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
轉天一早,李清吃完早飯陪董暾去自家茶館看書消遣,路上就把這事兒跟他說了。
當然,李清說的重點自己昨日是如何「教育」兒子。
董暾哭笑不得的聽著他跟李藿完全弄錯了裴嵇的目的,再一聽他一再強調自己如何在長子身上施展「父綱」,有那麼一瞬間覺得李清心知肚明自己是真嫉妒他有一雙好兒女,特意氣他的。
搖搖頭,董暾便一點一點的給李清解釋了為什麼裴嵇根本不能給李家定罪,以及他猜測出的裴嵇妄圖動搖李氏在費縣根基的目的。
「可……清家如何起勢,溫陽兄是知道的。闔縣也都知道啊。倘費縣有如溫陽兄所說的傾軋,李氏也起不來啊。」李清迷惑了。
難道還非任由李家起來了,然後再推倒麼?
董暾一笑:「這就是在孔氏左近的好處了。」李小娘子選宅子的目光,真准啊……
是的,縈芯當初選中孔氏當鄰居,就是因為知道孔氏比別的世家更要臉。
一如她之前教顧毗的,孔氏的核心是聖人,而聖人之所以成為聖人,就是說了好多超高道德標準的聖人言。
本質上,孔氏不可能全都做到,甚至私下裡跟其他世家一樣藏污納垢。但是大面兒上孔氏維護這些道德標準就是維護自家根基。
這也是費縣大環境看起來很和諧的主要原因之一。
加上她在孔氏隔壁住了這麼多年,與孔氏各種交際後,在出嫁時能得孔氏送出在朝最大官員——太常卿孔驪的名帖,兩家交情可見一斑。
「那……溫陽兄看,此事如何得解?」
「某聽說徐州刺史治下嚴謹,不若磬明請託華別駕告知徐州刺史此事詳情吧。」五洲唯一一個做到一洲刺史尊位的官員,在有足夠硬的把柄的情況下,於公於私都會很樂意把治下唯一一個吳地官員踢走的!
李清腦子轉了很久,直到兩人去范家食肆吃午飯,才想明白,贊道:「溫陽兄舉重若輕啊。」
這邊,李清跟董暾問出了個好計策,那邊賊曹校尉夾板氣受夠了,找到孔伯淵訴苦。
孔伯淵一笑,指點他去找范生。
范生一聽賊曹校尉的話,一拍案幾,「真拿我們當風箱裡的老鼠了!你且等著,不出兩月,我讓他滾蛋!」
轉身去找孫三郎預告一兩月內要斷一下分紅。
孫三郎一愣,問道:「你待如何?」
「雖然現在不能如李小娘子說的突然漲價,讓行商背後之人替我們把他弄走,但是我們可以斷貨!他不是總說工坊有不妥,需要檢查麼!我直接停產兩月,就如他的意了!」
唯一的供貨商突然漲價和突然停產,哪個對銷售商的損失更大呢?
孫三郎疑惑的問:「你怎麼對那李氏這樣仁義?」行商雖然與范家交易多年,但也都立了契,突然停產不止損失利潤,還得賠錢給他們呢!
范生一個商人,哪怕再講信義也不能跟錢過不去。他有他的考量:
「其一是二郎還在廣固跟李小娘子合作;
其二是李小娘子還有一個研製多年的調味料,如今賣得最火的調珍醬不過是研製期間陰差陽錯得來的;
其三麼,生看李小娘子一路走來,覺得她便是失去顧氏支撐,在廣固只消幾年,也能起勢。反正張城守人品才德均不足為伍,早晚要將他攆出費縣,不如就趁李小娘子式微之時,做以投資,想必以李小娘子的心性,定能翻倍償還!」
「哈哈哈哈,你啊……」孫三郎聽完,朗笑道:「真不愧陶朱公(范蠡)的血脈!」
范生知道,他同意了沒用,還得去問南亭侯,便告辭去孔府求見孔小宗子。
孔小宗子聽完,只道:「待某問問家父可還有其他更快的解法吧。」
一下子斷兩個月的分紅,他也做不了主。
范生便告辭回家了。
一直跟著他的范大郎問道:「阿耶,不去李家說一聲麼?」
范生覺得長子不如次子在這方面靈氣,給他解釋道:「第一,此事還未最終談成,等南亭侯和孔氏都認了再說不遲。第二,這事兒基本不能成,兩月分紅太厚了,兩家怕是捨不得,阿耶來回跑其實也就是做個態度出來,推他們一把。第三,現在不是去李氏賣好的時機。你自己品品吧。」
「是。」
牛車上,滿頭華發的范生隨著車廂的晃動微微搖擺。想著近一個月張理給他的噁心,很快就能還回去了。
都是之前華別駕在的時候大家過得太順,讓許多費縣世家都忘了,該給新來的城守穿穿小鞋,不然任他隨意在費縣肆意走動,多礙眼呢!
遠在涉縣的幾個世家與范生此時的想法不謀而合。
前天,昨天,今天。
連續三天,臧縣長都以「瞞報」、「逾舉」…… 等等罪名抓了去縣衙討要今年多繳糧稅的三個庶民全家老小。
這邊人還沒分完男女監牢,那邊家產都已經登記造冊了!臧縣長的目的昭然若揭。
涉縣中上層都知道,縣裡得了七成的攤派,如今只完成了五分之一!
可其他縣的送糧隊也到了幾十車了,拼拼湊湊也有五分之二。其他的縣裡出資繼續收購不就好了!
可惜,他們自己有多不想把吃進去的吐出來,臧縣長還得翻倍。
「這樣下去不行!等他任期到了拍拍皮鼓走人,讓我等留個『任人宰割同鄉』的臭名,可怎麼處?」
「就是……就是……」
「列位,這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他現只朝著小門小戶下手,可小門小戶能有幾錢?除了攤派,他可是有一個常倉的虧空!繼任縣長再傻也不能認的。」
「嘶——那可如何是好?」
「想想辦法……想想辦法……」
一群滿肚子滿腦子都只有肥油的世家們聚到一起,辦法還沒想出來,倒是又大吃大喝起來。
席間,有些消息靈通的傳起了外地的八卦。
「聽說了麼?并州有地方反了!」
「哪啊?」
「新興郡啊!」
「什麼?哪個縣啊?某的親家就在新興郡!」
……
傳言波及的郎君越來越多,坐在首位的一個老者聽完,眼中閃過一道陰冷的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