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你他娘的放屁！

  你他娘的放屁！

  雷團長微微側著頭，他在聽炮彈呼嘯聲。

  「轟！」

  爆炸聲響了。

  但不是在醫院，起碼隔著五六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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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皮微微顫了一下，灰塵簌簌落下。

  接著又是兩炮，同樣隔得很遠。

  半天后，再無動靜，看來猴子只是偷襲了三發冷炮。

  衛建中這才鬆了一口氣，歉意的看著被自己死死壓在身下的小戰士，狼狽地爬了起來。

  雷團長盯著衛建中，點點頭，露出讚許的神色：「衛專家，你不錯！」伸出大手，拍了拍衛建中沾的肩膀，「雖然沒什麼軍事常識，但第一反應是護著傷員。沖這點，我雷霆敬你是條漢子！」

  衛建中拍了拍身上的土，「雷團長見笑了，剛才您為什麼不隱蔽？」

  雷團長指了指耳朵：「我是老炮。玩了一輩子炮，這耳朵早就練出來了。」

  「炮彈從出膛到落地，聲音是不一樣的。剛才那聲鳴，聲音發飄尾音長，是122榴彈炮。聽這動靜，彈道高，初速稍微慢了點，落點起碼在六百米以外。」

  雷團長抽出一根煙叼在嘴裡，劃火柴點著，深深吸了一口，「要是聲音短促，像撕布一樣嘶的一聲，那你再趴下也不遲，那才是衝著你腦袋來的！」

  衛建中愣了。

  很明顯，雷團長剛才的從容淡定，背後是無數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經驗，是用鮮血養大的直覺。

  帳篷帘子猛地掀開，一個作戰參謀滿頭大汗地衝進來，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氣喘吁吁地報告：「團長！前沿觀察哨報告，敵人剛剛對二號運輸線節點進行了冷炮襲擊，三發突襲射。」

  雷團長吐出一口煙圈，眼皮都不抬：「122榴彈炮，位置黑石嶺以南兩公里的那個卸貨站附近吧。」

  參謀伸出大拇指，贊道：「團長您真是老炮！觀察哨報告，確實是敵人的122炮連，落點就在黑石嶺南側，落點有點歪，距離卸貨站五十米處，我方毫髮未損。」

  衛建中也驚了，這雷團長的耳朵，跟雷達也差不多了。

  就在這時，一個念頭隱隱從他心中升起————

  耳朵————雷達————閹割版的AN/TPQ—37————計算機————並列處理呢？————

  很快，衛建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他走到那個小戰士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看看不遠處軍醫院帳篷上掛著的「手術室」三個字，重傷的營教導員馮革現在應該還出於昏迷不醒中。

  衛建中轉身走向雷團長，眼神里燒著兩團火，冷靜而冷酷。

  「雷團長。」衛建中開口。「我想出個辦法。」

  雷團長猛抬頭：「什麼辦法？破解美國佬雷達的辦法？」

  「破解不了。」衛建中搖頭，「硬體拆不了，軟體進不去。那是個死局。」

  「那————

  「既然從裡面打不開，那我們就從外面攻。」

  衛建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筆記本，掏出原子筆隨手畫了幾張簡略草圖：「雷達的核心是什麼？是數據。是把回波信號轉換成坐標的算法。」

  「美國人把算法鎖在黑匣子裡，我們看不見，改不了，死局。」

  「但是，輸入端和輸出端，都是物理存在的！這就有死裡求生的一線希望！」

  衛建中繼續說道：「我們要搞清楚那個黑匣子到底是怎麼算的。這就像是解一道數學

  題。雖然不知道解題步驟，但如果我們有足夠多的題目和對應的答案，我就能反推出那個公式！」

  雷團長沒聽懂：「什麼意思？說人話！」

  「意思就是，我們需要數據。真實戰場上的數據。」

  衛建中指著帳篷外南邊的連綿群山。

  「我要去前線。去離敵人最近的地方。」

  「咱們的炮兵配合我，向預定區域射擊。我會架設觀測設備，記錄炮彈飛行的軌跡、

  角度、落點時間，我們要引誘敵人開炮，同時，讓雷達開機，記錄雷達看到的回波數據。」

  「我要親眼看到敵人的炮彈是怎麼飛出來的，記錄下它的真實彈道。然後拿這個真實數據，去跟雷達里的數據做比對。」

  「哪怕那個黑匣子是鎖死的，只要我手裡有了足夠多輸入和輸出的對照表，我就能在那台雷達外面，外掛一台咱們自己的計算機！」

  「我不破譯它的系統，直接截取它的原始雷達波信號，用我寫的新算法，在外面那台計算機上算！」

  「這就叫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最後一句軍事用語，讓雷團長聽懂了大概，但他立即醒悟到最關鍵的一點：「你要去前線？去引誘敵人開炮！？」

  雷團長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行！絕對不行！你是專家，是寶貝疙瘩！上級首長把你交給我，不是讓你去當敢死隊的！」

  「看看他們。」

  衛建中指了指帳篷。

  「馮教導員是為了救我才躺在那兒的。幾個戰士重傷，也都是為了救我。」

  「雷團長，我也是個男人，也是個中國人。」

  「我不懂打仗，但我懂數據。這些數據，只有我能採集，只有我知道哪些參數是有用的。換個偵察兵去，就算錄了音、拍了照片，也可能是廢的。」

  「必須我去！要去前線。去離敵人最近的地方。」

  提到馮革，帳篷里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張鐵軍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個虛弱的聲音。

  「團長————衛專家————」

  那個受傷的小戰士扶著牆，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他肩膀上的繃帶滲出了鮮紅的血跡，臉色蒼白如紙。

  「讓我去吧。」

  小戰士看著衛建中，眼神清澈誠懇。

  「衛專家，你教我怎麼弄。我不怕死。我家裡還有兩個弟弟，我是老大。我爹說了，當兵就要不怕死。」

  他咽了口唾沫，「我是個粗人，不懂什麼技術。但我知道衛專家你是幹大事的人。你的命金貴，能造機器，能救更多的人。」

  小戰士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巴的五眼解放膠鞋。

  「我是農民的兒子，命賤。死了也就死了，國家給點撫恤金，夠給我弟娶媳婦就行。

  不能讓衛專家去冒險————」

  這句話像是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衛建中的心窩肺管子！

  衛建中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前所未有的憤怒讓他渾身抖。

  「你他娘的放屁！」衛建中猛地轉過身，一腳踹翻了身邊的長條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