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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

  阿牧一個大拇指給松谷,稱讚他在美女的攻勢下穩如老狗。

  

  只長庚看著阿蜜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見。

  三娘踢了他一腳,「別把不該說的說了。」

  長庚心想,夫人教他們的時候都不避著阿蜜阿甜,如何這樣謹慎呢?明年可能還有學弟學妹要來,到時蒙著學院的,恐怕只是個半透的窗紗了。

  不過他也很清楚,能越晚暴露,夫人和他們的四院就能越晚受到抨擊,便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的嘴也不會松。

  縈芯手下之間是有一定的良性競爭的,畢竟人需要踩著東西,才能感覺到自己的位置。這給了還未見過世道醜惡的五個青年一點點緩衝的時間,明白了學識只是學識,想運用首先得有一個讓他們發揮的平台。

  最開始這個平台是學院,縈芯給了他們一個只要努力就有收穫的環境。青山知道這個環境有多純淨且脆弱,所以想讓縈芯按照她的需求教他們如何應對。

  縈芯沒有立刻下手,而是讓五個滿腹雄心的青年,隔著李宅這個幾乎是透明的安全區,看見了外面的殘酷。

  戰爭開啟的訊息還被軍遞護在懷裡,奔在路上。

  可不知道戰爭已經開啟三天的都城人們,早早就體會到了安全感的徹底喪失。

  糧食不再是拿錢就能買到的物資。隨著糧食越發難得,其他民生物價也在飛漲。

  阿牧五個做的計劃,儘量都是按照李顧兩家已經囤積到的物資作為基底。若是完全按照物價,那麼哪怕多開一個村子,以戰前的物價也得多花十年的時間才能回本。

  所以,如果真的有災民聚集到都城,顧李兩家若是真收容災民,恐怕就會成為都城裡最扎眼的異類!

  長生轉天特意帶著五人出門跟著他和范二郎跑了一天,讓他們看到了都城與來時截然相反的冷清。

  但凡買到吃食的,都好似抱著金子一樣,畏畏縮縮、小心翼翼的護在懷裡,步履緊張的往回趕。與阿牧五個來時看到的那些都城驕民根本沒一絲相同之處,更與剛得知蝗災的那些騷亂也截然不同。

  長生如今屬於縈芯手下的大採買,跟著囤積居奇的范二郎在外跑一天也不一定能收到什麼貨。他坐在牛車上,看著車下好似誤入人界的幾個小仙男仙女,提醒道:「要麼上車,要麼別人都縮脖端腔的時候,你們也不要昂頭挺胸。」

  長庚頭低不下來,他決定上車。

  阿牧和阿善看不得這些奔波一天卻幾乎沒有收穫的貧民麻木的神情,也避回車上。

  只有松谷和三娘學著路人的小心翼翼,把心中對未來的忐忑暴露在臉色上,從眾了。


  縈芯今天上午的課只有一小半兒是《禮記》,全德拿出很長的時間,完全按照她昨天的作業內容,把白話文改成策論。

  這也是他教學生涯的一次嘗試,完全區別於時下教學順序。

  這樣只把文字當成工具的教學過程,與縈芯上輩子受到的初級教育非常相似,所以她遇到不明白的地方,提問的邏輯也是實用性的。

  散學後,全德回家的路上回憶這兩天的教學過程,只有兩字能形容:速成。

  全塘下班回家後,聽近侍說兒子在書房等他,便先去了書房。

  眼見兒子陷入沉思,全塘開口喚道:「何事不明?」

  「阿耶,師妹的資質自然萬中無一,為什麼不讓德按部就班的教她呢?」其實全德最想問的並不是這個問題。

  知子莫若父。全塘知道兒子其實是想問他,到底要把師妹教成什麼樣。

  全塘看著門外夏花敗落秋花含苞、枯榮同在的小院子,無限讚嘆道:「世間一切已成的文華,不過是無道之人的指引。學後循規蹈矩尚不能者十之八九,另闢蹊徑未亡於途者不足一二。如李縈芯這樣,無學而有道還一以貫之者,鳳毛麟角。如此資質,因循守舊只會令她泯然眾矣。道升,待你明白她,也會想看看她到底能走多遠的。」

  聞言,全德沉默幾息,把縈芯的作業原本從袖袋裡拿出來,交給全塘看。

  看完,全塘大笑起來:「是極,然極!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天道如此,人道哪能超脫!如今世道,皆是五帝定則後衍生而已!哈哈哈哈……」

  耶倆就著縈芯的作業小酌兩杯,而後全塘去繼續難心國事,全德繼續去整理那日頓悟所得。

  翌日清晨,後開戰的徐州軍遞先一步踏碎廣固最後的安寧!

  戰爭,已經開啟四天了。

  徐州軍的戰略目標,是先消耗南晉揚州軍的實力,然後等並、兗二州徹底牽制住桓楚兩路大軍後,反攻揚州!

  張徽準備了大量能造成殺傷力的城防器具,在揚州軍攻城時,箭矢、鐵簇都是在金汁里泡過才射出去的!

  揚州軍但有兵士受傷,兩日內必然徹底失去戰力,士氣為之大減。是以揚州軍自第四日開始,不得不先用罵戰激怒己方兵士,然後再命他們去攻城。

  十月的秋老虎依舊很熱,日日被焚屍的業火炙烤的三處戰場尤甚!

  夕陽西下,被投石車砸了三天的城牆已經搖搖欲墜,幾乎零戰損的桓楚豫州軍和傷亡慘重的東吳兗州軍都知道,明天終於可以白刃相見了。

  月光傾瀉在小小的扶溝縣內,給街道上和房頂上突兀出現的巨石或破洞照出令人心驚膽戰的漆黑,也給漆黑房舍牆裡牆外飄著的白番鍍上銀光。


  縣裡七八個世家族長親自把縣長堵在後衙,他們已經很清楚城要破了,想趁夜求縣長開臨渠的西城門逃走!

  縣長蒜頭鼻上全是汗,咬牙切齒的氣道:「早先縣裡下的遷移令列位想從不想從,某管不得,都隨君意。如今不開城門可是軍令!某在甄將軍那既沒臉面也沒交情,恕難從命!」

  扶溝縣作為兩國邊境這麼多年,縣內大戶哪個不是靠著溝通兩國商路發家致富的?哪個在桓楚沒有姻親故舊?戰前還不搬走,哪個沒做著牆頭草的打算?

  兗州軍派來的守將甄弘就是縣裡土生土長的,放著他們與桓楚裡應外合的優先級不比放著桓楚軍偷襲低!

  更何況明明已經摸索出投中城牆的彈道,桓楚豫州軍還是總往城中投石彈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想逼這些貪生怕死之輩給在守軍背後搗亂,好趁亂攻城,降低己方戰損。

  甄弘已經預料到今夜不會消停,是以看著縣衙的屬下來報時,假寐的兩眼瞬間張開,裡面一片清明。

  抄起環首刀,甄弘虎步前行,副將、軍師也從房間裡出來。

  「將軍就別去了。明日怕是一場惡戰,還是抓緊時間養精蓄銳吧。伯同與某去即可。」軍師聲音溫潤,兩眼被他自己提著的燈籠映得雪亮。

  搖搖頭,甄弘繼續大步往外走,軍師便不再勸,信步跟上。

  把縣長逼到滿頭大汗的幾個世家家主,在甄弘的親兵一腳踢開後衙大門後,瞬間變成了鵪鶉。

  頃刻間,幾人被親兵們用刀鞘擊倒,為首之人好似肥雞一樣被倒提著兩臂,唉唉痛叫。

  「甄弘爾敢!我也算你長輩!安敢如此辱我!」被按在地上的一個老者色厲內荏的怒喝道。

  甄弘一數,隔著四個姻親,他還真是長輩,然後下巴一抬,親兵便優先送他上路了。

  其他幾人看著兀自抽搐的無頭屍體,不敢再吱聲,縣長繞過血跡乾澀的道:「甄將軍……他們也是知錯了,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吧……」

  他來當好人,甄弘就只問他:「為防他們有失,拿縣長三族作保?」

  縣長只覺尿意難忍,趕緊遁逃了。

  可甄弘並不放過他。待都處置了,還讓縣長協助副將去抄家。

  副將得軍師的囑咐,給將軍和縣裡做了個緩和:把抄家所得給了縣裡三成。縣長家業瞬間翻了五倍,樂不得去寫這幾家「通敵」的判決文書去了。

  轉天一早,桓楚豫州大營的投石機又發出此起彼伏的轟鳴,北城牆優先不堪重負倒塌的聲音都被掩蓋住了。

  早已對唾手可得的戰功垂涎不已的豫州將士們,不等塵埃落定就衝到牆下,卻發現城門被堵得嚴嚴實實,根本進不去!


  疑惑間,廢墟上衝出來許多手拿勁弩的兗州兵,人都沒站穩就是一輪齊射!

  沖在最前的豫州兵們瞬間人仰馬翻!

  此時正是破城的好時機,豫州軍將軍劉敬宣絕不會憐惜這點兵力損失,直接下了前鋒和左軍全力攻城的死命令!

  一時間,前鋒的攻堅營把早就準備出來的雲梯抬出來,架在坍塌的城牆亂石堆上,刀盾兵在後方弓箭手的掩護下,踩著前軍用屍身填平的石縫奮勇向上攀登。

  一陣地動搖晃,許多站在高處的兗州兵腳下不穩,前後摔了下去。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又一處城牆塌了……

  好像被砸破的蚌殼,漏出了名為軍功的鮮甜軟肉,豫州軍攻勢更加兇猛,可等他們終於占領坍塌的城牆,卻發覺裡面已經按照巷道建成了一個簡易的瓮城。

  材料還挺眼熟,不正是他們這四五天往城裡投的石彈麼!

  豫州軍先鋒營中郎將一邊派人回中軍報信,一邊組織攻堅營去抬雲梯,左軍中郎將一抹臉上的血漬,從背上解下大弓朝著簡易城牆上一個疑似統領的弓兵射去。

  中箭掉下城牆的兵士的慘叫,開啟了兩軍的對射。

  坐鎮陳留的兗州都督朱輿在星子漫天的時候,收到了扶溝外城已破,甄將軍守住了內城卻損耗兩千兵力的消息。

  搖著麈尾扇,朱輿的軍師劉黯仔細的問了問豫州軍攻破外城後如何行事,思索幾息,道:「將軍,豫州軍兩個統帥雖然都是新將,可看來也是穩紮穩打。看來扶溝的餌還不夠大,還得再抗個一兩天才成。伯弦(甄弘的字)怕也是這個想法才堅守至今。」

  朱輿點點頭,「令扶溝守軍便宜行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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