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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

  盯著賊曹校尉有些閃爍的兩眼,白虎冷聲懟了他一句:「你看耶耶們這樣像是找到了麼?」

  白虎再自持身份,也只是顧侯的親兵統領而已,沒正經官身。而且自顧老將軍和顧大將軍一起沒了,顧氏闔族這一年半都低調的很,還不知道小顧侯除服後陛下還用不用他呢。

  賊曹校尉好歹也是百石的正官,熱臉貼了白虎的冷屁股便生了不滿,憋著髒話一甩袖子走了。

  他是走了,卻依舊留了幾個手下看著白虎他們,美其名曰:留下幾個人給軍耶們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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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虎心一涼,更加確認自己的揣測,面色就越發黑沉。

  不過,白虎並不在乎他們的人在身邊轉悠,只在縣裡的邸店掛急遞的帳吃了個肚兒圓,便任由幾個飽暖思淫慾的親兵叫熟悉地頭的賊曹丁帶著,去了花巷子。

  白虎的錢袋子都給了那個老佃戶,其他的親兵可沒有。

  一群人勾肩搭背的淫笑連連,更有仗義疏財的親兵願意請賊曹丁一起樂呵,不多時就因口味相同混成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他們這一波只在外面鬆散了一個時辰就舒舒爽爽的回來了,便有下一波親兵也張羅著要去。

  「昌子介紹的那處花娘少,都叫耶耶們治得服服帖帖。畢月你可得換個地界啦,哈哈哈哈……」

  「滾!耶耶才不去涮你的鍋!」叫畢月的親兵可真白瞎這個同音閉月的名字,面相粗陋,言談更是粗鄙得很。

  他一把攬過叫昌子的賊曹丁,「兄弟叫昌子是吧,帶耶耶去個更好的地界,咱們可比他們幾個有錢哈哈哈哈……」

  從溫柔鄉里滾了一圈,又在冷風裡走了一個來回,昌子的腿還軟著呢。

  他陪笑道:「兵耶就饒了小的吧,小的讓別的兄弟帶耶耶們去。」回頭招呼門外早就躍躍欲試的其他賊曹丁,帶這一波親兵們去快活。

  畢月帶著七八個顧氏親兵跟在那個賊曹丁身後走了,昌子一回頭看見邸店大堂里,臉最冷的親兵統領正在喝茶,便嬉皮嬉皮的湊上來問:「這位軍耶不出去樂呵樂呵?」

  也不怪他過於主動,他介紹了客戶,娼寮子那邊總會孝敬他一些錢財。

  白虎沒搭理他,倒是跟白虎坐了對席的一個親兵笑道:「你且別拿熱臉貼他了。他可是個郎君命。」言下之意是嫌棄他們去的地方腌臢

  「是是是。」昌子乾笑著走了。

  也不知是帶第二波親兵們出去浪的賊曹丁不如昌子地頭熟悉還是怎地,比前面那一波早了一炷香的時間,畢月一行就罵罵咧咧的回來了:「還以為是什麼好場子,是個庵堂也還罷了,唱了半天經也不讓耶耶入巷!打量耶耶的布施真是白給呢!」


  昌子迎上去,被畢月一把推開,「那鳥庵堂也就騙騙沒見過世面的田舍兒。耶耶在廣固這麼多年,什麼沒玩兒過?」

  坐在白虎對面兒的親兵調笑道:「莫不是嫌你丑吧!」

  「她敢!」畢月狼目一瞪,「打量耶耶一拳錘不死她!」

  白虎立刻抄起郎君憐香惜玉的人設,斥道:「胡鬧!你真動手了?」

  「哈哈哈!那姑子麵皮頗是水潤,聲音也小意,」跟著畢月玩兒了一圈兒的一個親兵大笑道:「畢月可下不去手。」

  白虎對面兒的親兵也大笑道:「合著就畢月一個人白花了錢啊!哈哈哈哈哈……」

  「咳咳!我去看看。」白虎起身。

  他對面兒的親兵朝著一直在邸店大堂里喝小酒的親兵道,「走走走!一起去。叫白虎請咱們!哈哈哈……」

  娼寮子是個好地方。

  達官貴人、販夫走卒都會來此,只要錢夠,能買到逍遙,還能買到各種消息。

  白虎五官長得算是英武那一掛的,談吐也風雅,有剛才那個一臉窮凶極惡的兵痞對比著,倒是真讓那故作清高的姑子領上了榻。

  腰上使了點巧勁兒把姑子徹底治服,白虎再把錢袋子都給她,想打聽的消息基本就都能問出來了。

  冬日天時短,眼看著又要擦黑,白虎將疲憊的姑子捏昏,又將門在裡面拴上,趁著沒人注意從窗戶翻出去,走了後門。

  道觀後門處,跟白虎一起來的幾個親兵等了有一會兒了,見他可算出來都道:「唉!就不該賭這個!」

  「我就說得是白虎的時間最長,明明是你們不信!」給白虎唱白臉的親兵跟他關係很好,伸手去跟其他幾個親兵要賭資。

  「快走吧!」白虎麵皮一麻,當先往外走。

  「誒誒?是不好意思了嗎?這麼多年了什麼沒見過,怎麼麵皮還是這麼薄啊。」

  「哈哈哈哈……」

  仗著道觀後巷沒人,幾個藝高人膽大的親兵肆無忌憚的調笑著白虎。

  白虎面色緊繃,心道:以後再不同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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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白虎這樣,腰上活兒又好、手面又大方的,正該成為風月場上的班頭。

  可惜他本人不稀罕。

  而恨不得一輩子沉淪在溫柔鄉里的恩客們,絕不承認自己的龍精虎猛的雄風和一擲千金的豪氣,全靠花娘演技襯托。


  比如在花娘身上拱了半天,差點把花娘搖睡著的羊七郎,就不承認自己技術和時長都不行。

  化名陽成正①的羊七郎包了費縣的一個小娼寮子十多天了,想起來就折騰一回。因他口氣大手頭卻緊巴,本人長相平庸又沒什麼情趣,鬧得花娘越來越敷衍。

  嫌棄她伺候的不好影響了自己發揮,羊七郎一腳將花娘踢下了榻,「滾滾滾!」

  花娘攏著衣袍,摔摔打打的出去了。

  獨留羊七郎躺在脂粉氣熏人的榻上,望著昏暗的帳幔發呆。

  羊七郎無比厭恨費縣這個地方。

  不止是因為幾年前他和兩個兄長在此壞了名聲,也不止當初華仰從羊氏身上深深的砍下一刀,更不止因他唯一胞妹在此殞命……

  當初他們兄弟三個為了拿到李氏的茶館,也為了給胞妹出氣,不過想要徹底泯滅一個區區李氏。

  只是一時不察,沒發現這李氏也算有個來頭。

  三個千年羊氏的郎君,被與李氏同氣連枝的華仰抓住一點點把柄,判了個誣陷反坐,竟然要罰了羊氏兩千金!

  當然,族中長輩親自來與華仰討價還價,最後只願出了一千金贖了嫡出的羊三郎、羊五郎。

  至於庶出的羊七郎族老只願出個五十金!

  彼時,時任徐州州牧的鄭參已經親自調查過李氏,允許費縣自留罰金。華仰本著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的意思,不止同意了「五折」的罰金,還大手一揮把羊七郎的五十金零頭抹了!

  三隻羊被族老帶回了泰山郡,一路上雖然族老震怒,三人動輒被罵,可羊七郎還不至於銜恨。

  他只以為噩夢結束,只消幾年後這件事情逐漸淡化,他的人生就能恢復正軌了。。

  可惜,世家成於聚族一處,也因此對受族中保護的族人處處鉗制!

  羊七郎從來未曾想到,族中對此事的記恨會綿延至今,越加刻骨……

  起初是因為那一千金的損失。

  在華仰看來不會讓千年羊氏看傷筋動骨的千金,對剛剛用巨款把羊瀾堆成并州別駕,還沒開始收到「回報」的羊氏族中來說,太大了!

  回家後的前兩個月,羊七郎一直活在所有族人的譴責中,哪怕那一千金其實沒有一分是花在他身上。

  可誰叫事情的起因都出在他們庶出兄妹身上呢?

  羊三、羊五甚至還敢在耶娘面前把所有事端都推諉到羊七郎的頭上,裝個雪雪白!

  直至費縣孔氏派人來傳九娘的喪訊,耶娘親自去費縣孔氏拉回了她的嫁妝,加上一些家產一起變賣後徹底還上了這一千金。


  嫡出的羊三、羊五終於能徹底挺直腰板在族中走動,只羊七郎自己多了個「免五十」的綽號,時常被人恥笑。

  這件本該就此隨著時間流逝逐漸消弭掉的醜事,卻隨著家族中子弟越發難以出頭,徹底動搖了羊七郎阿耶的家主地位。

  先祖羊祜②為人清廉節儉,服飾簡易樸實,所得俸祿都用來接濟親族,可惜血脈斷絕,壯年病逝。

  世人都知道,他們這一支並不是羊祜生前選出的嗣子,是在他病逝後羊氏族中各個分支靠著「競爭」爭成嗣子的。

  如今因為羊三、五、七、九行為不端,讓整個羊氏蒙羞,阻礙了羊氏所有小輩的出路,許多分支便找上了羊氏堆出來最大的官——羊瀾。

  羊瀾履職并州後不久,并州就陷入了大旱之災,加上初期還未站穩腳跟,不超家中和族中要資助都算他節儉。

  可那一千金賠出去之後,族中便不得不給他去信,希望他儘快在并州給族中找一條財路。

  大災之年,還有什麼來錢最快?

  當然是販售糧食!

  正巧許多大糧商、大世家苦於當時還在位的孫瑾下達的「五州糧禁售令」,不敢下手。羊瀾便靠著當初在孔氏求學時交下的人脈,徹底把其他四州販糧的路子在暗中疏通了。

  兗州的泰山郡毗鄰青、徐二州,離冀州也只隔著濟北郡的一個縣,這不正好能做個交通樞紐麼!

  於是,羊瀾只花了一年不到的功夫,就把族中資助他成為州級高官的拋費補齊了。

  自此,不僅拿捏著族中最大的進項,作為一州別駕羊瀾還拿捏著唯一能為族中子弟安排出仕并州的出路。

  哪怕并州旱災日久年長,已成鬼蜮。

  可只要能在并州熬上一任三年,有註定到手的三年上上考評,再多花些錢財,自然是其他四州哪裡有缺就能平調到哪裡去。

  之後錢財、官途就都齊全了。

  只是天幸大吳,太上皇把先定侯提前挪到并州,并州的旱情就解了,雖然後面又澇又蝗又打仗的,可是眼見著因羊氏郎君頻頻入職糜爛的并州各處空缺,一個「為國分憂,奮不顧身」的名望已經舉了起來。

  如此,羊氏的危機眼看就要過去,為酬羊瀾為族中的貢獻,今年燒寒衣的時候,竟然讓他的嫡長子羊四郎與宗子羊三郎一起給祖宗擺貢品!

  其義不言自明,就是族老對族人們明目張胆的釋放要換宗子的信號。

  而羊七郎心寒的發現,除了自家,沒有其他任何人對此提出異議。

  除非,現任族長能做比羊瀾更大的官職,或者能帶著族中走向比羊瀾更好的前景!


  可是,羊氏是五州本地的千年世家,在大吳官場上能把羊瀾舉到州級的實權高位,除了捨得花錢,就是乘了當時五州和吳地兩派角力的東風。

  如今大吳開啟戰事不久,除非州牧有叛國大罪,否則陛下絕對不會輕易替換他們,朝中暫時也沒有兩千石以上的高位空缺。

  為了保住下一任家主的位置還落在羊三郎身上,現任羊家主的目光便全放到了第二條路上……

  ①陽成是複姓,東漢時河東多此姓。代表人物有陽成昭信,見《漢書.廣川惠王劉越傳》。現在已無此姓。

  ②歷史上的羊祜(221年-278年12月27日),字叔子,兗州泰山郡南城縣人。西晉時期傑出的戰略家、政治家、文學家,曹魏上黨太守羊衜之子,漢末才女蔡文姬的外甥。是滅吳總設計師。

  那什麼本文沒有晉朝,大吳也延續至今,所以歷史上他本來應該有的高官和死後的爵位就都蝴蝶沒了哈。

  不過羊祜的確是沒有子嗣。據《晉書》作者房玄齡考證,是因為羊祜自鑿祖墳所致。說是,一次,一個風水先生看到羊祜的祖墳後,認為有帝王之氣,同時又諄諄告誡,「若鑿之則無後」。羊祜不信邪,「遂鑿之」,因而無後。

  歷史上是司馬炎在他死後以其兄羊發之子羊篇出嗣於羊祜,襲封爵位,以奉其香火。

  但是本文中司馬炎出生不久就被夷三族了哈,沒有他指定就只能是羊氏自己族內「競爭」了哈。

  再次套盾,本文架空啊~很多地方都改了,我想起了會解釋下。儘量不劇透,嘿嘿。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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