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
顧禺一早,被寺內梵唱喚醒,得親兵收拾乾淨後,又吃了一樣新鮮早餐:灌湯雞肉小籠包和瓜片湯。
小籠包皮薄且韌,包著一兜滾燙的肉湯和一個緊實彈牙的雞肉丸子。
阿甜伺候顧禺先吃一個開了窗,晾涼許多的原味湯包,然後再給他吃一個加了薑絲和清醋的。
「這也是你們小娘子少時研究出來的?」顧禺等了半天,縈芯也未來,只道她今日先去陪伴丈人了,便跟阿甜搭話。
「是呀!小娘子閒了總喜歡弄點新吃食!光是早飯,兩個月也不帶重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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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甜脆生生的說著,又給顧禺餵了兩口瓜片湯。
這湯也不是時下那種料都煮了很久的湯。顧禺一吃,黃瓜片略厚,很脆,另有芫荽與黃瓜香味混合,只有淡淡咸鮮,特別解那湯包的肉濃。
無論是肉的香還是湯的鮮,都是未婚妻期望他重拾活下去慾念的心。
顧禺慢慢咀嚼,細細品味,清風送來僧侶們的經文,心情越發悠揚起來。
吃完飯,兩個親兵一人一頭拽著顧禺身下的錦被,小心翼翼的把他抬到屋外一個四輪的板車上。
脫木確認過他脊柱和頸骨的綁縛都未移位,便讓親兵把他推到了一個黃瓜架下,鬆散鬆散。
沒一會兒,李清也被一郎扶著,慢吞吞的過來了。
翁婿二人大難不死後,這還算第一次見面。
李清心裡有點愧疚,又怕提及往昔,小心翼翼的與顧禺交談。
顧禺倒真還好,有時自己也提及軍中的事,「事到如今,勞煩丈人給舅岳去信,讓他們早做打算了吧……」
李清一愣,「陛下也許會讓顧二郎君繼任,屆時他們定能繼續在軍中為顧氏效力。」
顧禺眸光清冷,裡面只有被微風搖曳的黃瓜葉子,沒有晴空,他淡淡的道:「陛下不會的。」
當年,為了給高祖孝皇帝斷後,顧氏一族便戰死了許多支脈。後來,為了給先帝掃清僅剩的五洲,顧氏嫡支也十不存一。
如今,顧氏分支族人滿打滿算不過三十,嫡支更是只顧榮、顧禺、顧毗、顧阿石三代四個男丁……
自顧禺重傷,廣固得到消息,至今未婚妻駕著牛車日夜兼程都到了三天了,陛下卻至今無一字賜下,更別說派臣下或者太醫來看望了。
除非七皇子亡故,為了太子地位穩固,陛下是不會重用丁氏女所出的顧毗和丁氏女教養大的顧阿石的。
顧禺心下慘笑:他這一癱,至少二三十年內,顧氏都起不來了……
陛下,你讓阿耶續娶丁氏女,又看不住丁夫人生子,以至於害顧氏幾乎全毀……
陛下,你心疼麼……
廣固皇城,孫瑾陛下坐在馬桶上,看著窗外晴空,腦子裡還在糾結。
中常侍齊令進到側殿,在淨室門外低聲稟報:「陛下,丁夫人說親燉了補湯……」
孫瑾現在特別煩聽到丁或者顧這兩姓,尤其還被打斷了思路,怒斥道:「讓她滾!」
「是是是……」
齊令趕緊退出殿外,把丁夫人的侍女剛塞給他的一個玉珏扔到她身上,「陛下說:讓她滾!夫人還是回吧!」
丁夫人一愣,近三個月來,她未能得陛下一次召見也就算了,可七皇子也半個多月沒得到陛下一次垂詢課業。
這與往日的待遇差別太大了!
她也不知自己何處惹了陛下不悅,也生怕由此害了兒子的「未來」,只能想辦法求見陛下,看看到底是怎麼了。
可是……
陛下讓她滾……
丁夫人的侍女絕不敢收回玉珏,與中常侍齊令推拒了兩次,把齊令惹急了,直接把玉珏扔在地上,甩下袖子回去伺候陛下了。
一個與齊令同族的小黃門上前,冷笑著對丁夫人說:「夫人,請吧。」
其他幾個侍女手快的拾起地上的碎玉,服侍著突然失寵的丁夫人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丁夫人前腳回了自己的宮殿,後腳皇后申斥她君前失儀,去夫人尊位降為丁姬的懿旨就到了。
說實在話,孫瑾陛下的皇宮,也就比個篩子少幾個眼兒。丁夫人降為丁姬的消息,兩個時辰之內,就傳到廣固各家了。
早就知道丁氏要完的各大世家也只一曬,吳地和五洲本地的世家們繼續「合縱連橫」,爭奪顧氏空出來的偌大軍權。
縈芯從廣固走後三天,顧丁氏被親子攔在門外,回去的路上氣的不行,直接回了娘家問計。
她的親娘便是丁氏宗婦,一聽女兒養了快二十年的親兒子竟然都沒籠絡住,埋怨了她小半個時辰。
「唉……早知不叫他學那儒學了,腦袋都學迂了!自那老不死的病重,日日榻前孝順,便是沒搬走的時候也不與我多見了。
我這一生經營,還不都是為了他!
今日,竟不叫我進門,真是……」
顧丁氏抹著眼淚,哭唧唧的道。
她阿娘丁鄒氏道:「多說無益,你實與我說,侯爺真的只差一點就……」
顧丁氏狂點頭,「早就全靠藥頂著了!
要說,太醫令糊塗!那太子都去替陛下看過了,如何還能繼續給他醫治呢!」
丁鄒氏思量著,這事兒丁氏的人除了她女兒,誰也不好直接出面。她便先安撫女兒回家,等她問問夫君再說。
顧丁氏的阿耶,丁氏族長丁兆,字子繁,乃是大鴻臚屬官大行丞,掌四夷館。
其實要是沒有他國使臣來訪,他一年也沒啥正經工作。
不過丁兆其人,比較愛財,而且生財有道。每每有接待使臣的機會,都會與來使多方交際,給各大行商牽線。
若是使臣多次來訪,為了賄賂他,也給他帶點本地特產。
阿石那空有耐力卻跑不快的矮腳馬,就是這麼來的。
丁兆今日也去給人牽線兒去了,一頓大酒喝到醉醺醺的回來,鄒氏知道夫君酒量,趁著他喝醒酒湯的時候,就把女兒的事兒說了。
雖然酒沒少喝,可丁兆兩眼清明,直道:「告訴她,別急。顧老侯爺雖病重,可也沒病傻。顧大將軍失期已過半月,一直也沒有信兒,他怕是已經起疑了!瞞不了幾天。
讓三娘什麼也別做了,靜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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