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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

  作為一國太子,孫釗身邊肯定不止全塘一個智囊,只是因為全塘是父皇特意「三顧茅廬」,才給他爭取到的,而且也真得用,所以顯得他身邊其他輔臣黯淡無光。

  這幾日,全塘被陛下扣在皇宮裡,這些輔臣為了出頭,自然是絞盡腦汁的幫太子追查這群奸細。

  尤其是太子問他們,陛下讓他去問定侯夫人到底是什麼意思的時候,這幫智囊更是一字一字的為太子分析陛下的深意。

  五六個聰明人討論一天,最後決定,無論陛下是看中定侯夫人的能力,還是懷疑定侯夫人,能肯定的是:陛下不希望定侯夫人置身事外。

  既然張洗馬未能請動她,他們願意替太子走一趟。

  在聽到他們的分析之前,太子是完全沒有對小寡婦起疑的,聽了之後也依舊不覺得她是「賊喊捉賊」。

  那日小寡婦屢屢口出妄言,太子因其首告有功,在跟陛下稟告細情時,都給她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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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跟這群智囊複述的時候也是如此。

  所以,太子囑咐了句:「定侯夫人不過一介女流,不可強逼太過。」

  生怕他們把小寡婦惹急了,再給他們來幾句「驚人語」!

  有些話,他聽了就算了,臣子聽了都是有罪的!

  因著定侯夫人的性別和未亡人身份,這幾個智囊當天傍晚就先派太子侍衛快馬去送拜帖。

  太子侍衛快到顧氏別院的時候,顧毗的拜帖已經送到了太子府。

  顧毗無奈的拿著一疊太子屬官的拜帖去找嫂嫂。

  縈芯看都不看:「不見。」

  這幫人到底安的什麼心?來一兩個是幫著太子請人,全來是想逼迫她嗎?這是欺負人來的吧?

  顧毗心道果然,替嫂嫂把拜帖全退給那侍衛了。

  不過他肯定是不能說的那麼直接的,直接寫了一封回絕貼:「家中重孝,不當見客,還望各位海涵。」

  翌日,顧毗怕那幾個強行上門,早早就往太子府去了,縈芯終於能消停一天設計她的馬場。

  而遠在費縣的張理,終於可以解除宗子給他的封印,第一次下手摸了摸他覬覦已久的余甘茶館。

  張理突然讓賊曹校尉集結賊曹丁,賊曹校尉還以為他又想讓自己去范家工坊去搗亂,意意思思的帶著七八個賊曹丁去應卯。

  見狀,張理也不嫌人少,直接讓他們把余甘茶館前後門都封了。

  賊曹校尉覺得自己可能聽覺出了問題,呆滯的看向「正常人」裴援佐。


  不料一直都很「正常」的裴嵇冷聲道:「怎麼?東翁指使不動爾等?」

  賊曹校尉乾笑道:「未知余甘茶館有何不妥,還請裴援佐示下。」

  「有人匿名舉報余甘茶館裡傳播禁書,你們仔細查查,倘若確有實情,便是本縣文教也不得輕恕!」

  「是是是!標下定然仔細嚴查!只是……標下識字不多,也不認得哪些是禁書,請裴援佐借幾個文吏。」

  賊曹校尉配合得很。他才不管這倆人為啥突然對李氏的產業下黑手,反正他人小官微,上官讓幹啥他就幹啥,到時候自然有人收拾他們。

  裴嵇還有後手,哪裡會立刻借文吏給他,只道:「你先去吧。」

  賊曹校尉更確定他們是找茬,不再多說,帶著一群手下就堵了余甘茶館的前後門。

  余甘茶館因為只接待文士,賊曹校尉還真識趣的一次都沒進來過。他也不想得罪李氏,讓手下都在門口安靜的等著,自己腳步輕輕的進去與茶館管事說明緣由。

  茶館管事都氣笑了,安排一個腿快的回主家去報信兒,然後任由賊曹校尉虛虛的把前後門都貼上了封條。

  至於裡面的人,壓根兒都沒被驚動。

  現如今,曬書節還剩兩天。茶館裡抄書的文士們神情緊張,茶水都不敢多喝,生怕多去一次淨室導致手慢了抄不完這本。

  賊曹校尉只留了四個倒霉催的守門兒,自己帶著剩下的溜溜達達去茶館斜對面的小酒館鬆散去了。

  還是茶館管事怕他們在門外曬暈了,偶爾開門給他們喝盞沁涼的井水。

  酒館裡人不少,都來問個究竟,一聽城守說茶館裡有禁書,都好奇的不得了。

  不怪他們好奇。

  就讓張理或者裴嵇自己說,也說不出東吳官方明令禁止發行的書是哪幾本。

  如果硬要算,從漢朝就開始禁的《魯班書》勉強能算一本,還有就是《甘石星經》了。

  《魯班書》被禁,恐怕是因為裡面有許多金屬冶煉、武器和奇淫巧技的製造之法。

  至於《甘石星經》是戰國時期楚人甘德(今屬湖北)、魏人石申(今屬河南開封)各寫出一部天文學著作。後人把這兩部著作合起來,稱為《甘石星經》。被禁的主要原因:

  全書都是天文學專著和觀測記錄,若真流傳於世,「天人感應」之說就會被揭穿假面。

  這兩本書,一本容易從物理層面上助力造反者推翻當權者的統治,一本更是從精神層面上解除當權者的束縛,吳國雖然沒明令禁止,可若真發現有人私藏,也可斷重罪!


  當然,余甘茶館根本沒有這兩本書,張理不過是隨便找個理由噁心李家一下而已。

  賊曹里,賊曹校尉識字最多,可也說不上個四五六,還是兩個不差那點抄書錢、正在酒館裡喝酒閒聊的本地文士搖頭晃腦的給眾人解釋了幾句。

  當然,他們也不敢深說,只略略提了提書名和大體被禁的朝代而已。

  賊曹校尉一聽,原來還真有書被禁,趕緊問:「那茶館裡可有這兩本書?」

  一個喝的有點高了的文士一曬,「他家連個春話本子都沒有,還禁書……嗝……」

  他對席的文士也道:「茶館裡頭一兩年,還常進點閒書,現在都是正經史書文集了。」

  賊曹校尉一聽,這才放下心來,繼續喝酒摸魚。

  今日是休沐,李藿正在家跟肥兒子玩兒呢,一聽茶館來人,說被縣裡給封了,也氣笑了。

  難不成這張理跟那羊氏郎君打著的是一樣的主意?

  他記著小娘臨走時的囑咐,不管張理出什麼妖蛾子,自家都不出面,只讓拳頭大的去打他。

  便直接給余甘茶館的唯二股東——南亭侯寫了一封拜帖。

  南亭侯的三庶兄比李藿的拜帖更早到了南亭侯府,孫三郎還把李小娘子走前給范生出的「絕招」跟南亭侯說了。

  南亭侯一哂,「那也得張理先朝著工坊下手。」

  正巧李藿的拜帖到了,南亭侯都沒打開看,朝著三庶兄道:「果如三兄當年所言,免費的東西不好拿啊。」

  「侯爺待如何?」

  「少不得要親身上陣了。正巧聽說今年曬書節,茶館新得了一套《引書》,裡面頗多道家養生之法,便去瞧瞧吧。」

  自那年被兩朵並蒂花掏空了身子,南亭侯一直虛不受補,終於服了老,開始追求養生。

  孫三郎一愣。

  此時,直接派南亭侯世子出面都算給李氏面子了。按理,顧大將軍沒了,李小娘子在廣固的作用一落千丈,如何南亭侯被李家一請就親自下場了呢?

  「侯爺,那李小娘子在廣固可有什麼消息傳來?」

  「沒有。她在費縣能拿個尖兒,在廣固一兩年內怕是水花都濺不起兩滴。」

  「那侯爺這是……」

  「三兄啊,以後李氏看的不再是李小娘子,是李白駒了。」

  孫三郎一想也是,如今一提費縣李藿,最起碼琅琊郡是都知道了。有華別駕在,他的起點將高於闔縣所有的郎君。

  李藿本人其實還沒有這個意識,今日他已經認了茶館被封一天,準備明天親自去請南亭侯出面。


  但如果張理打著用噁心范生的招數,隔三差五的派人去查封茶館,他也不能次次都請南亭侯本人出面。

  他得想想,如何能像小娘那樣處事,一勞永逸。

  能一勞永逸,裴嵇也不願意費好幾次的勁兒,他以為怎麼也得多封茶館幾次,才能引得南亭侯出面。不想頭一天下午,賊曹們就被南亭侯親自攆回來了。

  裴嵇聽了賊曹校尉小心翼翼的稟告,一笑:「知道了。」

  如此只需再來一兩次,他就可以下絕招了!

  遠在廣固的縈芯根本想不到,范生攥著個大招打不出去,她也不知道,她讓顧毗給太子帶去的三個問題,讓太子的五個智囊吵翻了天!

  其實,這三個追查方向,在收到定侯夫人的提醒之前,五個智囊里五個都想到了!

  但是,他們只將丁兆強「請」到太子的別院去,訊問了第一個問題。

  無論是被審的丁兆,還是審問的智囊們,沒一個如定侯夫人這般,這樣直白的問出核心。

  他們都慣愛用各種隱晦的方式,繞著這個核心打轉。

  沒辦法,除了陛下以外,誰也沒想到還有個定侯夫人敢白紙黑字的直接問:丁兆你為啥覺得自己的七皇子能頂替太子啊?

  尤其陛下並不想讓間諜之事傳揚於外,現在除了「間接」賜死的太卜,丁氏闔族都沒動呢!

  好在,丁兆不是這五個智囊的對手,抗了三天後,招供了。

  讓丁兆對七皇子的「未來」無比有信心的,是他的幕僚。這幕僚兩年前高堂亡故,回原籍守制,不出一年半,也病故了。

  太子自然派人去查,只是因為路途遙遠,至今怕是還沒到地方呢。

  至於另外兩個問詢的方向,他們就都很默契的按下不提。

  如今被定侯夫人揭開,就有三個強烈反對太子殿下去問。

  原因很簡單,兩個問題其實都涉及陛下隱私,以他們對陛下的「粗淺」了解,這兩個問題很容易觸怒陛下。

  另外兩個其實話里的意思也是不建議太子殿下去問,但是他們話說的比較委婉,只是將利弊陳述後,讓太子自己抉擇。

  孫釗卻沒猶豫多久,立刻進宮求見父皇。

  孫瑾拿著縈芯比爛狗肉略強些的字條,看了兩眼就遞給棋枰對面的全塘,戲謔的道:「看看。」

  這難道就是你口中所說,略有才情的女娘寫出的字?

  全塘老眼叫這字跡刺的一眯,也失笑道:「老了老了,略有走眼。」

  五個太子智囊臆想中,陛下的惱羞成怒並未發生,甚至,孫瑾直接對太子道:「引誘丁姬之人,五年前就死了。朕本想順藤摸瓜,不想這些人警惕性強的很。」


  也就是,生下七皇子不久的丁姬被這些間諜「選中」,然後才被陛下「獨寵」。後來線索斷了,陛下「玩」夠了,也就把丁姬和七皇子都丟開了。

  至於誘導孫瑾給顧榮續娶丁氏女的人……

  孫瑾轉動著手裡的棋子,回想半晌,哀哀一嘆:「二十年前的事兒啦,朕還真想不起來了。」

  孫釗無法,只得道:「釗再想其他法子,父皇莫要多費心神。」

  「去吧。」孫瑾輕輕擺手,讓太子退下了。

  既然陛下五年前就知道丁姬是被間諜利用了,在得知顧榮之死也有他們的插手後,如何不會疑心當初賜婚之時,陛下自己下的決斷是否被人左右過呢?

  全塘絕不相信,陛下已經忘了的說辭。一定是這個人的身份太過特殊,已被秘密處置或者陛下付不起處置他的代價!

  會是誰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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