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教徒
那五具本該徹底死去的「人」，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扭曲著重新站起。
頭顱低垂，脊椎彎折成詭異的角度，斷裂的骨茬刺破皮肉。
傷口處的碎肉正緩慢蠕動，滲著黑血，竟是正迅速癒合。
憑藉鷹眼的能力，王蕭注意到了那幾不可察的「血絲」。
那不是真的絲線，而是一縷縷暗紅色的氣流，細如髮絲，連接著五具屍體的胸口。
「這是什麼邪法？」溫凌飛一時竟也呆愣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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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橫臉色陰沉，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霧裡有東西。」
話音未落，五具復活的屍體同時抬起頭。
它們的眼眶裡不再是渾濁的眼珠，而是散發著暗紅色的光。
嘴巴張開，卻不再發出吟唱，只有一種類似骨骼摩擦的「咯咯」聲。
然後，它們再次動了。
這一次，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
而且動作不再僵硬，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協調性。
五具直撲張橫，兩具左右包抄，竟懂得戰術配合！
「好不知天高地厚！」
張橫暴喝，雙拳齊出。
金色拳影如怒濤般砸向正面撲來的五具屍體，拳罡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
然而這一次，血傀竟不硬接。
最中間那具突然矮身，以幾乎貼地的姿勢從拳影下方滑過，直撲張橫下盤。
左右兩具同時側移，避開拳鋒，鬼爪從兩側抓向張橫腰肋。
變招之快，配合之精妙，已遠超剛才！
「哼！」
張橫冷哼一聲，右腳重重踏地。
地面炸開一圈氣浪，碎石飛濺。
借著反震之力，他身形沖天而起，避開三面夾擊，人在半空，雙拳已如雨點般向下轟出。
轟轟轟轟！
密集的拳罡如隕石砸落，將那五具屍體籠罩。
地面被炸出一個個尺許深的坑洞，泥土混合著黑血飛濺。
它們身體不斷炸開新的傷口，但那些傷口處血肉蠕動，竟還在癒合。
「麻煩。」
張橫顯然有些怒了。
他落地瞬間，身形如炮彈般衝出，不再追求範圍攻擊，而是集中拳罡，轟向其中一具屍體。
金色拳影凝如實質，速度快到極致。
轟——
只見那屍體竟瞬間被完全轟碎，再不能恢復。
剩餘四具屍體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瞬間停止攻擊，轉身就逃，速度比來時更快，眨眼間便消失在濃霧深處。
「追！」
張橫毫不遲疑，身形如離弦之箭射出。
眾人緊隨其後，朝著屍體逃竄的方向追去。
霧依然濃，但對方逃竄時帶起的腥風，以及那些尚未完全斷裂、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紅痕的血絲，成了最好的路標。
王蕭鷹眼催動到極致，死死鎖定前方幾道模糊的黑影。
而雷鳴鎮甲勁的作用也在此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如雷鳴般的勁力，此刻竟能凝聚於雙腳處，發出「噼啪噼啪」的聲響。
與其說是步伐相較於原來更輕快，倒不如說是蹬地更加有力，速度之快令人咋舌，抬眼便已行有數十丈。
就連趙子云都只是勉強跟得上。
張橫則在王蕭身前幾個身位，此刻也是不由得驚嘆，「這小子的步法未免也太快了些。」
追出約莫數里地，前方地形豁然一變。
濃霧更甚，可見度竟已不足丈余。
但空氣中的血腥味卻騙不了眾人，因此速度不僅未減，反而驟增。
………
遠方，一處空地。
空地中央，五個人影正圍成一圈，盤膝而坐。
他們穿著白色長袍，面帶黑色面，身形消瘦，仿佛一陣風就能垂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手，五指乾枯如雞爪，指甲呈暗紅色，此刻正虛按在身前地面。
地面上，用不知什麼血，畫著一個怪異的圖案，陣陣血絲從中探出。
其中一人忽的抱頭，似乎很是痛苦，低吼著，「我的陰傀，失控了！」
不久，另有一人也抱頭說道，「我的也被追上了…」
「該死，這群莽夫，跑的怎如此快，他們往這邊來了…棄傀，跑！」
五人沒有絲毫猶豫，起身甩手便走，每跨一步，足底便有血色浮現。
正當五人奔逃時。
嗖——
破空聲划過。
噗——鐺！
末位那人竟當場便被刺穿胸膛，狠狠釘在不遠處的一顆枯樹之上。
竟是一柄鑲著黑邊的亮銀槍。
餘下四人驚出一身冷汗，「跑！」
可緊接著，槍被拔出的聲音傳來。
下一秒，張橫的聲音猛地傳來，「抓兩個舌頭！」
張橫這次不再留手。
他雙拳一合，周身金光大盛，罡氣如怒濤般奔涌而出，凝聚成兩隻巨大的金色拳影，左右轟出。
轟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炸開。
又有兩人被拳影正面擊中，混身直接炸成漫天血霧，殘肢碎肉四散飛濺。
王蕭與趙子云應聲而出。
二人長槍如龍，頓時便追上剩餘兩個教徒。
依靠長槍優勢，趙子云捅穿一人後膝，而王蕭則是直接斬掉其中一人的腿。
那兩個教徒當場踉蹌倒地，再無行動力。
「說，你們的窩子在哪兒？」王蕭揪起那個斷腿之人，惡狠狠問道。
教徒失聲哀嚎著，正要張嘴求饒。
可下一瞬，他們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扯了一下，渾身繃直，隨後眼皮一翻，便沒了動靜。
王蕭趕忙扯下手中那人的面具，可看到他們的容貌，不禁眉頭一皺。
只見其臉色煞白，根本看不出一絲血色，也沒有一點肉，像是枯葉蓋在骨頭上似的。
此刻嘴邊流著大股黑血。
那血不是正常的紅色，而是粘稠如墨，散發著刺鼻的腥臭。
王蕭與趙子云對視一眼，一時也沒了主意。
不僅如此，摸遍他們的全身也不見有任何東西，仿佛早已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張橫上前看了幾眼，淬道，「真是該死。」
這時，溫凌飛，汪東引著趙琳眾人前來，將擒住的幾具傀儡扔在地上。
「夠狠，」溫凌飛收起刀，面色凝重，「這些個屍體，連腸子都被掏了，身體裡淨剩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王蕭湊上前來，仔細觀察那些屍體。
他注意到，這些屍體渾身都鑲著一些極細的、暗紅色的晶體顆粒。
「這是什麼…」
張橫環視四周，眉頭緊鎖，「莫要久留，趕緊走。」
眾人沒有異議，雖說此刻正處冬季，但未必就沒有妖獸，若是讓它們聞到此處的血腥氣，便麻煩了。
隊伍再次出發。
這一次，每個人臉上都多了幾分凝重。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山腰處，一座破敗廟宇的輪廓出現在霧色中。
廟宇不大，院牆坍塌了大半，主殿的屋頂破了幾個大洞，露出黑漆漆的內部。
廟門半掩，門板歪斜，上面掛滿了蛛網，寂靜無聲。
「進去看看。」張橫停下腳步，朝眾人招了招手。
他上前推開廟門。
嘎吱——
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門內一片昏暗，只有幾縷殘陽的餘暉從屋頂破洞灑下，勉強能看清輪廓。
張橫點燃火折，走了進去。
「都進來吧。」
眾人魚貫而入。
廟內比外面看起來更破敗。
正中央是一尊石雕神像，早已殘破不堪，面目模糊，看不出供奉的是什麼。
神像前的供桌倒是完好。
擺著七盞油燈。
燈盞是粗糙的黑陶製成，呈蓮花狀。
燈芯已經熄滅，但燈碗裡還有大半碗「燈油」。
暗紅色，粘稠如膠，在火折的光芒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一股難以形容的腥甜氣味，在廟內瀰漫開來。
趙子云第一個走到供桌前，俯身湊近燈盞，鼻翼微動。
然後，他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這不是燈油。」
「這是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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