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二合一。
親衛說完公孫太卜臨死的讖語,孫放頭皮一麻!
他們才說完畢九他們的目標可能是七皇子,這就說中了?
想到丁兆說定侯夫人說話有咒力,孫放一時真是有些信了!
「太卜……這時候還要為他們所用……是不想要闔族的性命了嗎……」縈芯喃喃。
孫瑾就是再愛面子,事關國祚,把公孫太卜一直是為外國間諜控制,招搖撞騙的老底子一揭開,夷公孫太卜三族,這事端也就被壓制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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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放讓親衛強扶起來,白著臉道:「某先去陛見。問問陛下的意思。」
顧毗也站起身,朝著嫂嫂一禮,跟他走了。他得去想辦法把這讖語之事捂下來!不要外傳。
縈芯送他們到大門裡,低聲提醒顧毗道:「再查公孫太卜身邊人!時機太巧了!」
傍晚時分,顧毗派親兵把阿石兄妹送了過來,未來一段時間,他是沒工夫帶孩子了。
縈芯親自過問兩個孩子的起居,阿石畢竟大一些,這幾日身邊總跟著親兵,怕嚇到妹妹,偷偷問後娘:「怎麼了?」
「有壞人在覬覦咱家。阿石,你要保護我們啊……」
阿石一拍胸脯,「後娘你放心!咱家的槍,我都練會了!」
說著,跑到花園當中的空地上,給縈芯耍了一遍。
邊上奎木幾個親兵看著,一個勁兒的叫好稱讚。阿石迅速沉迷於親兵們的追捧之中。
可縈芯看著他幾個招術轉換並不連貫,心中一嘆。
轉天,全塘來了,不太贊同的問小徒弟:「你這算是入了察事司了?」
「唉……趕上了,走不脫了。」縈芯又問他朝中如何看待讖言?陛下如何處置?
「陛下震怒……已是派廷尉捉拿公孫氏人。太子又沒有錯處,朝中如何也不會輕易動搖國本的。」全塘輕輕吹了吹熱飲子,喝了一口。
「他們……從來都是謀定後動。」縈芯兩手握著茶盞,「一定還有後手。不可不防啊。」
後手,來得太快了!
太卜臨死的讖言,還是被有心人傳出去了。
因著太卜之前的讖語太准了,并州災情到今年正好第五年,算是解了,都城裡許許多多的愚民都把他的遺言奉為圭臬。
而且,隨著謠言越演越烈,大家好像都長了前後眼。從如今的結果倒推,真的好像是孫釗做了太子開始,大吳就國情不穩。
賊曹,廷尉齊出,抓了一批又一批妄議讖語的人。直至丁兆的兒子終於把丁兆的屍體接回丁家。
對外,丁家都說丁兆是急病而去。因他是讖語中七皇子的外翁,竟然讓他的喪禮熱鬧得不得了。
大小世家為了讖語,希望能跟他家結個善緣,送來了高於丁兆地位許多的喪禮。
——萬一最後真是七皇子贏了呢!
縈芯隨大流出了一份低調的喪儀,本人並不出門去參加他的喪禮。顧氏這邊也只顧毗忙裡抽空帶著阿石在頭一天露了個面。
阿石依舊念丁兆的好,哭哭啼啼的回來了。
顧毗年下見過他阿娘,原本保養好似雙十年華的女人,已經頹然好似老婦。今日喪棚下再看,母子二人相顧無言。
物是人非。
顧毗出現的低調,離開的也快,孫放因為傷重,許多事情直接都交給了他。他人生的第一份「實職」,並不光風霽月,過手的全是血跡斑斑的供詞。
孫放並不禁止顧毗與定侯夫人討論,可他並不希望徹底把嫂嫂拽入漩渦。
把阿石送回嫂嫂宅里,顧毗車都未下,直接回了樂安侯府。
丁兆喪禮的最後一天,遠在冀州的丁兆已故長女的兒子,終於趕回來了奔喪了。
要說丁兆三個女兒,嫁的都不錯,三女兒給顧忠侯做續弦,二女兒能入宮做陛下寵妃,還得多謝這個早亡的大女兒。
正是丁兆當年把大女兒送給陛下嫡親的弟弟中山候做了個內女官,得了他的寵愛。後來又由中山候把丁兆的二女兒進獻給皇兄孫瑾充盈後宮,連當年顧榮續弦丁兆三女兒,都是先中山候保的媒!
這才有之後丁家近三十年的風光。
可惜丁兆的大女兒福薄,生產時沒了性命,只留下一個兒子,叫孫弈。孫弈出生後沒幾年,他阿耶中山候,也去了。
不過十歲的中山候嫡長世子平級襲爵後,孫瑾美其名曰不想睹侄思人,孝期沒過一半兒,就把這一支攆回了冀州封地中山郡。
此後,十數年未召一見。
如今,孫弈千里迢迢借著丁兆的死來都城,就是聽說陛下開始啟用宗室,想來替他的中山候兄長探聽一下朝中事,碰碰運氣。
只是,他的到來,迅速掀起了一道巨浪,打得太子一系差點崩塌!
原因很簡單,孫弈樣貌與太子八成相似。
一瞬間,二十多年前,孫瑾還是皇子時的一段流言,死灰復燃:
陛下,不育。太子乃是先中山候替陛下所出。
而孫弈與太子孫釗的相似度,正是佐證。
如今的中山候乃是老侯爺嫡長子,據說長得比這庶子還像太子!
縈芯一直苟在家裡,消息不靈通,還是范二郎來回第二批出貨的結果,實在憋不住,跟她說了。
「這都是流言,陛下光皇子就七個了,還有好幾個女公子。他們出生時,中山候早死了!此事萬勿再提!」縈芯皺眉道。
范二郎唯唯稱是,話題轉回了鴨貨上。
「已談了四家食肆,正好城東南西北各一家,契約已立,只等鴨子的數量再擴大!」
縈芯不管實際操作,全權交給他出面,聞言讓阿甜取來一個柿布包裹的軟包遞給他。
柿布是用柿子油厚塗在細娟上,作出的一種柿棕色的防水布。類似桐油布,卻比桐油布可貼身。而且因為青州盛產柿子,價格便宜許多。
范二郎用手摸索著軟包,「夫人,這裡面如此滑膩,可是蓄的鴨絨?」
「對。你說,把這東西做成被子,能賣出去嗎?」縈芯一開始的目的就是做羽絨服,可惜現在的布料無法做到完全不露絨,只能退而求次做鴨絨被。
時下有錢人的被子,除了各種動物皮毛,就是蓄絲綿、樹綿。造價高昂,貧民根本不必肖想。一個平民女娘出嫁時,嫁妝里頂多有一床蓄滿蘆花、蒲絨的被子,就算娘家足夠富裕了。
根本不保暖。
范二郎顛了顛手中輕若無物的布包,一時啥也說不出。
縈芯道:「這只是個試驗品。如何做成大件被子,如何徹底祛除異味,都還要繼續實驗。慢慢來吧。」
這邊兩人還在就如何繼續在鴨子身上深挖收益閒聊,坊間的流言風向又變了。
近二十五年前的流言與公孫太卜臨死的讖語相結合,最後編出來太子等六個皇子都是陛下為了「綿延子嗣」,自帶的綠帽子。
只有七皇子是陛下自己生的。
證據是除了七皇子以外,其他太子幾個都不像陛下。
按需扎堆生孩子的孫瑾有那麼一瞬間,百口莫辯。
當年先中山候去後,孫瑾的後宮的確十年多沒有任何子嗣出生。
事關男性尊嚴,孫瑾直接被流言刺激到犯病,孫釗雖然心中篤定自己血脈無疑,卻也不能明目張胆的自辯。
其實,包括宗室在內的大吳三方,都不是很願意在這個時候觸怒太子殿下。但是,人言難防,察事司能協助賊曹抓那些信謠傳謠的愚夫愚婦,卻不能明目張胆的抓在宴會上亂甩長舌的郎君女娘。
很快,桓楚的第三封國書將謠言之事再次推波助瀾:
桓楚說:司隸多年生災,桓楚太卜也算出是孫釗身不配位造成的!要求大吳陛下順應天意,換親生的七皇子做太子!
比桓楚國書晚一天,南晉太卜的親筆信也到了。
一瞬間,兩個大國的太卜都以自身能為,性命做保,聲稱只有東吳換太子才能「長治久安」!
一死兩活三國太卜的讖語,一下子打落了孫釗身上所有的光環。近半年來,一直殫精竭慮維護朝堂穩固,用盡全力賑濟并州災民的功績一朝全被抹除。
孫釗緩緩行於宮牆之間,心中茫然。
如果只有早就該死的公孫太卜一人瘋言瘋語,他根本不怕。可是,如今……
讖語都是次要的,孫釗如今怕的是父皇的取捨……
父皇是否能頂住兩國同時施壓……
孫瑾能!並且必須頂住!
嫡長子傾注了他畢生精力教養,既然兩個敵國不希望他繼位,那麼就證明太子是最好的繼任之君!
只是,孫瑾精神上能支撐,身體卻難以為繼。他老毛病又犯了。
「釗不孝,累及父皇多思多慮。」孫釗跪伏在孫瑾榻前,看著太醫令又給父皇扎了一腦袋的銀針。
「傳丞相、三公、九卿覲見。」孫瑾咬牙道。
國事稠溏,重臣們都自覺在崗,很快就被中常侍齊令請到寢殿門口。
張皇后也得了信兒,帶著皇子女匆匆而來。她已經做好準備,如果陛下廢太子,她就直接以死相逼,求陛下收回成命。
不過,事情並未往她心中最壞的方向發展。
人全之後,寢殿中門大開,齊令按照陛下命令,將一個花紋繁複的描金漆盒交給丞相。
丞相驗看過漆封后,撕開封條,從中拿出一卷帛書。
張皇后、太子、諸皇子女、以及在場所有大臣都緊張的盯著丞相手裡緩緩展開的詔書。
「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只:
朕體不安,近恐將絕。幸國有太子釗,善遇百姓,賦斂以理;存賢近聖,必聚糈士!
為大吳社稷,今,朕傳位於太子釗!」
隨著丞相一字一字清晰的念出傳位詔書,孫釗越發激動!
幸而他還有一絲理智,伏地大哭,一謙道:「釗年少,不堪皇位!求父皇再選良主!」
丞相將傳位詔書放回漆盒,雙手捧著躬身回到孫瑾榻前,「陛下,太子殿下惶恐,還請陛下示下。」
「繼續。」孫瑾兩眼蒙著,多一字也說不出。
丞相立刻再出寢殿門,朗聲道:「陛下口諭,繼續。」
孫釗再謙:「釗德行不足,求父皇繼續執掌寰宇!」
殿內無一字傳出,丞相知道陛下可能是不耐煩了,趕緊朝著眾臣使了個眼色。
由張大司馬帶頭,其他三公九卿立刻朝著孫釗行大禮,勸進!
如此,簡易的三推三讓儀式就走完了,孫釗激動的從丞相手裡接過漆盒,站起身,回望眾皇子女和各位大臣。
眾人知機,全都順從大拜。只張皇后站在一邊,抹著欣慰的淚,知道自己終於熬出頭了。
因著孫瑾足夠魄力,榮登太上皇,桓楚和南晉的施壓一下子就被泄去,大吳太常迅速運轉起來,字斟句酌的扣《禮記》,準備孫釗的登基大典!
縈芯坐在家中,上午還在發愁如何去掉鴨絨上的油脂,下午立刻雞犬升天,成了新皇的便宜師妹。
孫瑾的魄力,逼的桓楚和南晉都在讖語之事上閉了嘴。孫釗還未正式登基,第一個政令,就是繼續強硬回復兩國國書!
直言兩國乃是趁人之危,其心齷齪!並且再次鎖緊與兩國的貿易往來。
孫釗的迅速上位,讓一直忙於封鎖流言的顧毗終於有功夫歇了一口氣,來嫂嫂家裡去看侄兒男女。
「畢九他們,依舊沒抓到嗎?」縈芯看著越發邋遢的顧毗,一邊可惜美色不在一邊問正事。
「抓了五個,都是外圍。」顧毗低聲道。
「他們這樣處心積慮,最後功虧一簣,竟然成了提前推陛下登基的推手……恐怕不會收手。」縈芯提醒道。
「登基大典的吉日還在算,毗會趁著這段時間繼續追查。」
新舊交替的不安,這是縈芯第二次體會。上一次是老南晉皇帝硬撐到冬天,這次老東吳的皇帝能支持多久呢……
四月這樣青黃不接的過了,并州傳回的消息一片風調雨順,許多三郡徭役已經起了歸心。
朝中卻無瑕理會他們,一心為新皇的登基大典準備。
縈芯的人工湖裡好容易養出來不過一百隻鵝,很快就被內務府看中,要不是縈芯是新皇的便宜師妹,怕是直接就要拉走了。
縈芯強留了幾隻做種鵝,其他包括四百隻鴨子一起都高價賣了,給范二郎心疼夠嗆。
好在那四家食肆也很理解他們,在范二郎退一步後,都同意將交貨期延後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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