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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我想贏這一次」

  第203章 「我想贏這一次」

  周城嘿嘿笑了兩聲:「我這不是忙嘛。」

  為了掩飾尷尬,他走到牆邊,假意欣賞那幅工筆畫,見旁邊還題著小楷,是鄭板橋的《竹石》中的一句【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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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周城不由接了下句。

  「字寫的真好。」周城贊道,「蕭姐,你的家教一定很好。」

  蕭雨薇在他身邊輕輕嘆了口氣:「字是我父親寫的,但都是過去式了。這房子也是前兩年才還的,不過人都沒了,要個房子又有什麼用。」

  周城飛速地看了她一眼。

  原來如此。

  他看著她,有瞭然,也有震動。

  但蕭雨薇面色卻淡淡的:「走,吃飯。」

  她又恢復了活潑的語調,走到桌子前,給兩人的酒滿上。

  周城在圓桌前坐下,桌上四個小菜,醬牛肉,紅燒魚,油炸花生米和炒青菜。

  菜不多,但擺盤講究。

  「辛苦蕭姐了,讓你親自下廚。」周城端起酒盅。

  「你欠我兩頓了。」

  燈光下,蕭雨薇端起酒杯跟他輕輕碰了下,仰頭一飲而盡。

  周城愣神了一下,也跟著喝了。

  酒是黃酒,入口溫潤,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這酒是我父親埋在院子裡的。」蕭雨薇給兩人倒滿,「本來說,要留到我出嫁那天喝。」

  她眼神從酒盅邊緣瞥向周城,眼睛似乎在說話。

  周城不知該答什麼,慌忙夾了口花生米,筷子抖了下,花生米滾到桌子下去了。

  「呵呵。」

  蕭雨薇笑出聲來,「我騙你的,院子裡早就被挖地三尺,哪裡還有酒留給你。你真傻,這也信。」

  周城「啪」的一聲放下筷子,做了個擼袖子的動作:「你太壞了,我要罰你。」

  「怎麼罰?」蕭雨薇望向他。

  「罰你————」周城吞咽了一下,「罰你酒後吐真言。」

  蕭雨薇的睫毛抖動了一下,神情間略微有些失望,半晌,她垂眼道:「好啊。」

  周城收斂了剛才的嬉皮笑臉,盯著她,緩緩說道:「我想聽的真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我把天捅個窟窿,你能幫我遞把梯子嗎?」


  蕭雨薇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緊。

  「因為那封舉報信?」她輕聲問。

  周城並不驚訝她知道這件事,蕭雨薇的消息渠道向來神秘且靈通。

  他點了點頭。

  「那封舉報信真是及時,從我進罐頭廠開始,就一環套一環,蕭姐,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我不信。」蕭雨薇笑道。

  「不過,我也了解你的處境。」蕭雨薇一針見血地指出,「對於李正道來說,不做事就不犯錯。卡住你的商檢,萬一上面查下來,他可以說是嚴格把關。可要是放行了,日後真出了問題,那就是他的政治污點。所以,他選擇了最穩妥的一條路,就是拖。」

  「蕭姐,你分析的沒錯。」周城又端起酒杯,「不過,你對於我的問題,好像也是避而不答,就是拖嗎?」

  蕭雨薇便笑著與他碰了下杯,淺淺地抿了一口。

  她給他的碗裡夾了一塊魚肉:「先嘗嘗我做的紅燒魚。這魚可是我釣的。」

  「蕭姐,你學會釣魚了?」周城驚訝道。

  「你知道釣魚和撒網的區別嗎?阿城。」蕭雨薇卻依舊反問。

  這話似曾相識。

  上一回,是在謝老三的事情之後。

  周城不動聲色地吃著魚肉:「蕭姐,你說。」

  「釣魚,目標明確,一次只能釣一條,但乾淨利落。」蕭雨薇說,「撒網呢,就得一網打盡,但容易誤傷,搞不好連自己都陷進去。」

  她停頓了一下,抬眼認真地看著周城:「現在的問題是,你想釣魚,還是想撒網?」

  周城沉吟片刻:「我想釣一條大魚。」

  「這條大魚會咬鉤嗎?」

  「如果餌料夠香,我想它會的。」周城笑著說,把魚肉吞咽入腹,「關鍵是,得有人幫我把魚竿穩住。」

  蕭雨薇沒有接話。

  她捏著白瓷酒杯輕輕轉動,杯中的酒液隨之盪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阿城,我問你一個問題。」她似漫不經心地說道,眼神流轉,避開了周城的視線,「如果這條大魚掙扎得太厲害,把魚竿都甩斷了,你怎麼辦?」

  一時間,兩人都沉默了。

  房間裡空曠的滲人。

  半晌,周城道:「如果真是這樣的結果,那就只能放手,我絕不會魚死網破。但在放手之前,我至少要確定,這條魚有沒有咬過鉤。」

  「有幾成的機會咬鉤?」


  「七成吧。」周城從不會把話說的太滿,「剩下兩成,看有沒有補給後援,最後一成,看運氣。」

  「你倒是坦誠。」蕭雨薇輕笑一聲。

  「在你面前,我敢不坦誠嗎?」周城深深地看著她。

  蕭雨薇卻兀自抿了口酒:「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幫你呢?」她扭過頭來,與他對視。

  周城看著蕭雨薇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仿佛要透過那層偽裝看到她的心底去。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的夏蟲還在不知疲倦地鳴叫。

  片刻,周城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苦澀,反而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灑脫。

  他拿起酒壺,瀟灑地給蕭雨薇的杯子續滿,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如果不幫————」

  他一口把酒悶下去,「那我就只能自己釣了,可能釣不上來,又或者把自己給搭進去,但我總得試試。」

  「為什麼?」蕭雨薇蹙了下眉,「罐頭廠並不是唯一的路,你的情況,周主任也會理解的。」

  「我知道。」

  周城透過紗簾看著窗外的夜色,「就算沒有罐頭廠,我也可以走別的路,就像當初周主任建議我去黨校學習,這也是一條路。

  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那些躲在暗處的人,他們代表的不是某一個人,也不是某一個派系,而是一種風氣,當這種風氣在行業中形成壁壘時,就會像蟻穴決堤,使整個行業毀於一旦。

  我承認,我有私心,我想賺錢,我想出人頭地。

  但這裡也是我的家,這片山水,這裡的人,都跟我息息相關。

  我不希望在將來,看到這世界級的風景變成人人喊打的黑店。

  所以,我想贏這一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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