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不要版權

  第171章 我不要版權

  

  波音707客機降落在鹽湖城國際機場的跑道上。

  舷窗外的景色，與三個小時前的美國東海岸截然不同。

  映入眼帘的，是猶他州連綿起伏、被積雪覆蓋的瓦薩奇山脈，機艙門開啟的瞬間，乾燥的冷風如同刮骨刀般灌入，瞬間清空了肺里從紐約帶來的那股「垃圾味」。

  走出機場航站樓，秦漢坐進了一輛計程車的後排：「猶他大學」

  半個小時後，車輛平穩地停在了一棟灰色混凝土建築前，這裡就是猶他大學的計算機系教學樓。

  秦漢推開車門，身上穿著的高定西裝和腳下踩著的牛津皮鞋，與踏入這所大學的校園，顯得格格不入。

  走廊里穿梭的，全都是典型的理工科學生。

  他們穿著起球的法蘭絨格子衫、洗得發白的牛仔褲，腳下踩著沾滿泥土的破舊匡威球鞋。

  每個人的懷裡都抱著泛黃的打孔紙帶，或是厚重如磚塊的連打列印紙。

  在他們眼中，這個突然闖入的西裝暴徒，簡直就像是外星人一般扎眼。

  秦漢無視了周圍那些夾雜著好奇與敬畏的目光，順著走廊向深處走去，終於聽到了一陣沉悶不斷的「隆隆」聲。

  那是這個時代的大型計算機，為了防止過熱而全功率運轉的工業空調排風扇發出的轟鳴。

  推開那扇厚重的防火門，沿著樓梯向下，空氣中的氣味開始發生變化。

  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傳來，那是電子元器件經過長時間高溫烘烤後發出的。

  順著這股味道，他停在了一間沒有掛任何標牌的地下實驗室門前。

  大門虛掩著，幾根如同成人手臂般粗細的黑色電纜從門縫裡擠了出來，像黑色的巨蟒一樣蜿蜒在水泥地面上。

  「這根本行不通！我們的硬體算力已經達到了物理極限！」

  一個極其暴躁的男聲穿透了排風扇的噪音，從實驗室里傳了出來。

  「我們在這個該死的線框模型上浪費了整整兩天！浮點運算的峰值只有這麼高，再往裡面增加十個多邊形，這台機器就會立刻死機！」

  「吉姆，冷靜點，物理算力不足，我們就用數學來解決。」

  另一個聲音響了起來，語氣中透著極度的疲憊：「只要我們能優化算法，就能削減掉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計算————」

  秦漢透過門縫看進去，粉筆在黑板上急速摩擦，一連串複雜的方程和被推導出來。

  「別白費力氣了，艾德。就算你的算法再精妙，也改變不了一個殘酷的現實。」第三個聲音飄了出來，氣若遊絲，仿佛隨時會斷氣。

  「學校撥給我們的機時費，在三個小時後就會徹底耗盡。到了明天早上，我們就連在這台機器上輸入一個標點符號的資格都沒有了。」

  應該就是他們了。

  秦漢伸出手，推開了那扇虛掩的木門。

  十幾張桌子被隨意地拼湊在一起，上面堆滿了吃剩的披薩盒、揉成一團的草稿紙和散發著異味的咖啡杯。

  在實驗室的正中央，擺放著一台笨重的大型計算機。

  三個頭髮蓬亂、眼窩深陷的年輕人，正圍在一塊不斷閃爍著綠色螢光的單色顯示器前。

  屏幕上的畫面，是一個由粗糙的白色線框交叉編織而成的三維茶壺圖像：這就是影史上大名鼎鼎的「猶他茶壺」原型。

  也是未來價值數千億美元的數字特效工業最原始的胚胎。

  秦漢的視線重新回到這三個年輕人的臉上，將他們與記憶中那些叱吒風雲的科技巨頭一一對號入座。

  那個剛剛砸了鍵盤的暴躁青年，是吉姆·克拉克，未來矽谷硬體傳奇SGI的創始人。

  捏著粉筆在寫公式的，是艾德·卡特姆。他將在未來成為皮克斯動畫工作室的掌舵人0

  而那個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辦公椅上，為資金耗盡而絕望的人，則是約翰·沃諾克，未來的Adobe帝國締造者，圖像處理軟體的祖師爺。

  這群天才，此刻像是一群被困在泥潭裡的囚徒。

  限制他們才華的，不是智商，不是靈感，而是這個世界上最世俗的東西—沒錢。

  學術經費的短缺，讓他們連跑完一個最基礎的茶壺渲染，都成了一種奢望。

  三個極客的爭吵聲戛然而止，同時轉過頭，像看著入侵者一樣，充滿防備地盯著這個完全不屬於這裡的男人。

  秦漢徑直走到那台昂貴的計算機終端前，視線盯著屏幕上那個還在艱難轉動的破茶壺，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抽出一個精緻的名片盒，夾出三張名片扔在滿是油污的桌面上。

  「漢氏影業。我是個好萊塢的製片人。」

  三人面面相覷，互相看了一眼。

  吉姆·克拉克最先反應過來，原本就因為代碼跑不通而暴躁的情緒，在聽到「好萊塢」這三個字後，直接被點燃了。

  「好萊塢？」他毫不客氣地冷笑了一聲，伸手指向大門的方向：「先生，您走錯地方了。這裡是猶他大學計算機系的底層實驗室。我們這裡不研究攝像機的鏡頭焦距，別打擾我們工作。」

  逐客令下得極其生硬。

  在這位自詡為科技先鋒的極客眼裡，好萊塢那些拍電影的，不過是一群聲色犬馬之輩，根本無法理解他們正在進行的偉大事業。

  秦漢沒有生氣，慢慢轉過身，深邃的目光從吉姆·克拉克的臉上掃過。

  他指向屏幕上那個閃爍的線框茶壺，發出一聲毫不掩飾的輕笑：「你們自詡擁有這個世界上最聰明的頭腦，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下室里熬瞎了眼睛，結果呢？」

  「結果就是，你們用最複雜的數學公式，畫出了一個連三歲小孩子都不想多看一眼的破茶壺。」

  「如果讓這個醜陋的茶壺轉上一圈，就是你們這群天才的終極追求————那我確實來錯地方了。」

  這句話，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這三個高傲的極客臉上。

  吉姆·克拉克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雙拳緊握，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艾德·卡特姆手裡的粉筆徹底斷成了兩截，粉塵簌簌地落在地板上，就連癱在椅子上的約翰·沃諾克也猛地坐直了身體，眼神中燃起了憤怒的火焰。

  這是一種挑釁。

  但秦漢要的，就是激怒他們。

  沒等他們爆發出反擊的怒罵，他拋出了第二句話。

  「知道好萊塢現在是怎麼拍電影的嗎？」

  「環球影業現在正在大西洋上拍攝一部關於鯊魚的災難片。製片廠花了幾百萬美金的預算，請最頂級的機械工程師，打造了一條長達二十五英尺的機械大白鯊。

  「你們猜，結果怎麼樣？」

  「那條昂貴的工業垃圾，只要一碰到海水，就會立刻短路。它的下頜動不動就脫臼，在鏡頭前僵硬得像一塊巨大的死木頭。」

  「整個好萊塢的實體特效工業，已經走到了死胡同。」

  他的聲音逐漸拔高：「乳膠倒模出來的怪物皮膚、微縮的城市景觀模型、用火藥炸毀的木頭船隻————這些可笑的玩具，永遠也無法擺脫物理常識的束縛！」

  三個年輕人的怒火被這番關於電影工業的描述暫時壓制了下去，有些茫然地看著秦漢，不明白這個好萊塢大亨為什麼要跟他們抱怨電影拍攝的困境。

  秦漢將視線重新投向他們，那雙眼睛裡，此刻燃燒著比這些極客還要瘋狂千萬倍的野心。

  他走到艾德·卡特姆的面前，看著那塊寫滿算法的黑板。

  「艾德是吧？這個茶壺雖然可笑，但是如果我要你用代碼，在屏幕上生成一個玩具牛仔，會動，會跳，會對著小孩子打招呼，你覺得大家還會覺得無聊嗎？」

  艾德·卡特姆感覺自己的呼吸一僵，陷入了沉思。

  秦漢猛地轉身，逼近了剛剛還對他下逐客令的吉姆·克拉克。「至於你，吉姆。別再抱怨現在這台破機器的算力了！」

  「想想要怎麼辦，才能發明一台機器，能夠自己渲染出你想要的一切！」

  吉姆·克拉克張開了嘴巴，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一排伺服器的機柜上。

  最後的目光，落在了癱在椅子上的約翰·沃諾克身上。

  他的聲音在狹小的地下室里迴蕩：「至於你，能不能發明一款軟體，讓一頭早已滅絕的霸王龍，屏幕上活靈活現的搖頭擺尾？」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種莫名的死寂。

  三個人面面相覷：這是從哪裡闖進來的瘋子？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日夜推導的矩陣排列，在學術界的眼裡，這也是一項極其邊緣的冷門研究。

  而眼前這個從好萊塢來的男人，卻將他們腦海中的數學公式，直接砸向了大銀幕！

  玩具？恐龍？

  這種對視覺極限的追求，將徹底淘汰物理模型，簡直是計算機圖形學最浪漫的終極讚歌！

  短暫的亢奮過後，三人的興奮感又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

  「秦先生————不得不承認，您的夢很偉大。但是————」

  約翰靠在椅背上，指著那個可笑的線框：「現實是，把這個只有幾十個多邊形的破茶壺轉動一圈，就需要耗費這台機器整整三個小時的機時。」

  「您所描繪的那種畫面————需要數百萬、甚至上千萬美金的研發資金投入！」

  他慘然一笑，攤開了雙手：「而我們，連明天買午餐的三明治的錢都沒著落。再過三個小時，學校就會切斷我們的實驗室電源。您的夢，對我們來說，太昂貴了。」

  秦漢看著這三個被現實壓彎了腰的天才，扯過一把椅子坐下：「錢？在好萊塢的遊戲規則里，錢，是最不值一提的資源。」

  「我將會以漢氏影業的名義，在猶他大學計算機系，成立一個專屬的漢氏視覺科技先鋒基金」。」

  「第一期注資，五十萬美金現金，明天日落之前，就會躺在你們實驗室對公帳戶上「」

  。

  秦漢豎起一根手指，點著那台老舊的終端機：「這筆錢，專門用於給你們這個小組購買當下市面上最高配置的大型機。你們將自己擁有一台永遠不關機的超級計算機！」

  「除了硬體和運行費用，這筆基金還將保證你們每個人，獲得優渥的個人薪水。」

  「從明天開始，你們不需要再去為了學術經費看任何人的臉色，唯一的任務，就是把你們大腦里的那些算法，變成屏幕上能夠震撼全世界的畫面。」

  五十萬美金的第一期啟動資金！無限的機時！最頂級的設備！

  這對於困在地下室里的三人來說，無異於上帝降下的救贖之光。

  艾德·卡特姆激動得嘴唇都在發顫，但吉姆·克拉克卻死死地咬著後槽牙。

  作為未來一手締造矽谷傳奇的人，他的商業嗅覺遠比另外兩個技術宅要敏銳得多。

  「代價是什麼？」吉姆死死地盯著秦漢的眼睛，仿佛要看穿這個魔鬼的偽裝：「五十萬美金，足夠把我們三個人連皮帶骨地買下來。您是打算讓買斷我們未來開發出來的所有算法和軟硬體專利權嗎？」

  一旦專利被買斷，他們就成了好萊塢製片廠里高級的流水線工人。

  面對吉姆警惕的質問，秦漢搖了搖頭，發出一陣輕快的笑聲。

  「吉姆，你把我看成什麼人了？吸血鬼嗎？」

  「我是個拍電影的，我的戰場在電影院，在票房。我不是賣軟體的，更不是賣硬體晶片的。」

  「聽好了。所有由這個基金贊助產生的最新的底層算法、圖形技術、甚至是你們自己研發出的硬體專利，全部歸你們個人所有！」

  「你們可以發表論文去拿圖靈獎，也可以在未來時機成熟的時候，帶著這些技術離開學校，去矽谷創立屬於你們自己的公司，去賺取億萬財富。漢氏影業，絕不干涉你們的商業版圖。」

  三人看著秦漢，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提供海量的研發資金，卻不要最核心的專利權？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做慈善的資本家？

  「我只有一個要求。一個你們永遠不能逾越的底線條款。」

  秦漢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絕對的統治力：「漢氏影業，必須享有這些技術的絕對優先使用權」與永久免費授權」。」

  「沒有任何一部其他製片廠的電影，能在漢氏之前享受到你們的技術紅利。」

  「未來，無論你們在矽谷成立什麼偉大的公司，在電影工業這個版圖上，漢氏影業，是你們最優先考慮的合作夥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