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中計

  第219章 中計

  五鬼纏腰彎。第四彎。

  手電筒的光圈在懸崖邊緣不斷游移。

  「咦?」胖子突然停下腳步,「這草怎麼被人踩過?還有這鋼絲繩————」

  手電筒的光柱直直打在了抱石榕上。

  榕樹盤根錯節的底部,原本應該連接在路基承重木上的鋼絲繩,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複雜的死結,死死地纏繞在樹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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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回事?」阿彪在卡車附近問。

  「有人動了機關。」

  胖子的話音剛落,忽然,一個鐵管鉗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砸在胖子的右手腕上。

  隨著胖子一聲慘叫,何小軍倏地從附近飛撲過去,卡住他被砸斷的右手腕,摁住他掛著的東西。

  「誰?!」

  此時阿彪反應極快,已朝何小軍衝過去,手裡提了一根足有兩尺長的三凌刮。

  這種東西何小軍認識。

  是鋼廠里用來修毛刺的工具,三面開刃,捅進去就是三道血槽,比匕首還要命。

  與此同時,張毅輝從卡車後暴起。

  「彪哥,後邊有人。」胖子喘息著。

  阿彪聽見動靜,猛然停下,反身一閃,把手電筒往張毅輝臉上一晃。

  刺目的強光直射瞳孔,張毅輝本能地偏頭眯眼,就這一瞬間的遲滯,阿彪已經欺身上前,三凌刮從下往上撩向張毅輝的腹部。

  張毅輝悶哼一聲。

  用左小臂格住了阿彪的手腕,刀尖擦著他的肋骨划過去,一條血線從肋下蜿蜒而下。

  他沒有後退,反而順勢抓住阿彪的手腕往懷裡一帶,右拳像鐵錘一樣砸在阿彪的太陽穴上。

  這一拳結結實實。

  阿彪的腦袋猛地一歪,整個人踉蹌了兩步,但他扎著馬步硬生生穩住了身形,嘴角溢出一絲血沫,眼神反而更加兇狠。

  「是你們兩個叛徒。」阿彪吐了口血水,嘶聲喊道,「飛哥!上面有人————」

  張毅輝不能讓他把話喊完。

  一個箭步衝上去,雙手扣住阿彪的手腕,兩個人扭在一起,腳下的碎石被踩得噼啪作響,朝著路基邊緣一寸寸挪動。

  另一邊,何小軍也陷入了苦戰。

  「放開!」

  他感覺兩人之間的傢伙在動,胖子的左手幾乎就要摸到。


  何小軍一咬牙,手中發力,再次在他右手腕加力。

  但胖子人如其名,足有一百八十斤的體重,被激痛之後反而爆發出一股蠻力,嚎叫著用左手抱住何小軍的腰,像一頭瘋牛一樣把何小軍往崖邊頂。

  一步,兩步————

  何小軍的腳跟已經懸空。

  夜風從崖底湧上來,帶著濕漉漉的腥土味,像死神的呼吸。

  此時,一直縮在車尾的陳四眼,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廝殺嚇得魂飛魄散。

  他癱坐在地上,渾身顫抖的像個篩子一樣。

  「跑————我得跑————」

  他嘴裡喃喃著,手裡無意識抓著地上的石塊,忽然,他渾身猛地一僵。

  如果他們都死了,蔣飛能放過我嗎?

  陳四眼的腦海中閃過孫大有那陰冷的眼神。

  不,不會。

  陳四眼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冷汗流進眼睛裡,刺痛無比。

  手裡的石頭堅硬,他看向懸崖邊。

  「砰!」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

  青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胖子的後背上。

  胖子翻了翻白眼,雙手無力地垂下,整個人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懸崖邊。

  陳四眼還保持著砸人的姿勢,喘著粗氣,雙手劇烈地顫抖著。

  「乾的好。」

  何小軍深吸了兩口氣,撿起地上的管鉗。

  緊接著,管鉗兜頭砸下,正中阿彪的肩胛骨。

  阿彪兩腿一軟,跪在了碎石地上,張毅輝趁機一腳踹上他胸口,把人踹得仰面朝天,後腦勺磕在路面上,徹底不動了。

  張毅輝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氣。

  他肋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滴落在碎石上。

  「輝哥,你怎麼樣?」何小軍忙扶住他。

  「沒事,死不了。」

  張毅輝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你們把人捆起來,我去發動車子。」

  然而,結還沒打好,山下就傳來了吉普車的喇叭聲。

  兩短一長。

  那是蔣飛在催促手下回話。

  沒有回應,喇叭又響了一遍。

  之後,就再也沒有聲了,山谷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張毅輝坐在駕駛室里,心頭一陣狂跳。

  他穩了穩心神,猛地擰動鑰匙,卡車的發動機發出一陣劇烈的響動。

  火打著了,發出準備過彎的聲音。

  與此同時,吉普車也發動了,幾十秒後,蔣飛沖向了公路外側那片雜草叢生的隱蔽窪地。

  那裡,藏著他的殺手鐧。

  「轟!」

  改裝牽引車的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越野輪胎在泥地上瘋狂空轉,摩擦出刺鼻的橡膠焦味。

  緊接著,隱藏在草叢中的那根粗壯的鋼絲繩,瞬間繃得筆直。

  「嘎吱~嘎吱~」

  懸崖上方,那棵不知生長了多少年的抱石榕,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木材撕裂聲。

  「快跑。」何小軍招呼陳四眼往上坡的彎道跑。

  這時,張毅輝也熄了火,從車上下來,何小軍過去扶住他,兩人一塊往坡上跑去。

  身後,抱石榕粗壯的樹幹開始劇烈地顫抖,樹葉簌簌落下,深深紮根在岩石縫隙里的粗大根系,甚至將周圍的青石板都崩裂了。

  「嗎的,搞什麼鬼!」

  山谷下方,蔣飛咆哮著,死死地踩住油門不放。

  發動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嘶吼,水箱裡的水已經開始沸騰。

  力量在鋼絲繩的兩端瘋狂地博弈。

  突然,一聲極其清脆的金屬斷裂聲,響徹山谷。

  緊接著,是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在懸崖下方,那輛正在瘋狂發力的改裝車,突然失去了所有的阻力。

  它那經過加固,堅不可摧的後橋,竟然在抱石榕那不可撼動的反作用力下,被硬生生地從底盤上撕裂了下來。

  鋼絲繩依然死死地連著後橋,但後橋已經與車身徹底分離。

  失去了後橋的牽引車,就像是一頭被突然抽去脊椎的野獸,車尾轟然砸在地上,在巨

  大的慣性下向前滑行了十幾米,火星四濺,最終一頭撞在了一塊巨大的岩石上,徹底癱瘓。

  引擎的轟鳴聲戛然而止,只剩下水箱破裂後,嘶嘶冒出的白色蒸汽。

  懸崖上方,張毅輝三人驚魂未定地蹲在地上。

  過了好一會兒,確認沒有任何危險後,何小軍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看向懸崖下方。

  「不好,蔣飛跑了。」

  緊接著,只聽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一聲嘶吼,轉眼就消失在了下一個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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