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帽子戴起！
帽子戴起！
直升機的旋翼聲把帳篷頂掀得突突直跳，還沒看見人，帶著火藥味和淡淡血腥的肅殺之氣已經先聲奪人，卷了進來。
一隻滿是老繭的手掀開了帳篷帘子。
進來的這個人，個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五左右，精瘦。迷彩作訓服被汗水浸得黑一塊綠一塊，褲腿扎在美式叢林靴里，靴幫子上全是半乾的紅泥。
他臉上沒表情，顴骨很高，眼神跟刀子一樣，進門先掃了一圈，目光在雷霆臉上停了一秒，最後落在穿著白襯衫、斯斯文文的衛建中身上。
是看麻煩的眼神。
雷霆站起來，哈哈大笑，迎上去就要給個熊抱：「老何！就知道是你個狗日的帶隊！」
來人正是狼牙大隊大隊長，何剛。
何剛沒接雷霆的擁抱，只是抬手敬了個禮，動作硬邦邦的，跟他在石頭上磨過似的。
「雷團長。」聲音沙啞，像兩塊砂紙在搓。「敘舊免了。首長說了這次任務重大緊要，人在哪？」
雷霆也不尷尬，收回手，指了指衛建中：「這就是衛建中衛專家。就是他要進前面那個鬼門關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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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剛轉過身，走到衛建中面前。
兩個人離得很近，不到半米。
衛建中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濃烈的殺氣。
何剛上下打量著衛建中。
白襯衫，黑褲子，上衣口袋裡還插著一根原子筆，手指修長，那是拿卡尺和做實驗的手，不是扣扳機、握匕首的手。
何剛就這麼一直盯著衛建中看，不說話，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衛建中也同樣直視著對方。
空氣似乎有點緊張，雷團長也有點不安的看著兩個人。
其實現在何剛心裡對衛建中升起了敬佩之意。
他完全知道自己眼神的壓迫感，一般人是承受不住的。這是生物的本能，就跟狗遇到老虎時，一點氣味都能嚇得屁滾尿流一樣。
但衛建中眼神坦蕩，絲毫沒流露出絲毫異樣。
何剛收回了眼神。「會用槍嗎？」
衛建中搖頭：「打過幾次靶，不准。」
「會辨認、拆除詭雷嗎？」
「完全不懂。」
「能在叢林裡負重三十公斤快速步行五十公里嗎？」
衛建中實話實說：「肯定不能。」
何剛嘶了一聲，看著雷團長，似乎覺得有點為難，忽然他猛轉身又盯著衛建中，拋出最後一個問題：「殺過人嗎？」
「沒殺過。」衛建中老老實實的承認。
何剛點點頭，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他並不意外，要是衛建中說了另外的答案，他才會驚訝吧。
不過衛建中接下來的一句話倒是讓他又有點吃驚了：「但在需要的時候，我也可以殺人。」
語氣仍然很平靜。
何剛看著衛建中好幾秒，無聲地笑了笑，對雷團長道：「有點意思。」
接著他又對雷霆道：「老雷啊，上級給了我個燙手山芋啊。這位衛專家，是個易碎品，是個瓷器。讓我帶著瓷器去鑽敵人的耗子洞？碰一下就碎，磕一下就裂，這仗不好打。」
雷霆遞過去一根煙：「要衛專家跟你一樣能耐，還要你們狼牙大隊當保鏢做什麼？他自個兒就把活兒辦完了。」
「這裡面的道道你不懂，衛專家是瓷器沒錯，但是，他是能救無數條命的瓷器。你們狼牙大隊不是一天到晚牛逼哄哄的嗎？怎麼現在遇到硬茬子就叫苦？瓷器，嘿，老話講得好，沒有金剛鑽，別攬瓷器活。你們狼牙大隊有沒有金剛鑽？就看這一錘子買賣了！」
眼下的中國，要再過八年後，才會恢復軍銜制度。現在只有職務。
要從管人多少來說，雷團長管的比何剛多，但從地位來說，兩人差不多平級，又是老熟人，說話也就直來直去的。
何剛眉頭擰成個疙瘩。
半天后他對衛建中道：「我不懂什麼技術，也不懂什麼雷達。」
語氣很硬，「衛專家，我不管你是多大的專家，也不管你是哪個首長的寶貝疙瘩。既然任務交給了我，在這個隊伍里，就只有一個聲音。」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的聲音。」
衛建中看著何剛，面色平靜：「合理。」
「別急著答應。」何剛從腰間拔出一把軍刀，美制的卡巴，在桌子上篤篤敲了兩下，「進了林子，你得有個覺悟，那就是，你不再是人了。」
「什麼意思？」衛建中問道，語氣仍舊平淡。
「你就是個貨物，我們狼牙大隊保鏢運送的貨物。貨物只有腿、沒有嘴，更沒腦子。讓你趴著，你就趴著，臉埋進爛泥里也不許抬頭。讓你跑，你就跑，跑斷了氣也不能停。甚至讓你尿褲子裡，你就得尿褲子裡！」
「只要我不讓你動，哪怕毒蛇爬進你褲襠里，你也得給我忍著一聲不吭。」
「為什麼這麼嚴酷，不近人情，乃至侮辱人格？」
何剛說著忽然毫無徵兆的揚起手腕，手裡的卡巴匕首嗖的一聲飛了出去，奪的一聲，釘在帳篷里一根粗大的木頭豎樑上，他走過去，拔出匕首，匕首尖上釘了只蒼蠅，吹掉蒼蠅屍體，對著衛建中說：「因為不聽我的命令，只有一個結果：死！」
「而且不光是你一個人死，是我們整個小隊全報銷。放心，你咽氣之前，我們肯定已經全部犧牲了。」
何剛盯著衛建中的眼睛，那一瞬間殺氣四溢，「做不到，趁早滾蛋。我不想讓我的弟兄為了救一個不聽話的蠢貨送命。」
帳篷里的空氣凝固了。
張鐵軍營長有點聽不下去了，剛想張嘴，被雷團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衛建中絲毫沒有受辱的感覺，「何隊。術業有專攻。打仗你是專家，我聽你的。只要能把數據弄回來，你把我當貨物也好，當死豬也好，我沒意見。」
「你說話兇巴巴的，我反而放心。」衛建中道，「工廠雖然沒戰場那麼危險，但也是會死人的。車間有個老師傅，看到不戴安全帽的青工，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巴掌帽子戴起！打人當然不對，但這時候也不能說錯。」
「因為是救命的。」衛建中對何剛道：「你說的很兇很嚴酷，我知道，不過是你們軍人的帽子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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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