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陳兵渭水

  第216章 陳兵渭水

  大帳內，完顏東正與幾個統領商議軍務。

  烏蘭掀開門帘，走進去。

  「王——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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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顏東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你來做什麼？」

  烏蘭深吸一口氣。

  「王上，烏蘭有要事稟報。」

  完顏東皺起眉頭。

  「說。」

  烏蘭看著他，目光坦然。

  「我認為，此時南下，時機不妥。」

  大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幾個統領面面相覷。

  完顏東的臉色，沉了下來。

  「不妥？有何不妥？」

  烏蘭深吸一口氣。

  「大軍南下，糧食定是最為重要的，大軍途徑草海，必然要從草海各部徵調。

  那些部落的牛羊被征空，牧民如何過冬？」

  「草原的冬天有多冷，王上比烏蘭清楚，沒有牛羊，那些牧民只能等死。」

  烏蘭說的很委婉。

  「女兒懇請父王，先安頓好草海各部，再行南下。」

  完顏東聽完，沉默了一下。

  隨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嘲諷。

  「你倒是心善。」

  他站起身，走到烏蘭面前。

  「你可知道，南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無數財富、無數奴隸、無數土地！這些，都是用刀砍出來的，不是等出來的！」

  「現在大祁內亂，正是天賜良機。錯過這個機會，等他們緩過神來，再想南下，就難了。」

  他看著烏蘭，眼中滿是輕蔑。

  「你一個小女子之見，也配議論此等大事？」

  烏蘭的臉色，微微發白。

  但她沒有退。

  「王上，烏蘭只是————」

  「夠了！」

  完顏東打斷她。

  「本王沒空聽你廢話。滾出去！」

  烏蘭咬著牙，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輕蔑。

  她低下頭。

  「是。」

  轉身，離去。

  身後，完顏東的聲音傳來。

  「婦人之仁，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烏蘭握緊刀柄，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但她沒有回頭。

  只是大步離去。

  帳外，風沙漫天。

  烏蘭站在那兒，任由風沙打在臉上。

  身後大帳里，完顏東的笑聲還在隱約傳來。

  那笑聲里滿是志得意滿，仿佛大祁的江山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

  烏蘭握緊刀柄，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她沒有回頭。

  只是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茫茫草海。

  草海的盡頭，是無數部落的氈帳。

  那些牧民還在放牧牛羊，還在擠奶煮茶，還在等著冬天來臨前多存一些乾草。

  他們不知道，一場戰爭即將來臨。

  他們的牛羊，會成為軍糧。

  草場，會成為戰場。

  他們自己，會成為這場戰爭的犧牲品。

  烏蘭閉上眼。

  這些年，她見過太多這樣的戰爭。

  每一次南下，都是北漠各部的狂歡。

  他們搶掠，殺戮，把南人當成兩腳羊。

  可狂歡之後呢。

  那些被徵調了牛羊的部落，冬天不知要餓死多少人。

  烏蘭睜開眼。

  風沙中，她忽然想起另一張臉。

  那張臉戴著面具，冷漠，疏離，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

  但他做的事，每一件都很暖。

  他為她通脈，讓她從一個永遠困在凝丹境的廢物，變成如今的半步神種。

  人可以弱，但不能沒有骨氣。

  這是她從王蕭那裡學來的。

  烏蘭的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你——可千萬別卷進來——」

  她在心裡輕輕叫了一聲。

  她不想讓他卷進來。

  這場戰爭，太大了。

  大到她無法左右。

  她只希望他好好的活著。

  烏蘭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三日後。

  北漠。

  三萬狼騎，十萬大軍，列陣而立。

  戰旗獵獵，遮天蔽日。

  狼嚎聲此起彼伏。

  戰狼王完顏東騎在狼王背上，一身玄色鐵甲，目光如炬。

  他身後，是各部的統領、勇士、薩滿。

  大祭司摩羅站在不遠處，灰色的眼眸望向南岸，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大汗有令——」

  完顏東的聲音，如同驚雷般滾過全軍。

  「南下！」

  「踏平大祁，取那花花江山！」

  狼騎齊聲怒吼！

  那吼聲，震得天地變色。

  鎮祁關。

  帥府。

  凌空海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一份剛剛送來的軍報。

  他只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北漠大軍，陳兵渭水。」

  凌空海的手，微微發抖。

  天真的變了。

  「來人！」

  凌空海猛地站起身。

  「立刻起草求援信，發往帝京，發往各藩王府。

  就說北漠南下，鎮祁關危急，請朝廷和各藩王速速發兵支援！」

  「是！」

  傳令兵飛奔而去。

  凌空海站在那裡，看著窗外。

  他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仿佛有無數隻蜜蜂在飛。

  三萬狼騎，十萬大軍。

  他手裡不過數萬鐵山軍。

  這仗，怎麼打？

  但他沒有退路。

  他是鎮國公，是雲州之主，是這鎮祁關的守將。

  他退了，身後就是雲州，就是無數百姓。

  他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三日後。

  求援信，一封封送了回來。

  帝京的回信最快。

  「朝廷新喪，無力出兵，卿自為之。」

  寥寥數語，冷得像冰。

  凌空海看著那封信，苦笑了一下。

  無力出兵。

  好一個無力出兵。

  新帝剛死，太子年幼，宰相攝政，朝廷自顧不暇，哪還有心思管他這小小的鎮祁關？

  蜀王的回信也到了。

  「自顧不暇，無力相助。」

  越王的回信更絕。

  「北漠南下，與我何干？本王守本王的地盤，各不相干。」

  楚王、趙王、齊王————

  一封封回信，如同刀子般扎在凌空海心上。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些藩王，巴不得他死。

  他死了，北漠南下，雲州淪陷，正好給他們爭取時間。

  他們可以趁著北漠與朝廷兩敗俱傷的時候，坐收漁翁之利。

  至於雲州的百姓？

  根本無人在乎。

  凌空海將那些信重重拍在桌上，來回踱著步子。

  良久。

  他直接撕毀那些回信。

  一掌拍在桌案上。

  「召集眾將，議事。」

  帥府議事廳。

  鐵山軍眾將齊聚一堂。

  一個個都是跟著凌空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凌空海坐在帥位上，目光掃過眾人。

  「北漠大軍南下，陳兵渭水。

  朝廷和各藩王，無人出兵救援。」

  他的聲音很平靜。

  「諸位以為，當如何？」

  話音剛落，一個粗獷的聲音響起。

  「打！」

  說話的是周虎，鐵山軍左營統領，以勇猛著稱。

  「王爺，咱們鐵山軍不是軟柿子，三萬狼騎又如何？打他娘的！」

  另一人也點頭。

  「王爺，末將附議。北漠人欺人太甚，若不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他們還以為咱們大祁沒人了！」

  又有幾個將領站出來，紛紛請戰。

  「打！」

  「跟他們拼了！」

  「寧死不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