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大韓皇帝的最後一哆嗦
第250章 大韓皇帝的最後一哆嗦
孩子母親以為自己已然身陷閻羅殿,和孩子地下重逢且喜且悲。
有人提醒她:「是那位趙先生救了你的孩子,你們尚在人間。」
孩子母親懵了一下,不可置信的伸手,在孩子臉上身上連續按下,發現血肉溫熱,愛胡鬧的小兔崽子骨骼依舊清奇。
他,真的還活著。
又是忍不住大哭。
哭過後,她拉著孩子「噗通」給趙傳薪跪了。
「恩公,大恩大德當牛做馬也難報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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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啊,快給恩公磕頭。」
那孩子懵懂的跪下,也跟著磕頭。
之前在水下,他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到,掙扎半天,忽然就被托舉上江面。
他看著趙傳薪,牢牢將趙傳薪記在心裡。
趙傳薪將衣服搭在肩頭,硬生生的受了母子倆一拜。
除了趙家二代目趙宏志以外,趙家五代目趙傳薪表示不懼任何人的跪拜。
反正今日過後,怕是也再不會見面,除了接受跪拜外,趙傳薪也收不回什麼利息了。
做好事要是不求回報,那以後誰還做好事?
等他們娘倆磕完頭,趙傳薪大喇喇的說:「起來吧,船晃的厲害,別再掉下去,我再救你們還得磕頭。」
「……」
那母子又是千恩萬謝,最後才起身。
船上對此津津樂道,唯獨船老大神色十分不自然。
等趙傳薪坐回座位,金武志添油加醋的將船老大的見死不救婦人招人恨勁兒講了一遍。
趙傳薪聽後不置可否。
跟愚蠢的人計較,那他會跌智商的。
見趙傳薪不為所動,金武志只好悻悻作罷。
片刻又問:「趙先生,伱在江水下,真的見到龍王了嗎?」
前后座位的人,也將耳朵豎起來仔細聽。
對這種事的獵奇,永遠都不會覺得夠。
趙傳薪不屑道:「屁的龍王。剛剛我下去的時候看了,是一根大圓木,很粗。這應當是小日本的傑作,他們在上游伐木,偶爾會利用江水運輸一段,或許這根圓木是漏網之魚。」
小日本在關外沒少掠奪自然資源。
趙傳薪就算千般不好,但至少鹿崗鎮周圍方圓百五十里內的自然資源,他給保住了。
眾人恍然大悟。
怪不得覺得船身猛烈震動,原來是被木頭給撞了。
如果木頭浸水久了,也未必會沉,但吸了水的木頭尤其重,沒把船給撞翻,已然是大造化了。
同時,大家又神色古怪。
既然是木頭,那趙傳薪又是摟龍王爺的脖子,又是破口大罵什麼的,自然也都是吹牛逼的了。
偏偏他們還都信了。
真是慚愧的緊。
還有些惱羞。
而船也終於靠岸。
趙傳薪和金武志兩人登上韓國新義州的土地。
金武志拿出吳祿貞給的文件,遞交給江岸港口檢查的日本憲兵。
日本憲兵看了看文件,又看看人高馬大光著膀子的趙傳薪。
趙傳薪也笑嘻嘻的看著他,心道:小鬼子敢說個「不」就弄死你。
旁邊有人好心的解釋:「這位先生剛剛救了個孩子,所以衣服都濕了。」
日本憲兵點點頭,將文件還了回來,放行了。
金武志長舒一口氣。
或許,這就叫好人有好報。
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日本人對趙傳薪恨之入骨,而文件上的名字自然是偽造的。
若是日本人知道眼前人是趙傳薪,怕是要出大亂子。
過去後,他擦擦額頭:「嚇死我了。趙先生,咱們搭一輛馬車,直接去火車站。」
趙傳薪點點頭:「行,你看著辦,反正我聽不懂你們棒子的話。」
被稱為「棒子」,金武志也不惱。
要是趙傳薪噓寒問暖客客氣氣的,他可能反而要心裡發毛了。
由於經常有日本人出沒,在新義州存在不少日本秀氣的四輪馬車。
兩人搭上一輛,朝京義線的火車站駛去。
一路上,趙傳薪見識了不少「奇景」。
他心裡破口大罵:什麼大長今之類的韓劇都是騙人的。
街道上的女人,那髮型比清朝女人強不到哪去。
街上到處有穿著白色長衫的男人,也有穿著粗布的農夫百姓,頭上還系了白條,要不是金武志解釋,趙傳薪還以為他家死人了呢。
經過一口水井時,趙傳薪發現韓國人挑水的方式和國內極為不同。
不是手提,不是肩擔,而是在背後弄了一塊木板,像書包一樣背著,扁擔掛在木板上。
這不是挑水,而是背水,有點意思。
馬車上,趙傳薪指著路旁說:「小金子,那個獐頭鼠目的傢伙是幹啥的?」
「小金子」這個稱呼,總讓金武志覺得自己是個太監。
他慚愧的解釋說:「那是一個武士,大韓帝國的武士。」
棒子的電影,果然美化了他們的歷史。
這武士乾枯矮小,獐頭鼠目,一點英武氣質都沒有。
腰間還挎著一把不倫不類的馬刀。
和棒子電影裡那種高大魁梧英俊的武士截然不同。
之後,趙傳薪又見到一個非常奇特的交通工具。
「我曹,那是啥?好有科技感。」
金武志一看,哭笑不得:「那是貓車,也叫軺軒,就像清廷的轎子,有地位的貴族和武官才能乘坐。」
韓國的轎子很奇特,前後也有雙槓需要扶著,但中間卻有個獨輪,獨輪上方有個座位,人可以坐在上面。
這樣,兩個轎夫一前一後,只需要扶好,一拉一推,獨輪轎便能向前,省時省力。
趙傳薪感慨:「看來,你們大韓帝國還是在交通工具這塊科技上,走到了清廷的前頭。」
金武志也搞不清楚趙傳薪是不是在譏諷,故而不言。
京義線這條鐵路線全程有500公里,北起新義州,南至漢城。
從買票到進站,都是金武志一人跑腿操作,全程由他交流。
上了車後,趙傳薪拿出罐頭給他:「湊合吃,等到了地方,我請你吃香喝辣。你們棒子這邊有什麼美食嗎?」
金武志想了想:「美食的話,宮廷傳出來的定食,算是比較好的。再就是參雞湯,年糕。蟹飯……」
定食就好像小碗菜,甚至量比小碗菜還少。甭管是肉食還是泡菜,都那麼一丟丟,那筷子蘸兩下,嗦嘍嗦嘍完事兒。
或許是韓國的宮廷,日子過的較為拮据吧。
趙傳薪聽著聽著,忍不住打斷說:「你們也沒吃過啥好東西啊。」
「……」金武志尷尬:「不像中原那般地大物博,物產不豐盛的彈丸之地只能如此。」
像金武志這樣的,代表了此時韓國人的心裡,不像後世那樣沒點逼數,覺得他們是宇宙的中心。
趙傳薪忽然想到了一種食物,酸甜鹹口的,剎那間便口舌泛津。
好久沒吃了。
他問:「你們國家是不是有冷麵?」
「這個麼……」金武志想了想:「我隱約記得,這是平襄那邊的食物,有些上不得台面,窮人吃的。」
「上不得台面好啊,正好趙某就是普通家庭。回頭你給我買點,我要帶走。」
心說不好吃是你們不會做。
以前他去過濟州島旅遊,在當地要了一份冷麵,趙傳薪吃的當即拍了桌子:
什麼幾把玩意兒。
吃了幾口剩下全扔了。
可見,發源地未必就一定是好的,正宗的也未必好吃。但這個時代,除了韓國還沒在別地方見過冷麵。
金武志就有些懵逼。
正八經的好東西你不吃,非得要什麼冷麵。還普通家庭,真是無力吐槽。
這一路上,倒是沒什麼波折。
此時的韓國百姓非常溫順,趙傳薪的目光向來很有侵略性,他東看西看,火車上的人紛紛撇過頭不跟他對視。
也不知道不敢,還是有別的講究。
這反而讓趙傳薪覺得無趣,這趟旅程太枯燥了。
……
漢城,德壽宮,浚明堂。
皇位上,坐著的是大韓帝國的開國皇帝——李熙。
下首,是以大韓帝國首任內閣總理大臣——李完用。
次之,則是各個大臣。
此時,殿內氣氛僵硬,劍拔弩張。
李完用是有名的韓奸,早年親俄,後來親美,日俄戰爭後又親日。
去年,他便向伊藤博文諫言,說要廢除李熙的皇位。
事情因各種原因,推到了今年。
利用親日身份,李完用今年當上了內閣總理大臣,人生真正意義走上了巔峰。
此時正是他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時候,甚至不將李熙放在眼裡。
他背著手,來回踱步,最後站定,目光灼灼的盯著李熙道:「皇上,你還是堅持不退位嗎?」
李熙身子一顫。
以往都是委婉勸說,可今日,此獠竟然直言逼迫他退位。
李熙盛怒:「朕寧死決不退位!卿等將朕欲賣與統監乎!」
李完用冷笑:「都到這個地步了,沒想到,陛下還要戀棧那個皇位,還有什麼意思?」
「哼!」李熙氣的胸膛起伏:「朕寧死,也不做這亡國之君!勸你死了這份心思吧。」
「我的陛下啊。」李完用臉上露出了悲天憫人的神色。「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認清形勢呢?趁著伊藤博文統監,還沒有亮出他的快刀之前,陛下識時務退位,或許還能保留富貴。否則,呵呵……」
威脅之意甚濃。
議政參贊大臣李相卨怒道:「李完用,你枉為臣子,今日竟敢說出逼迫陛下退位的話,你這個賣國賊,不得好死!」
李完用斜著眼看李相卨:「我是為了陛下的後半生著想,你一個小小的議政參贊有什麼資格這樣跟我說話?」
李相卨眼珠子都紅了,露胳膊挽袖子想要上前拼命。
台上,李熙見了暗嘆一口氣。
忠臣是有的,但不多。
余者,要麼與那李完用沆瀣一氣,要麼則是牆頭草,誰強就往誰那倒。
今日若讓李相卨真的和李完用拼命,說不得又要失去一個忠心耿耿的臣子了。
於是大聲咳嗽一聲:「舜五,退下吧。」
承襲中國文化的韓國人也有字,舜五就是李相卨的字。
李相卨看看李熙,又看看李完用,冷哼一聲站到一旁慪氣。
李完用見狀得意的笑了笑,然後又擺出一副不願意跟你一般見識的架勢。
你不配!
李熙說完,看看李完用,臉色頹唐,說:「今日朕乏了,其餘事明日再議,都退下吧。
舜五,你且留下。」
李完用離開的時候,小聲對李相卨說:「為人臣子,做事要注意分寸。你說的話,做的事,無不關乎國計民生,萬萬不可讓自己,讓陛下,乃至於讓國家陷於萬劫不復之境地。」
李相卨咬牙切齒:「某不用亂臣賊子來教!」
「好自為之!」
等眾人都離開,李熙又屏退了伺候的太監和宮女。
「舜五,上前些。」
李相卨氣呼呼的上前:「陛下,李完用此賊當真是欺人太甚!」
「不必生氣,朕早有所料。去歲,他便密謀讓朕退位,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朕早已知曉了。今日留你,就是想和你商議商議,此事究竟該當何為?畢竟,屬於伊藤博文的臣子多,屬於朕的臣子少,哎……」
李相卨見了李熙頹唐的模樣,不禁悲從中來。
他哽咽:「陛下,堅決不可退位。否則,大韓就真的要亡了。」
「哎,我知道不可退位。」李熙無奈:「可你也看到了。李完用今日敢當著所有人面提出來,說明他已經得到了伊藤博文的授意。朕死了倒沒什麼,可太子性子懦弱,我若死,他必成日本人傀儡。」
皇太子李坧,也是個悲催的人物。
其實不管李熙死沒死,他最後都會成為傀儡。
李相卨收斂了悲傷,說道:「如果他們一再逼迫,那便讓太子繼位,陛下仍然暗中把持朝堂,或可暫時的挽回局勢。不過,這只能是最後的無奈之舉。眼下,我們應當再想想別的辦法。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李熙眼睛一亮:「有何計策,舜五速速道來。」
李相卨斬釘截鐵道:「今年,第二屆萬國和平會議,將在荷蘭海牙開舉。為今之計,不若陛下秘密派遣使者前去萬國和平會議,揭發日本侵略韓國的真相,呼籲歐美列強,恢復我們大韓帝國的主權!」
之所以說秘密派遣,是因為此時韓國已經被日本剝奪了外交權。外交事務,並不由皇帝說了算。
李熙呼吸開始變得粗重:「如此可行?」
「可行!」
「何人可擔此重任?」
「陛下,臣願往!」
李熙想了想,搖搖頭道:「如今,大韓被日本重重監視,朕與爾等忠臣,更是重中之重。你想要逃出去,怕是很難。」
「今日以後,那李完用想來是會密切關注臣的行動。所以,無論是親筆信或者委任狀,臣都不能攜帶,否則必被發現。臣可以前往間島,以辦學校的名義留在那裡。陛下另擇一人,帶著文件前去間島與臣匯合,屆時再想辦法去海牙……」
李熙拍手:「好,就這麼幹!」
……
當火車慢悠悠的駛到漢城。
金武志下了火車後,兩腿都覺得飄忽忽的。
而趙傳薪,卻如同沒事人一樣,在火車站跳了跳活動手腳。
「小金子,找地方咱們吃口飯,然後再去酒店好好睡一覺養精蓄銳。」
金武志說:「趙先生,上頭交代過了,咱們最好低調些。」
「低調些?」趙傳薪笑道:「那行,那你一會兒找個五星級酒店吧。」
「……」
出門浪,而且還不花自己的錢,趙傳薪憑啥不享受呢?
怕?
這個字他不會寫誒。
每次出國,他都有種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快感。
這種快感來源於可以無惡不作,可以殺人放火。
跟他媽的棒子和小日本客氣啥?
再說,這裡的人都不認得他是誰,更沒什麼害怕的。
金武志無奈。
倒不是錢的問題,就像他說的,最好低調些。
好的大飯店是有的,但通常都建立在使館區,出入非富即貴,大把的外國公使駐留,當然肯定也不乏日本人,太扎眼了。
但趙傳薪發話,他又不能不聽。
來之前,吳祿貞可是說了,一切聽從趙傳薪的安排。
兩人吃飯的地方,沒有多富麗堂皇,就是簡單的餐廳而已。
進去後,金武志點了蟹飯,海帶燉豬肉,人參雞湯,以及一些煮海鮮的菜餚。
趙傳薪看看清湯寡水的飯菜,拍桌子吼道:「服務員,有沒有棒子辣醬啥的,給我上一些。」
金武志趕忙咳嗽:「咳咳,趙先生,小點聲,小點聲。」
真是心累。
果真有女服務員,只是趙傳薪見她頭頂,如同盤著一根非常粗壯的大麻花一樣,走路甚至有點顫,都替她覺得累。
而且還特丑。
他說:「小金子,你告訴她,讓她悠著點,彆扭壞了脖頸。」
「趙先生,咱別無事生非了吧。」
金武志都無奈了。
好在,醬料拿上來了,趙傳薪拿個空盤子倒了進去,將海帶豬肉蘸醬吃。
雞湯更是一口吞,咕咚就是一碗。
金武志這邊才慢條斯理的抄起筷子,那邊眼見著盤子、碗裡就少了一大塊。
他瞠目結舌。
略一猶豫的功夫,趙傳薪將剩下的雞湯,又倒了大半進自己碗裡。
「別說啊,這雞湯的味道還可以,和我們關外的蒸老母雞雞湯有的一拼。」
說完,咕咚……
金武志一看,這不行啊,再這樣下去一碗雞湯就沒了。
他剛忙趁著這個空檔,拿大勺舀了舀海碗底,勉強夠半碗。
而趙傳薪呢,一筷頭上去,將那小指頭粗細的人參夾到了自己碗裡。
還振振有詞道:「小金子啊,看你瘦的跟個小雞崽子似的,吃了這人參肯定虛不受補。而我體壯如牛,則沒有這些擔憂。」
「我……」
金武志憋悶,怎麼就瘦弱跟雞崽子了?我也很強壯的好麼?
但凡和趙傳薪一起吃飯,就沒有不吃撐的。
金武志這頓飯,同樣吃的肚圓。
吃完後直打飽嗝!
趙傳薪起身:「本來我是要請客的,但忽然想起來,帶錢會影響我衣服的美感,所以出門都不帶錢的。
趕緊算帳吧,咱們去大韓的皇城遛遛彎。」
「……」
說好的請客呢?
就2章今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