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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1章 膽大包天,褻瀆

  第1151章 膽大包天,褻瀆

  臨戰前,代理軍務長卡多面色陰沉找到鐵膽和趙傳薪。

  他說:「我們軍團分到了第一波攻城的任務,這是軍務長聖雄的部署,你們知道,我沒辦法拒絕,一切都為了秩序!所以,做好去見秩序之母的準備吧!」

  鐵膽、齋月等人面如土色。

  第一波攻城,真的九死一生。

  趙傳薪將菸葉在菸斗里壓實,點燃:「待會兒都跟著我,別衝散了。」

  他這麼一說,眾人才多少有了些底氣。

  這個世界詭異程度遠超地球,趙傳薪需要這麼個身份,需要朝聖軍蹚路以集齊秩序鍾各部件。

  而這些人鑑於趙傳薪此前表現,對他還是有些信心的。

  攻城號吹響,趙傳薪這八十人分別扛著兩架雲梯向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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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頭盾牌在頭頂擋著,防止敵人滾石檑木。

  幽靈城上披著灰袍、黑袍的亡靈法師,他們一動不動,就像木胎泥塑。

  趙傳薪問星月:「他們怎麼還不動手?是不是有什麼厲害的防守器械?」

  星月說:「沒有。」

  眾人已經扛著雲梯到了牆根。

  正在這時,牆上的亡靈法師們動了。

  漫天的綠霧洋洋灑灑飄落。

  星月立即說:「他們用毒,很毒,你快撤吧,金鐘罩防不住毒氣,我不確定你身體是否能抗住。」

  就怕這種未知的危險。

  趙傳薪喊道:「聽我口號,我喊一二三,咱們將梯子丟了。」

  「一,二,三,丟!」

  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80人將雲梯丟下,趙傳薪向後跑:「跟上來。」

  人跑不過毒氣,當毒霧落下,他們才堪堪跑到邊緣。

  趙傳薪抬頭,他倒是能跑,但這80人恐怕要全交代在這裡。

  他吼道:「繼續跑,別回頭。」

  他凝聚三分歸元氣,猛地朝上推去。

  呼……

  三分歸元氣爆開,毒霧被卷了回去。

  趙傳薪一步並7步,眨眼跟上大隊伍。

  所有第一波架雲梯的隊伍,只有鐵膽這一支跑了出來。

  身後是歇斯底里的慘叫聲。


  眾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慘叫沒持續多久,全場寂靜。

  後面大軍也止住了腳步。

  聖雄出列,來到鐵膽面前,抬手一個大嘴巴子:「竟敢臨陣脫逃?卡多都戰死在城下,你們卻回來了?」

  他抬手,想要抽趙傳薪一嘴巴子。

  然而手腕被趙傳薪攥住。

  趙傳薪這段時間壓住的戾氣再次涌了上來:「你信不信老子給你就地正法?」

  聖雄心裡一驚。

  此人身上爆發出的殺氣,他這輩子都沒感受到過。

  那種對生命的漠視,恐怕只有神才有。

  人類於神而言於螻蟻一般。

  可這個趙傳薪,聖雄覺得趙傳薪看他也如螻蟻。

  「鬆手,你快鬆手……」

  好多人看著呢,聖雄覺得顏面盡失。

  趙傳薪一鬆手,聖雄向後踉蹌。

  他想要去拔劍,可趙傳薪只是淡漠的看著他,仿佛在說:你拔啊,只要你拔,你必死。

  聖雄指著趙傳薪:「你等著!」

  此時,牧者下令吹響撤退號角。

  現在的問題是,沒人確定剛剛那一撥毒攻是法術還是普通的下毒。

  如果是前者,說明牧者封印戰場法術失效。

  如果是後者,同樣麻煩。

  隊伍當中原本有風神信徒,風神信徒可以施法驅散毒霧,但他們被牧者封印了法術。

  如果解開封印,則破壞了原則和教規。

  如果不解開封印,那麼就沒辦法攻上幽靈城城頭。

  齋月向趙傳薪解釋了緣由。

  趙傳薪總結:「嗯,這便是——牧者悖論。」

  「……」

  大家正唾沫橫飛的白話著。

  聖雄帶了三百多人,朝這邊包圍過來。

  聖雄仗著人多,憤怒咆哮:「鐵膽,趙傳薪,你們臨陣脫逃,按教規該斬首,還不束手就擒!」

  眾人臉色一白,均看向趙傳薪,而非鐵膽。

  趙傳薪不負眾望,站了出來,吊著菸斗問:「那種情況,誰說不能逃的?你說的嗎?你代表教規?」

  「你……」聖雄指著趙傳薪:「你狡辯也沒用,今天你和鐵膽必死無疑。我可以放過其他人,但你們必須為此負責。」


  這一招就很陰險。

  他企圖分裂這個團體。

  趙傳薪告訴他:「可以啊,你去拿牧者的軍令過來,我們引頸受戮。」

  聖雄自然沒有牧者軍令。

  但他認為,這種事不需要軍令,按照慣例當斬。

  他一揮手,周圍人拔出大劍。

  趙傳薪夷然不懼,拔出騎兵刀反而向前邁了一步,臉上露出了殘忍瘋狂的笑:「行啊,那咱們拼一下。」

  他按捺已久。

  聖雄驟然後退。

  面對趙傳薪的時候,他總感覺心裡發毛。

  那種感覺就好像趙傳薪會殺了所有人,他不過所有人中微不足道的一個而已。

  這不就是面對神才該有的無力和恐懼麼?

  他不知道趙傳薪這輩子殺了多少人,他要是知道估摸著直接跪。

  劍拔弩張,千鈞一髮之際。

  有人來報:「牧者要見見倖存的軍團藍袍。」

  聖雄反而有如釋重負之感。

  然後又惱怒自己的懦弱。

  那趙傳薪分明只是個藍袍,他憑什麼讓自己害怕?

  真是越想越氣。

  但是牧者相召,他不敢阻攔。

  但又不甘心,於是跟著一起去了。

  趙傳薪第二次見牧者,這女人的白色袍服已經漿洗乾淨,膚如凝脂,一頭褐發飄逸。

  老趙吃素太久,看這女人也是風韻猶存啊。

  像齋月那種長得還行但不講衛生的女軍士,趙傳薪有點下不去手。

  看見趙傳薪純欲系目光,牧者皺眉,心中不悅。

  她問:「別人都死了,你們是怎麼逃出來的?」

  鐵膽惴惴不安。

  聖雄本就不爽趙傳薪,見趙傳薪竟然目光灼灼的盯著牧者,他惱火插嘴:「他們臨陣脫逃……」

  牧者轉頭:「我要聽他講。」

  「是。」

  趙傳薪聳聳肩:「我還能說什麼?只能說我們幸運唄。我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馬上帶手下離開,就是這樣。」

  牧者面露狐疑:「是麼?你怎麼察覺到不對勁的?」

  鐵膽臉色微變。

  聖雄再次拱火:「他或許是奸細。」

  牧者不耐煩:「閉嘴!」


  「是。」

  趙傳薪樂呵呵道:「我這人學富五車,更兼見多識廣。走過的橋,比你們走過的路還多。讀過的書比你們吃過的鹽都多。自然懂的就多。」

  聖雄又想插嘴,但他看見牧者面色不善,硬生生吞了回去。

  牧者似笑非笑:「是麼?那你說說看,你從哪本書上看到過相關的記載?」

  星月在趙傳薪耳邊講,趙傳薪複述:「《近代史·魔神教派篇》,人類城邦版本,第六節,魔神教派失道,危人利己,為世所不容。乃分出一支,以秘藥與亡靈敕之……」

  那日在亡靈法師刺骨宅中,星月讀了幾個書架的書。

  趙傳薪不過複述小課文,簡單的很。

  可屋裡幾人卻驚為天人。

  鐵膽想起趙傳薪說過,他讀過一千八百多本書。

  如今看來,或許不是吹牛逼。

  趙傳薪一口氣說了一節,不帶卡殼的。

  牧者信了:「原來軍中竟有大才!」

  趙傳薪隨意的拱拱手:「獻醜,獻醜了昂。」

  牧者轉變態度,語氣柔和許多:「那麼,趙傳薪我問你,依你之見我們現在應當如何攻城?」

  聖雄不忿。

  他覺得牧者被趙傳薪蒙蔽了。

  他不過小小藍袍,如何能有辦法?讀幾本書又怎樣?記性好又怎樣?僥倖活下來又怎樣?比那誰那誰差遠了……

  鐵膽崇拜的看著趙傳薪。

  趙傳薪不但在牧者面前不卑不亢,不但讀書破千卷,更得到牧者青睞。

  趙傳薪伸出四根手指:「我有五策。」

  牧者驚奇道:「願聞其詳。」

  趙傳薪想到卡多戰死,上頭沒人了,那自己或許也可以力爭上遊只爭朝夕。

  他負手而立:「其一,解開部分軍士封印。」

  「不可。」牧者直接拒絕:「即便我們全部戰死,也不能做有違原則和教規的事情。」

  趙傳薪:「其二,與生物餘孽結盟,他們有辦法快速越過城頭。」

  「不可能。」牧者再次否決:「我們與生物餘孽勢同水火。」

  「其三,造火炮,轟開城門。」

  牧者好奇問:「你會造?」

  「略懂略懂。我需要好鋼材,需要詛咒沙漠的油根,有這些,我便能給你造出火炮與炮彈,轟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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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牧者苦笑:「眼見凜冬將至,我們耗不起,必須一戰而定。」

  趙傳薪又說:「第四策,為何不與幽靈峽谷商量商量,讓他們主動將秩序之弦歸還,避免生靈塗炭?」

  「咦?」牧者沉吟道:「我們卻沒有考慮過這個選項。不過你先說最後一策。」

  「最後一策。」趙傳薪笑了。「我可以混進城中,在大軍攻城的時候,忽然將城門打開裡應外合。那些亡靈法師很高傲,以為我們無可奈何,所以不到城下,他們不會出手。等他們出手,城門已經打開了,我們便殺進去了。」

  牧者眼睛亮燦燦的:「好!但是,你能勝任麼?這不是兒戲!」

  聖雄看見牧者完全被那小子騙了,不由得大急:「牧者請三思。萬一他騙我們,或者他失敗了,那我們的大軍進入毒氣範圍,將死傷慘重!」

  鐵膽終於忍不住:「牧者,按說聖雄是我們軍務長,我不該說他壞話。但是他太針對我們了。上次他還讓我們去劫掠商隊,並讓我殺人滅口,但是我沒同意。此後便處處找我們麻煩。」

  牧者的反應很有意思。

  趙傳薪仔細觀察,發現她沒有露出震驚或意外。

  也就是說——她知道?

  或者,乾脆就是她下的令?

  聖雄卻是面色大變,想要爭辯時,牧者伸手阻止他開口。

  牧者面色嚴肅:「趙傳薪,我會派人與幽靈城溝通。如果溝通無果,我想知道,你有幾分把握能打開城門?」

  趙傳薪假裝思索:「六分!如果牧者能答應我一件事,那我就有八分把握。」

  牧者急忙問:「什麼事?」

  「附耳過來。」趙傳薪勾勾手指頭。

  牧者聽完,臉唰地紅了:「胡鬧!」

  兩人說話交頭接耳,臉與臉平行,快貼上了。

  鐵膽看的瞠目結舌。

  聖雄看的妒火中燒!

  畜生,禽獸,挨千刀的狗東西……

  牧者是秩序聖城的聖女啊!

  居然被他給貼臉了!

  趙傳薪齜牙笑:「還是那句話,只要你答應,那就有八分把握,否則只有六分。」

  牧者臉上紅暈褪去,她聲音再次變得平淡空靈:「晚些時候,你來找我。」

  等趙傳薪和鐵膽離開,聖雄立即問:「牧者,他讓你答應什麼事?」

  牧者瞥了他一眼:「這不是你該知道的。你只要做好分內事就行,別像上次,交代你的事沒完成,耽誤了行軍速度,讓敵人料得先機!」

  聖雄心神一凜:「是。」

  往外走的時候,鐵膽心癢難耐:「你讓牧者答應你什麼事?」

  「我讓她幫我洗洗頭,搓搓背。」

  「切……我可不信。」

  「不信就算了。」

  「到底什麼事?」

  「沒事。」

  晚上,趙傳薪去找牧者。

  牧者不說話,只是在前面帶路。

  趙傳薪進入厚厚的黑色帳篷里。

  這帳篷不透光。

  趙傳薪進去後,直接寬衣解帶。

  牧者瞳孔一縮,趕忙轉過身去。

  趙傳薪跳進大木桶中,躺了下去,語氣像是使喚丫鬟的大爺:「好了,過來吧。」

  牧者竟然真的去給他搓背。

  鐵膽永遠都想不到,趙傳薪白天說的竟然是真的!

  牧者在他背後說:「你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提這種要求。此事傳出去,許多人會想殺了你。」

  「我他媽找人給搓搓背,就要殺我?怎麼著秩序之母不允許洗澡?」

  「……」

  牧者給他搓背,洗頭。

  然後還給他颳了鬍子。

  趙傳薪可一點沒將她當聖女看待。

  「誒,輕點昂,給我刮破皮了別怪我發火!」

  「艾我焯,你真是笨手笨腳!」

  「別拽,毛囊該發炎了……」

  牧者都懵了。

  除了眼前這人,誰敢這樣跟她說話?

  她沒好氣道:「你別得寸進尺。我從來沒有服侍過別人!」

  「有所求者,必禮下於人!」

  牧者嗤之以鼻:「我已派人去聯繫幽靈城,說不準用不上你。」

  「他們不會同意。」趙傳薪叼著菸斗笑嘻嘻的說。

  牧者滑嫩細膩的小手在他臉上遊走,刮刀輕柔的刮著。

  她說:「你怎麼知道他們不同意?他們不同意,你為何給我出這個主意?」

  「我要是直接讓你給我搓背刮鬍子,你也不能樂意啊。」

  牧者聽的懵逼。


  這人為了讓自己給他搓背刮鬍子,真是不擇手段。

  她在浴桶上敲了敲刮刀,將胡茬敲掉,起身道:「好了,今天到此為止。」

  「哦,那明天繼續?」

  「你別太過分!」牧者惱火道。「如果談判不成,明天就強行攻城!」

  趙傳薪清清爽爽的回了自己軍營。

  回去的時候,他麾下的黑袍軍士皺眉看著他,沒認出來。

  然後鐵膽和齋月也沒認出來。

  「你是誰?是不是走錯隊伍了?」

  「我是趙傳薪。」

  「啊?你怎麼……怎麼刮鬍子了?」

  曾經趙傳薪偶爾會將鬍子刮乾淨。

  後來,隨著年紀增大,隨著身邊人一天天老去,趙傳薪乾脆放棄了刮鬍子,甚至不再讓星月幫忙修飾。

  此時鬍子盡去,與當年相比無異,怪不得巴雅爾臨死前說他沒老。

  第二天,談判果然失敗,人家不給。

  趙傳薪又被叫到了牧者營帳。

  這裡聚集了所有朝聖軍署長和軍務長。

  眾人都好奇望向趙傳薪。

  牧者不廢話:「趙傳薪,你說你有八分把握能打開城門,對嗎?」

  「對的,但需要在夜裡才行。」

  兩人沒了搓背刮鬍子時候的樣子,看上去正經又嚴肅。

  「舉火為號?」

  趙傳薪搖頭:「直接定時,幾時打開城門,你來定。」

  牧者目露異彩:「好!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失敗……」

  「失敗提頭來見!」

  「不按時間,我們放鳴鏑為號!」

  出了門,鐵膽擔憂的問他:「你確信能成?我看他們守衛森嚴,怎麼可能偷偷潛入裡應外合?」

  趙傳薪之前就看過城門,無非是厚實的木頭加鐵而已。

  他不準備打開,而是準備直接將門卸了,甚至不必動用光刃。

  只是打開城門,其餘他一律不負責。

  趙傳薪收拾行囊,辭別隊友一個人翻山越嶺。

  他在幽靈峽谷的山脊上,等待天黑。

  「火鍋、烤盤、方便麵、三明治、墨西哥玉米卷、布里亞特包子……」

  趙傳薪饞的要命!

  什麼都吃不到!


  捱到了晚上,趙傳薪吃了餅子和燻肉,無火燒了一壺水泡了這個世界的「茶」。

  吃飽喝足,趙傳薪從山脊上直接躍下。

  他飄在幽靈城城門的上空,四仰八叉的躺著,頂著寒風一動不動。

  天上烏雲密布,暗淡無光。

  不知道要下雨還是下雪。

  星月說:「下方的亡靈法師顧盼自雄,竟然全沒將朝聖軍放在心上。」

  趙傳薪低聲道:「如果找到了秩序之弦,你覺得我是搶了就跑,還是讓牧者拿到?」

  星月建議:「交給牧者。我們不做沒把握的事情。」

  寒風將他們聲音送遠。

  此時,響箭升空,鏑聲尖銳。

  趙傳薪一骨碌翻身,極速下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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