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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作為高級奴僕,司鹿被轉賣過三次,唯獨第三次的路上受了大驚嚇,他也沒細說:「柏岩……之前是不住店的,我們……他們都是在官驛邊兒上露宿。」

  脫木還在狀況外:「啊?他到底是幹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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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郎給他解釋道:「柏岩是慣走東吳五洲的大行商,專門販奴。」

  「啊?」脫木一驚。

  阿餳問:「脫木大夫不是認識他麼?」剛兩人還有交談呢。

  「我不認識他啊!我就是跟麥芽在南地轉的時候,在十九村遇到過他們。我只知道他是個行商。」

  脫木說的十九村,在下溪村西南。與下溪村不同,離直道挺遠的。

  司鹿是看過南地輿圖的,仔細想想也奇怪的問:「他怎麼去那了?脫木你知道麼?」

  見眾人都看著自己,脫木皺著眉:「大概一年半之前吧,我跟著麥芽他們南下,走到十九村的時候,村里說收留了幾個迷路的行商,有個人還生了病……就是柏岩他們,我……誰也不知道他們是販人的……我順手就給他的人治了治……」

  這個時代,庶民以下對柏岩這種專門販人的行商都有一種恐懼。誰也不知道,被這樣的人盯上,他到底是想賣給你人還是想用某些手段把你賣了!

  司鹿畢竟是大管事,趕緊問主家資產安全:「十九村後來沒少人吧?」

  「沒有,我走了這麼多圈兒,南地只見多人,不見少人。」脫木道。

  一郎卻幽幽的重複道:「柏岩,是慣走五洲的行商。他為什麼會在費縣迷路?」

  說著,他看向司鹿,「光咱家,一年也得從丁葵那買三四次人,有點手藝的七成以上都是柏岩送來的。費縣這地界,他怕是閉著眼睛都走不丟吧?」

  司鹿似乎又想起當年的恐懼,吞了吞口水,只道:「他該是不能迷路的……」

  他們幾個的對話,把個才出人伢子手裡沒幾年的阿餳嚇夠嗆。

  如果說李家是仙鄉,人伢子的地方就是十七層的地獄,而落到柏岩這種人手裡怕就是第十八層。

  能把對著世家郎君都能維持一定矜持的司鹿嚇成這樣,這柏岩得是個什麼樣的惡魔啊?

  一郎、九郎沒經過人伢子的調教,兩人對視一眼,九郎道:「我一直在廚下,甚少出門,我去看著他吧。」

  一郎囑咐他道:「你不要一直看他,也不要總出現在他面前……」

  聽完一郎臨時傳授給他的跟蹤技巧,九郎就送膽戰心驚的阿餳出了門。


  九郎送完阿餳,一看天色已晚,整個邸店裡只有大堂和廚下還有人聲,就先去找范二郎說一聲。

  范二郎剛洗完腳,聽了九郎的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自麵坊醬坊開市,范家也跟柏四郎交易過幾回。坊間也沒有他過多的傳聞,頂多說他手裡的『貨』好。不過,行商的確很少住店,小娘子謹慎些也是對的。這兩日我讓他們少出房門吧。」

  九郎是廚子,這一路小娘子的吃食都是他做的,他便借著給主家熬雞湯的藉口,在爐火前守了一夜。

  轉天清晨,柏岩一行人便駕車走了。

  縈芯他們整整等了兩天柏岩也沒迴轉,如此便繼續趕路了。

  范二郎就是覺得小娘子小題大做,一個行商出現在哪裡都是正常的,他以前走貨時不住店,這次可能只是他自己遠行,給自己花錢買舒服不也很正常麼。

  不過,他的想法都憋著,反正還有四五天,他們就到廣固了。

  廣固是一座新城。新到與沿途的各個飽經戰火後,簡略修繕的城池格格不入。

  縈芯一行是下午到的,在朱紅的城門外一直排到傍晚才進去。

  夕陽下,城牆不規則的青色牆石乾淨到偶有反光。

  三層樓高的城牆上,還用朱紅的立柱支撐起一排青瓦迴廊。

  縈芯在車窗上撐著下巴,看女牆上那齊整的紅柱,從下午到傍晚的光影變幻。

  城門上,巡視的兵丁走過,盔明甲亮。

  城門下,本地的小商小販熟練的向排隊進城的車隊叫賣吃食熱飲。

  畢九幾個徒步走了近千里,早李家車隊一天半到,竟然已經混進這些本地的商販隊伍里,像一郎兜售廣固特產——柿干。

  「你嘗嘗嘛。一點不澀,甜的嘞。」畢九賤兮兮的笑著,把柿干往一郎手裡塞。

  一郎一聽,這貨也不知才到多久,居然已經學了幾句當地的口音。

  一郎知道,畢九一是來跟他接頭,另一個應該就是要錢,他也沒為難他們,「全要了。」

  直接扔了個錢袋子給畢九,把畢九的籃子整個收了。

  後面的商販一看他這麼好說話,一下子都往這邊來了。

  小東西什麼的李家肯定是看不上的,吃食只要價不太過分,一郎都買了。

  等到他們的車隊能往前走了,有三個曬的黑乎乎的漢子咧著一嘴黃牙過來自薦響導(嚮導的古稱)。

  一郎餘光見畢九點頭,也就隨便推辭了幾句,雇了他們。

  響導在城門處趴活兒,眼光都是老的。


  一聽大管事司鹿說要找乾淨的大邸店,更是覺得這一行都是肥羊。直接帶他們穿過城門,奔著最大的邸店去。

  縈芯的視線便漸漸被城門的陰影籠罩兩息,然後豁然開朗。

  傍晚時分,天幕分作橙黃和淡青兩色,兩色中間的晴空下,一座嶄新的古城出現在縈芯眼前。

  城門裡,是可通八輛車寬的青石大道。

  順著大道望去,收束的盡頭是條護城河,河面被夕陽映得金光粼粼。河上一座漢白玉的拱橋高高拱起,遮擋了視線,讓所有進城的人都無法直視到皇宮城門,只能看到皇宮城牆上,金瓦的反光。

  這一派堂皇的氣象,讓初次入城的人們心生崇敬。車上的四個侍女不住的小聲驚嘆,獨縈芯依舊是以一種凝視藝術品似得眼光看著祂。

  聽說從高祖孝皇帝定都於此,至皇宮建成,花費足足二十五年,眼前包括護城河在內的一切,全是人力一點一點建造而成。

  而縈芯翻遍「前世」殘存的地理、歷史知識,從未聽說山東有「故宮」。

  也許是「前輩」殺光了司馬家,擾亂了時間線,才讓此城建成;也許是她孤陋寡聞。

  但是無論如何,縈芯希望祂作為一座人類建築史的節點,可以永遠保存完好。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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