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有個計劃
第123章 有個計劃
法拉利的車門敞開著,陸振華整個人癱靠在駕駛座的椅背上,嘴裡叼著一根香菸。
體內狂暴分泌的腎上腺素如同潮水般急速退去。
留下的是極度的疲憊感。
他的雙手,乃至整個手臂和小腿,都不由自主地顫抖著。
此刻,他的心情已經逐漸平復下來,理智重新占據了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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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球上密布的血絲,恐怕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真正消退。
他閉了閉眼,又睜開,目光有些空洞地望著前方的現場。
大腦開始一遍遍回放剛才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個動作。
畫面一幀幀閃過,一瞬間,陸振華猛地睜大眼睛,瞳孔微微一縮。
「操!」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聲。
「當時熱血完全沖昏了頭!我他媽竟然————忘了開「運氣爆棚」!」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向上爬升。
剛才場中那些致命的子彈,竟然全都是靠他自己的反應速度硬生生躲過去的!
但凡當時那個狙擊手,第二槍的目標不是囚車————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現在冷靜下來回想,饒是陸振華心志堅定,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手心微微沁出冷汗。
遠處,囚犯段邊豹已經被那五名國際刑警送往了法院,那邊的庭審不能耽擱。
現場只剩下黃豆芽,作為本地國際刑警的對接人,留了下來處理後續協調。
黃豆芽遠遠觀察了陸振華一會,見他似乎平靜下來,這才小心翼翼地挪動著腳步,靠近法拉利。
她在敞開的車門旁停下,微微彎下腰,探頭看向車裡,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試探著輕聲問道:「陸————阿華?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好點了嗎?」
她刻意放柔了聲音。
陸振華聞聲,緩緩轉過頭。
重新掛上了笑容,只是這笑容顯得有些疲憊。
「沒事啊!幾個不知死活的毛賊而已,收拾了就完了。」
聽到他還能用這種語氣說話,黃豆芽懸著的心才落回肚子裡,暗暗鬆了口氣。
剛才陸振華那副殺神模樣,實在是給她留下了太過深刻的印象,甚至讓她感到一絲畏懼。
「這就好————」
她點點頭,隨即,眼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欽佩,由衷地讚嘆道:「你剛才————真的是————好厲害。」
她已經從幾名重案組警員口中,大致了解到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一想到陸振華單槍匹馬,在那種極端混亂的情況下,幾秒鐘內連續擊斃七名訓練有素的僱傭兵————
她的心臟就忍不住怦怦狂跳起來,臉頰都有些發燙。
什麼傳說,什麼報導,都比不上親眼所見的震撼來得直接,來得深刻。
陸振華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沒說什麼。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右手,想要夾住嘴裡的香菸,彈掉積了長長一截的菸灰。
黃豆芽見狀,伸出手,用兩根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地從陸振華的嘴唇間將那支煙拿了下來。
她的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有些乾燥的唇瓣,兩人都微微頓了一下。
她將菸灰在車門框上磕了磕,然後又動作自然地將濾嘴遞迴到陸振華嘴裡。
做完這個動作,黃豆芽順勢在車門外蹲了下來。
雙臂環抱著膝蓋,仰起臉看著車裡的陸振華。
她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目光落在他那隻還在輕顫的手上,臉上寫滿了好奇,問道:「你這手怎麼回事啊?怎麼抖得這麼厲害?是受傷了嗎?」
陸振華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他低下頭,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引人矚目的地方。
那目光直接而坦蕩,是純粹的欣賞。
「這是正常現象,腎上腺素飆升後的後遺症。
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反應這麼強烈的,以後多經歷幾次,大概就習慣了吧。」
黃豆芽意識到了他剛才視線的落點。
她臉上微微一熱,心裡暗罵一句「色狼」。
但並沒有多少反感,反而下意識地將傲人的弧度向前挺了挺,心裡嘀咕:「哼,看在你今天這麼神勇的份上,本姑娘大人大量,就讓你多看兩眼好了!」
隨即,她想起正事,臉色一正,說道:「哦對了,阿華,我剛剛去大概看了一下那些屍體,也初步核對了一下我們之前掌握的資料。」
「現場留下的這七個人,基本上能對應上傭兵團這次潛入香江的大部分成員了。」
「但是,沒有發現他們首領高東源,還有那個二號人物柏秋的屍體。」
陸振華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眼神里閃過一絲冷意。
「那兩個狗東西,狡猾得很。
一直就沒從衝鋒車裡露頭,全程躲在裡面。
一看形勢不對,立刻毫不猶豫,開車就跑了。」
黃豆芽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她伸出手,輕輕地放在了陸振華腿上,安慰地拍了拍他結實的大腿。
「阿華,你也別太放在心上。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抓不住高東源和柏秋,我們就把目標直接對準段邊虎!」
「他們費這麼大勁,甚至不惜殺人搶警車,不就是為了救段邊豹嗎?只要段邊虎還在我們視線里,他們遲早會露面的!」
黃豆芽對陸振華的態度,已經在不知不覺間,發生了變化,少了許多針鋒相對,多了幾分親近和信賴。
一方面是被陸振華之前恐怖氣勢所震懾,心底殘留著敬畏。
另一方面,更是被他驚人的武力值表現所深深折服,陸振華也沒多想,下意識地,反手就將自己寬大的手掌,覆蓋在了黃豆芽白皙纖巧的小手上。
「!!!」
黃豆芽身體猛地一顫,像被電流擊中!
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飛快地把手抽了回來。
為了掩飾瞬間的慌亂,她猛地站起身,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帶著刻意裝出來的兇狠,色厲內荏地說道:「你幹什麼!我可警告你啊陸振華!別動手動腳的!
本姑娘只是看你狀態不對,心情低落,安慰你一下而已!
你可別誤會!更別得寸進尺!我可不想當你那什麼————第6個女朋友!想都別想!」
她說完,還故意揚起下巴,瞪著他。
但那飄忽的眼神和通紅的耳朵,徹底出賣了她內心的想法。
陸振華被她這激烈的反應逗樂了。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著黃豆芽,故意用嫌棄的語氣說道:「切,你想當我還不要呢。
我的女朋友,那可都是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關鍵是有實力的。
你有實力給我買輛F40嗎?嗯?」
「你————!」
黃豆芽被他這厚顏無恥的話氣得柳眉倒豎,胸脯劇烈起伏。
伸出纖纖玉指,直直地指向陸振華的鼻子,一時語塞,不知道該用什麼話來回擊這個可惡的傢伙。
正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負責此次任務的總指揮官韓信,帶著幾名手下,徑直朝著法拉利這邊走了過來。
他已經聽取了下屬的初步匯報。
黃豆芽見狀,立刻站直身體,規規矩矩地叫了聲:「長官!」
韓信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下,便轉移到陸振華身上。
他的眼神異常複雜,裡面閃爍著意義不明的光芒。
陸振華不緊不慢地抽完了最後一口煙,然後將菸頭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隨意地朝著車門外一彈。
菸頭划過一道低矮的弧線,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了韓信腳邊。
這個挑釁的動作,讓韓信身後的幾名警官臉色都微微變了一下。
韓信本人卻仿佛沒看到腳邊的菸頭,目光依舊鎖定陸振華。
緩緩開口:「你好,陸督察。我是總部重案組,警司韓信。」
「小將軍」陸振華果然名不虛傳。」
「今天這場突襲,如果沒有你及時出現,我的夥計,恐怕要死的就不止這幾個了。」
「這一點,我代表重案組,表示感謝。」
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銳利:「不過,陸督察,也為了後續報告能夠清晰完整,我需要你解釋一下,你為什麼會恰好在案發時間,出現在案發現場?」
韓信這個人,性格確實有些偏執和刻板。
幾年前他還是江龍手下時,經歷了那場慘敗,死了六個兄弟,他內心一直認為是指揮官江龍的重大失誤造成的。
這種心結讓他上位後,變得異常看重計劃和規矩。
一切行動必須按部就班,絕不容許任何計劃外的變數。
對於陸振華這個完全不在他行動計劃的意外,他本能地抱有極大的懷疑和警惕,甚至
覺得對方可能另有目的。
陸振華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向韓信審視的眼神:「韓長官,我正在中環逛街啊。」
「湊巧,從夥計車上警用頻道,聽到了有衝鋒隊的夥計失蹤的緊急通報。」
「身為警察,聽到同袍有難,我能不過來看看嗎?」
他攤了攤手,語氣理所當然。
「而且,我是有持槍證的,在合理情況下使用武力制止正在進行的嚴重犯罪,」
「好像沒什麼問題吧?」
韓信眉頭皺得更緊,顯然對這個答案並不完全滿意。
他向前逼近半步,繼續追問:「我的夥計告訴我,陸督察你從出現到交火結束,總共只開了七槍。」
他伸出七根手指,在陸振華眼前晃了晃。
「七槍,就打死了七個訓練有素的僱傭兵,槍槍爆頭,彈無虛發。這種槍法,簡直神乎其技。」
「那麼,陸督察,我很好奇。」
「以你如此神準的槍法,為什麼會放走衝鋒車裡的人?」
陸振華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他慢慢坐直了身體,原本癱軟靠在椅背上的脊樑挺得筆直,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韓警司,」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懷疑,是要有依據的。」
「我聽到通報趕來時,你的夥計正被傭兵火力壓制,死傷慘重。」
「我開槍擊斃暴徒,制止了他們進一步的屠殺,並且,成功地阻止了他們劫持要犯段邊豹的企圖。」
「這是事實,現場所有人都可以作證。」
他盯著韓信的眼睛,語氣帶著明顯的怒意:「你現在,竟然反過來質問我,為什麼沒有把所有人都留下?」
「韓警司,你這邏輯,是不是有點太令人寒心了?」
韓信被陸振華這番話頂得一時語塞,看著他眼中的怒意,再想到剛才下屬匯報時描述的慘烈場景————
他猛然意識到,自己有些關心則亂了。
他暗嘆一聲,換上了緩和的語氣,微微頷首道:「陸督察,請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案情重大,任何細節都需要釐清。」
「對於你今天的英勇行為和卓越貢獻,我本人和重案組都深表感謝。」
「請放心,我會如實、詳細地將你今天的功績上報,該有的表彰和嘉獎,絕不會少。」
說完,他似乎不想再繼續對話,對陸振華點了點頭,便帶著手下快步走向現場。
陸振華剛燃起點戰意,想和他嗆幾句,沒想到韓信竟然萎了。
「看來,他也不是那種完全不通情理,獨斷專行的人嘛。」陸振華心想。
旁邊的黃豆芽看著韓信走遠,這才湊過來,對著他的背影不滿地嘟囔道:「哼!什麼人嘛!」
「你拼死拼活救了他們的人,他不說感激涕零,竟然還把你當嫌疑犯一樣審問!真是狗咬呂洞賓!」
陸振華聽到她的抱怨,反而笑了笑,說道:「算了,他那個位置,壓力大,謹慎一點也是正常的。」
「要是我坐在他的位置上,行動計劃得好好的,突然殺出我這麼個完全不在計劃內的人,我也會想方設法搞清楚這人到底是什麼目的的。」
「唉!我在向著你說話,幫你出氣呢!你怎麼還說起我來了?」
黃豆芽更加不滿了,雙手叉腰,瞪著陸振華。
陸振華一看她這架勢,立刻明智地選擇了投降。
他舉起雙手,連忙哄道:「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
「感謝黃豆芽仗義執言,為我鳴不平!行了吧?大人不記小人過。」
黃豆芽這才勉強哼了一聲道:「還有!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黃豆芽、黃豆芽地叫我!」
「難聽死了!叫我芽子!」
陸振華一臉認真地點頭:「好的,黃豆芽。」
「沒問題,黃豆芽。」
「我記住了,黃豆芽。」
「你————!」
黃豆芽氣得直跺腳,扭過頭去不理他。
半個多小時後,現場初步清理和取證工作告一段落。
陸振華也配合著重案組的警員,簡單地做了一個筆錄,說明了事情的經過。
隨後,他開著那輛法拉利,載著黃豆芽,朝著法院方向駛去。
陸振華的任務畢竟是保護她的安全。
現在跑了兩個人,任務沒有結束,所以還要繼續跟著她。
而且他還有自己的計劃。
「情報大王」的技能今天已經用過了,12點後可以刷新,那時候說不定能找到那兩個雜種的詳細位置。
一旦知曉詳細地址,便直接殺過去。
另一邊,遠離市區的荒僻郊野山道。
那輛衝鋒車,已經被遺棄在一條山路上。
車身被潑灑了大量汽油,此刻正熊熊燃燒。
高東源和柏秋兩人,已經徒步離開了燃燒的車輛,沿著山坡向下走去。
兩人都顯得有些狼狽。
高東源,這個傭兵團的頭目,此刻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冷酷和自信。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魂未定。
眼神深處殘留著難以掩飾的驚悸。
一旁的柏秋,則是一臉的不忿和憤怒,拳頭握得緊緊的,指節發白。
他時不時用怨恨的眼神看向身邊的首領,終於忍不住,質問道:「上校!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眼看著任務就要成功了!段邊豹那輛囚車就在眼前!」
「我們的人已經吸引了大部分火力,只要你和我從側面突入,配合橋上的越兒狙擊壓制,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把人搶出來!」
「可你竟然開車跑了?!還丟下了兩個手下!上校,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人!」
高東源被部下這樣當面質問,臉色更加難看。
他猛地停下腳步,轉頭怒視著柏秋,低吼道:「你知道個屁!你當時在車裡,沒完全看清楚外面嗎?!
我們這次潛入香江,算上越兒,一共幾個人?!9個!整整9個!」
他伸手指著來路的方向:「讓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子!」
「就用一把破格洛克!不到一分鐘,打死了我們六個!六個啊!」
「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沒有!一槍一個!」
「橋上的越兒到現在也沒消息,八成也凶多吉少了!」
柏秋聞言,眼中也閃過一絲駭然。
但隨即被憤怒取代,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了高東源的衣領,低吼道:「那你就更不應該跑了!拋棄隊友,獨自逃生,這是最大的恥辱!」
「我們什麼時候有過這樣的行為?!」
高東源用力掰開柏秋的手,將他推開一步:「恥辱?活下去才有資格談恥辱!」
「你沒注意看嗎?那個人他根本不是人!他他媽就是個怪物!」
「他根本不怕死!槍法准得像是機器!」
「如果我們兩個當時也跳下車,你覺得我們現在還能站在這裡說話嗎?!」
他喘著粗氣,看著柏秋動搖的眼神,放低了聲音:「柏秋,你冷靜點想想。」
「我們這次來,是為了什麼?」
「你是為了給你弟弟報仇!我也是為了拿到段邊虎手裡那些跨國集團的洗錢帳戶!」
「那是我們下半輩子,甚至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柏秋:「如果咱們兩個今天也死在那裡,誰去給你弟弟報仇?」
「只要我們還活著,就還有機會!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柏秋聽到弟弟,身體僵了一下。
他咬緊了牙關,腮幫子肌肉鼓動,最終,還是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沒有說話。
他加入這次行動,最大的動力確實是為了給親弟弟報仇。
如果自己也死了,弟弟的仇,就真的沒人報了。
高東源見柏秋被說服,鬆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氣恢復了頭領的鎮定:「現在,通過綁架段邊豹來要挾段邊虎的計劃,看來是行不通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色:「我們只能改變計劃,直接衝著段邊虎本人下手了!」
柏秋無奈地點點頭。
柏秋無奈地點了點頭,事到如今,似乎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只是,他心中清楚,高東源的目標,始終是段邊虎手裡多個國際犯罪集團的抵押帳戶裡面,那二十億美金。
至於給自己弟弟報仇,只是順帶。
但現在,兩人已經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除了繼續合作,他也沒有別的路可走。
「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我們需要重新制定新的計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