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齊王府
王蕭操縱葵沿著背街小巷緩緩行走,目光不斷掃視四周。
按照凌空海提供的地圖,王府位於關內東北角,占地極廣,幾乎占了四分之一的內城區域。
從西門到王府,需要穿過大半個關城。
他不敢走主幹道,只挑那些狹窄曲折的小巷穿行。
地面滿是坑窪不平的青石板,縫隙里擠著頑強的雜草。
走了約一株香時間,前方忽然傳來隱約的絲竹聲與女子的嬌笑聲。
王蕭心中一動,循聲而去。
這是一條相對繁華的街巷,雖然不及主幹道氣派,卻也燈火通明。
兩側開著不少當鋪、酒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三層木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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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體漆成暗紅色,檐角掛著成串的琉璃燈。
門楣上懸著黑底金字的匾額「倚翠樓」。
門前站著兩個濃妝艷抹的姑娘,正搔首弄姿地招攬客人。
王蕭在巷口陰影處停下腳步,仔細觀察。
倚翠樓生意不錯,不斷有客人進出。
大多是商賈打扮,也有幾個穿著體面的文人,來的最多的是身著兵服的人,進進出出,幾乎不斷。
門口的龜公笑臉迎客,對熟面孔尤其熱情。
王蕭沉吟片刻。
青樓這種地方,魚龍混雜,消息靈通,正是探聽情報的好去處。
若想提前混入王府,最直接的辦法就是變成王府的人。
總之,先去打探打探。
他控制葵整了整衣袍,將褡褳背得更緊些,邁步走向倚翠樓。
剛走到門前,那龜公便熱情地迎上來,「這位爺,裡面請!今兒個咱們樓里新來了幾位姑娘,個個水靈!」
王蕭讓葵擺擺手,壓低聲音,「先來壺茶,我等人。」
「好嘞,爺您裡邊請!」龜公也不多問,引著他進了大堂。
大堂頗為寬敞,擺了十幾張桌子。
此刻約有半數坐了客人,有的聽曲,有的摟著姑娘調笑,有的則在猜拳喝酒,喧鬧聲不絕於耳。
王蕭在角落找了張空桌坐下,點了壺粗茶。
他慢慢啜飲著,目光狀似無意地掃視全場。
通過葵強大的神魂,王蕭竊聽到,這裡有許多人似乎都是為齊王辦事。
並且,兵士來這些地方都是被默許的。
約莫半柱香後,樓梯上傳來踉蹌的腳步聲。
兩個漢子互相攙扶著走下來,都喝得醉醺醺的,腳步虛浮,說話舌頭都打結。
一個矮胖如冬瓜,一張大餅臉上油光滿面,蒜頭鼻,厚嘴唇,眼睛被肥肉擠成兩條細縫。
另一個瘦高似竹竿,尖嘴猴腮,嘴角有顆黃豆大小的黑痦子,一說話痦子就跟著抖動。
他們穿著相同的布衣,肩側繡著個齊字,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劉、劉二哥,今兒……今兒喝得痛快!」瘦高個大著舌頭說。
「痛、痛快個屁!」矮胖子劉二哥打了個酒嗝,「楊老三,你小子……說好了你請客,結果……結果又讓老子墊錢!這都第幾次了?」
瘦高個賠著笑,「二哥,別生氣嘛……等明兒個,王府發了賞錢,兄弟雙倍……不,三倍奉還!」
「我信你個鬼!」劉二哥啐了一口,兩人搖搖晃晃往門外走。
只一眼,王蕭便能看出這種人的德行。
氣血虛浮,武學毫無建樹。
想必是齊王府養的炮灰。
他放下茶錢,悄然跟上。
兩人出了倚翠樓,拐進樓後一條漆黑的小巷。
「二哥,昨兒個,我又把那娘們給…嘿嘿…」楊老三一臉賤笑。
「嘁,嗝,成天跑人家家裡…睡人家老婆,這麼有骨氣,怎麼不找樓里的頭牌?」
「嗨呀,二哥,咱拿王府的賞錢才幾個字,哪有現成的香?」
「哼,就你花招多,等、等等,老子東西忘拿了……」胖子劉二哥說著,晃晃悠悠地回了樓中。
楊老三則靠在巷口的磚牆上晃悠悠,嘴裡哼起荒腔走板的小調,「姐兒呀……生得白又胖,胸前兩坨……顫巍巍……」
王蕭操控葵悄無聲息地靠近。
就在楊老三仰頭、喉嚨里發出古怪笑聲的時候,葵剛好來到他面前。
「誰啊?」聽到動靜,楊老三不屑地睜開眼睛。
然而,他只看到一雙發紅的眼睛。
隨後便鬼使神差般,跟著對方進了巷子深處。
「咔嚓。」
細微的骨裂聲在寂靜的小巷中幾不可聞。
楊老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脖子是怎麼斷的。
王蕭將他拖到巷子最深處,迅速搜身。
一塊烏木腰牌,正面刻著「寧王府外院」,背面有編號「丁字十七」。
幾錢碎銀。
一個繡著鴛鴦的廉價荷包,針腳粗糙,顯然是某個相好送的。
當王蕭翻開荷包時,眉頭皺了起來。
裡面除了一小撮用紅繩繫著的女人頭髮,還有兩個小紙包。
他從趙老三靴筒里摸出一把匕首,泛著暗藍色的幽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迷香、毒刀,還睡別人老婆……」王蕭低聲自語,「你還真是死不足惜。」
他沒時間多做感慨,立刻開始下一步行動。
葵的身形開始扭曲、變化,肌肉蠕動,紋理改變……整個過程持續了三息。
當光暈散去時,站在原地的已是另一個「趙老三」,甚至嘴角那顆黑痦子的位置大小,都與原主分毫不差。
王蕭迅速扒下趙老三的衣物換上,將腰牌掛好,又把搜出的雜物按原樣放回身上。
最後,用葵的手指按在楊老三額頭。
只見那楊老三,僅僅幾秒鐘便被這陰傀吸乾精血,成了具乾屍。
保准連他親爹都認不出來。
王蕭操控葵活動了下新身體,調整步態和姿勢,他清了清嗓子,模仿那油滑的腔調,「劉二哥……劉二哥……」
感覺差不多了,才往巷口走去。
剛走出陰影,就撞見了從樓里出來的劉二哥。
「楊老三,你他娘的躲哪兒去了?」劉二哥眯著醉眼,狐疑地打量他,「老子喊你好幾聲!」
王蕭立刻換上諂媚的笑臉,模仿著楊老三的語氣,「二哥,我這不是喝多了,放放水嘛!」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劉二哥搖搖晃晃地走過來,「趕緊回去,再晚管事又要罵娘了,明兒王府大宴,今晚還得連夜準備呢。」
兩人並肩往巷外走。
劉二哥一路抱怨,「你說這王府也是,明天就要宴請心王了,今兒個還讓咱們出來採買。
那些管事的倒好,躲在屋裡喝茶納福,苦活累活全讓咱們干。」
王蕭附和著,小心套話,「可不是嘛,對了二哥,聽灶房說,地牢兩天只給一頓飯?哎,你說那不得餓死?」
「呸!別提那晦氣地方,」劉二哥壓低聲音,酒似乎醒了幾分,「我送柴火去後院,路過地牢,聽見裡面鬼哭狼嚎的……
據說裡面原是府里犯了事的,前些天新押了好多細作,嘖嘖,那叫一個慘,隔著老遠都能聞到血腥味。」
王蕭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細作?男的女的?」
「都有吧……」劉二哥說到這兒,忽然警覺地看了「楊老三」一眼,「哎,你問這個幹嘛?」
王蕭忙笑,「這不好奇嘛!二哥您見多識廣,兄弟跟著長長見識。」
劉二哥顯然很受用「見多識廣」這個評價,得意地挺了挺肚子,「那是!不是二哥吹牛,這王府里里外外,就沒我不知道的事兒,不過……」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地牢那邊的事,你少打聽。我聽管事提過一嘴,說那是王爺親自督辦的要案,誰多嘴誰倒霉。」
「明白明白!」王蕭連連點頭。
說話間,兩人已來到齊王府。
前方一道高聳的圍牆映入眼帘,牆面刷成暗紅色,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座角樓,樓內有燈火晃動,顯然有守衛值守。
王府西側門是僕役進出的通道,此刻大門半掩,門前站著兩名持矛護衛。
他們認得劉二哥和楊老三,只是隨意掃了眼腰牌,便擺手放行。
葵踏進王府的那一刻,王蕭心中一定。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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