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過往

  第206章 過往

  那東西見他沉默，以為他動搖了，連忙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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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放我走，我可以告訴你更多，我可以告訴你貢天教的人在哪兒！」

  王蕭低下頭，冷冷看著它。

  「不必了。」

  那東西愣住了。

  「什麼——」

  話沒說完，那根龍骨針驟然刺入。

  赤色的雷光，瞬間湧入它體內。

  那東西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嘴裡發出悽厲的慘叫。

  黑色的霧氣從它身上冒出，被雷光一點一點撕裂。

  它的身體，開始融化。

  像一塊冰，在烈火中消融。

  幾息之後，地上只剩下一灘黑色的膿水，和一個驚恐的、漸漸消散的虛影。

  那虛影在消散前，發出最後一聲嘶吼。

  「你會後悔的——」

  然後，徹底消失。

  王蕭收回目光。

  方才第一眼，他便感覺到此物身上的陰煞之氣相當濃重。

  因此這至陽之雷對它有著相當大的威懾力。

  他忽的有些疑惑，「這貢天教，莫非和死域也有關聯？」

  不等他多加思索，寧芸便一個踉蹌沖了出去。

  她眼神飛轉，焦急地尋找著什麼。

  王蕭匆忙跟上。

  寧芸扒拉著地上的荒石。

  許久，前方出現兩個小小的墳包。

  上面長滿了野草，還有幾朵野花。

  那就是她父母的墳。

  只是一座小小的土包，幾乎看不出來。

  這裡的景色變化很大，可一站在這裡，寧芸就有了一股熟悉的感覺。

  她站在那座土包前，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會哭。

  但眼淚沒有流下來。

  她跪了下來。

  「爹，娘。」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女兒回來看你們了。」

  「女兒還活著。」

  「活得很好。」

  她頓了頓，拉過王蕭的手。

  「這是王蕭哥，女兒的夫君，他對我很好，特別特別好。」

  「他是個很厲害的人。」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像小時候坐在父母身邊，說那些瑣碎的、無聊的、卻讓她安心的話。

  王蕭站在她身後，只是靜靜聽著。

  聽著她說那些話，聽著風從遠處吹來，聽著野草在風中沙沙作響。

  不知怎的，他竟也有些恍惚起來。

  等寧芸說完，他也跪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

  只是對著那座小小的土包，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然後，他站起身，把她扶起來。

  「走吧。」

  寧芸點點頭。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那座土包，看了很久。

  然後轉身離去。

  此時，四周已然恢復了寂靜。

  那些倒下的行屍，一動不動。

  遠處，那些躲在暗處的目光，徹底消失了。

  那個婦人和叫狗蛋的小孩，從一棵樹後面探出頭來，看著王蕭。

  他們的眼睛裡，滿是震驚和敬畏。

  然後，二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天老爺！」

  王蕭看了那婦人一眼。

  「起來。」

  他們不敢起來，只是跪在地上，拼命磕頭。

  「天老爺顯靈了！天老爺把吃人的怪物打死了！」

  王蕭走過去，一把把他們拉起來。

  「帶我去鎮子裡。」

  回到鎮上，消息已經傳開了。

  那些躲在屋裡的人，紛紛走出來，跪在街道兩旁，朝王蕭磕頭。

  「天老爺！」

  「多謝天老爺救命！」

  「天老爺大恩大德，我們做牛做馬也要報答！」

  王蕭沒有理會這些。

  他只是找到幾個看起來還算清醒的老人，問起青州邊關的現狀。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似乎知道些什麼，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地說道。

  「天老爺，我知道，我知道。

  我小的時候，青州的日子啊，還很有盼頭，只要多幹活，就能有口飯吃。

  死域那邊，陛下常年調遣大軍，整治得安安穩穩。

  可突然有一年，青州遭了大災，整整一年，天上沒掉一滴水。

  聽人家說，死域裡，好像鑽出來什麼東西。

  陛下親自前往征討，原本以為，有陛下的神武頂著，也不會出什麼事兒。

  可結果，自那之後，陛下就再沒駕臨過青州，青州從此一落千丈。

  常年大旱，地里常常種不出莊稼來——

  就連邊關與死域挨著的守將也全給撤走了，淨剩下些觸了律法的罪人修那長城。」

  說到此處，老頭的眼角竟是不自覺落下幾滴濁淚。

  聽到老頭的話語，周圍圍著的困苦百姓也是不由得潛然淚下。

  王蕭有些訝異，「竟還有能令天武大帝如此害怕的東西？」

  言及此處，他看向周遭的那些百姓。

  只見他們眼神呆滯，眼巴巴看著自己。

  他們的欲望，也就只有能吃得上飯而已。

  王蕭被這些眼神看得很不是滋味。

  可他現在也無能為力。

  他還是不夠強。

  在這方天地，不夠強，永遠只能是他人眼中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就連天武大帝都逃不過。

  沉寂片刻，王蕭和寧芸準備離去。

  身後的眼神中，雖還有盼望，但更多的，還是感激。

  王蕭身上有許多銀子，對他而言，這當然不算什麼。

  可他沒敢分發給這些人，只是將身上的所有乾糧都分給了他們。

  一頓飽飯，或許能讓他們多滋潤一天。

  可銀錢就不一樣了。

  直接將銀錢分發給他們，甚至有可能帶來極大的殺孽。

  因此，王蕭只是拉著寧芸默默離開。

  他打算去一趟附近的城池。

  走了半天，當一座所謂的城出現在眼前時，王蕭的腳步停住了。

  那是一座城嗎？

  城牆塌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長滿了荒草。

  城門樓早就沒了，只剩兩個光禿禿的石墩。

  城門大開著，門板不知去向。

  走進去，裡面更是一片破敗。

  街道兩旁的房屋，十間有七八間是空的，門窗洞開，裡面長滿了雜草。

  剩下的幾間裡，住著一些面黃肌瘦的人，看見王蕭和寧芸，只是麻木地看一眼，又低下頭去。

  縣衙早就沒人了，大門上貼著發黃的封條，不知道封了多少年。

  街上偶爾有幾個行人，都是低著頭匆匆走過，不敢多看。

  王蕭拉著寧芸走到一處還算完整的鋪子前，問那個縮在櫃檯後面的老頭。

  「這裡的官府呢？」

  「外地人？」老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官府？早沒了。

  五年前，知縣老爺就跑了。

  後來的幾個，沒一個待得住的，現在這城裡，誰拳頭大誰說了算。」

  王蕭眉頭微皺。

  「沒人管？」

  老頭苦笑。

  「管？誰來管？那些大人物，誰願意來這鬼地方？」

  王蕭沒有說話。

  他轉身，繼續往前走。

  走到城中心，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人圍在一起，不知道在幹什麼。

  走近一看，是幾個地痞模樣的漢子，正在欺負一個賣菜的老頭。

  他們把老頭的菜攤掀翻，把菜踩爛，還對著老頭拳打腳踢。

  周圍的人遠遠看著，沒有一個敢上前。

  王蕭走過去。

  那幾個地痞看見他，先是一愣，隨即囂張起來。

  「哪來的外鄉人？滾遠點！」

  王蕭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了他們一眼。

  只一眼。

  那幾個地痞忽然渾身一僵，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

  他們看著王蕭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