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
「既然是下官來的不巧,這便先回官驛等太子殿下召見。」
何韜絕不甘心,自己這樣處心積慮的來了廣固,竟然在見太子這一步功敗垂成!所以他留了個活話,想在廣固官驛逗留幾天,再碰碰運氣。
這樣一心想在太子殿下這裡鑽營的官員,石賓客一天得接待好幾個,隨便兩句模稜兩可的話,便把他打發走了。
石賓客送何韜出了偏廳便回來了,太子右衛率便把李藿的名帖遞給他:「這位說是認識囚車中人,石賓客看看,要不要問問太子殿下吧。」
聞言,石賓客問道:「右衛率怎麼還自己走這一趟?」
他和太子右衛率都知道,全中庶子不過是想走個流程就把這個倒霉的桓楚人放了,太子殿下壓根兒不管此事一分一毫,如何還要為這肯定到不了太子殿下面前的拜帖浪費時間。
太子右衛率跟他關係不錯,從懷裡掏出被攥成一團的赤金,「手筆大得很。反正這人求的事情肯定能成,不拿白不拿。晚上一起去喝一杯?」
別看右衛率話說的老實,其實主要目的還是想把這團金子在石賓客這過個明路。雖然衛率是武職,賓客是文職,兩人平級,但是賓客比衛率更容易接觸到太子殿下,所以,很多時候,右衛率會抬石賓客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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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賓客失笑道:「可惜某今晚有約,去不得了。」怨不得張氏這樣看中費縣那個小地方,臉面都不要了,這油水足的。
他說著,順手打開了李藿的拜帖,裡面雖然沒有了金頁,卻有更吸引他的東西。
「唔!這字身藏穎秀,且筆勁藏鋒……真不錯!」怪不得全中庶子收了個李氏女娘做弟子,由妹及兄,這李氏人雖少,可都是出類拔萃啊!「拜帖某收了,晚上等太子殿下回來定奪。」
石賓客想著,萬一太子殿下也看上了李郎君的字,兄妹都招入麾下也是美談一樁。
「讓他進府等?」李藿錢給的足,太子右衛率見石賓客改了主意,就又替他問了一句。
「不必,先讓他回吧。殿下這幾日也沒個空閒。」石賓客想借著李氏女娘的兄長繞彎子給全中庶子賣好,話也說得明白了點。
太子右衛率心領神會,把金子揣回懷裡,出門跟李藿說:「郎君請回吧,太子殿下這幾日沒空。」
不出意外的話,過幾天就會召見你,你在家等著就行。
李藿沒聽明白,以為偌大一筆金子全白花了,疼到嘴角抽搐一笑,強壓心火繼續問道:「有勞將軍。既太子殿下無暇,可否容在下送些衣物給犯人。」
「你當太子府的監牢是你的縣衙大牢麼?」那一團金子的效力已經消耗殆盡,太子右衛率隨口懟了他一句,禮都沒施一個就回門房了。
夕陽緩緩沒入遠處的山頂,把站在太子府門前的李藿的影子拉得老長,他踟躕了一盞茶的時間,自覺自己無法可想,才不得不黯然離去。
走出太子府門前的大道,車夫打聽了好幾回,才在夜幕低垂時,找到了小娘在廣固買的宅子。
一郎震驚的迎出大門,「郎君如何來了?」難道是家裡出了變故?
「唉……小娘現在還在顧氏別院麼?」李藿身心俱疲,想著明天起早去顧氏別院找妹子問計。
「回郎君,小娘子如今住在家中。」一郎搭了阿銚一把,然後扶著李藿下了車。
「那可太好了!」李藿立刻精神了許多,快步往門裡走去。
縈芯正在一筆一划的寫「作業」,一聽阿蜜來報李藿突然來廣固了,扔下筆就快步往出走。這一路,她腦洞大開,全是家中出了各種不好的「大事」!
「阿兄!」
「小娘!」
才三四個月沒見的兄妹倆在二門遇上,立刻發現了對方的變化。
「阿兄怎麼黑了這麼多?」
「你怎麼瘦了這許多?」
縈芯最近的飲食其實還好,只是苦夏,阿甜又不敢任她貪涼,所以才稍微清減了一點。倒是李藿這一路總陪著應同,還頂應同坐了大半天的囚車,真是比當年才被接回家時的膚色還黑。
兄妹倆簡單探問過,縈芯先安排李藿洗澡、吃飯。飯後,李藿愁眉不展的跟小娘說了應同的事。
「合異兄全是為咱家帶累,我是絕不能眼看著他去死的。於情於理,我也得為他出盡最後一份力!」
縈芯很理解他,又問他這一路可吃了苦頭。
李藿怕小娘擔心,隱去了許多過程,只細說了剛才在太子府門前的事情。
說完,李藿見小娘一直笑眯眯的,根本沒什麼愁模樣,便問道:「你笑什麼?」
「我高興啊。」
縈芯高興李藿沒有因為事情艱難就降低自己的底線,也高興他雖然厭惡官場裡的彎彎繞繞,卻也知道如何運用這些彎彎繞繞達成目的,只是因為沒有什麼經驗,處事略顯青澀。
人畢竟是社會動物,在如今的縈芯看來,一些手段和行為本身是沒什麼善惡之分的,真正有善惡之分的是實施這些手段和行為的人和他的目的。
說白了,她認為好人應該有跟壞人一樣,甚至更高的手段和心性!
李藿小翻個白眼,小娘又拿那種「吾家有子初長成」的眼神看他了,「沒大沒小的。」
縈芯一笑,按照他說的一些信息,給他分析了何韜的目的和太子右衛率話里的意思。
「那就是說,只要我再等幾天,也許還有機會?」李藿一聽,立刻坐直身子問道。
「嗯……不過我不建議你等,最好歇一兩天你就回去吧。」
「為什麼?我回去了合異兄怎麼辦?」
縈芯腦袋微微一歪,「應郎君不會有事,也就是走個流程就會被放出來。」
「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拜全中庶子為師的條件之一啊。」
「什——嘛——」李藿騰的站起身,瞠目結舌的瞪著笑嘻嘻的妹子,「你拜誰為師?」
「全中庶子。」
傻乎乎的轉了一圈兒,李藿回頭重新問:「誰?」
「你沒聽錯,全中庶子。我拜全塘為師啦。四捨五入,我就是太子的師妹啦。」
李藿捂著胸口,緩緩坐下,感覺廣固的竹蓆真是太軟了,好像能把他輕飄飄的托到天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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