也要補上。」

  他話才說完,屋中氣氛一時僵住了。

  「差爺,這,這不妥吧,犬子上個月失足落水淹死了,怎的死人還要交稅?」

  小吏掏了掏耳朵,有些不耐煩地說道。

  「可曾瞧見屍首?」

  聞言,徐盛面色慘然。

  「未曾瞧見,河水湍急,應是被帶往下遊了。」

  「那我怎知,徐海是真死了,還是你徐家想逃稅?」

  徐盛支支吾吾出聲,卻無法辯駁,倒是徐川憤懣開口道。

  「我大哥之死,可有好幾位鄉鄰看到了,他們都可作證。」

  「老子可不管,見不到屍身,就是逃稅,補交不上漁稅,你小子可就得去服一年徭役。」

  「還有,你竟敢用如此口氣與老子講話。」

  他話說完,提起刀柄,就欲朝徐川身上砸去。

  在水盆里的許臨江聽聞這些歪理,心中也是怒火升騰。

  這胥吏分明是想昧下這五十文錢。

  徐家才救了他一命,還餵他小米吃,況且他已與徐家休戚與共,說什麼也不能旁觀了。

  他看向識海中的1點供奉點,以及現階段可兌換的神通列表,於是心念一動。


  「兌換神通入夢訣。」

  【本次消耗供奉點*1】

  【已獲得神通:入夢訣】

  一瞬間,一大段晦澀難懂的知識進入他腦內,就如同他自己從無到有學習得到的一般。

  隨後他將此術施展在胥吏身上。

  胥吏眼一翻,整個人直直癱軟在地,昏死了過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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