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血肉修羅
開荒種田:我家的凶田無限刷怪 第162章
北方大營,帥帳之中。
榻上的獨孤艷忽然睜開眼睛,手持大刀闖了出去。
帳外,烏雲遮蓋了天空,四周圍陰沉沉一片,時而有尖銳的風呼嘯而過。
獨孤艷抬起頭,那如山黑氣正向營中捲來,裡面千鬼同哭,萬鬼同號。
哭號聲籠罩了四野,聽到這聲音,營中的士兵不禁悲從中來,更有甚者竟然拔出佩刀,捅向身邊的同袍。
獨孤艷也有些心神不寧,在她恍惚的剎那,那黑氣已從頭頂掠過,一頭扎向帥帳後方。
「康兒!」
獨孤艷心中一凜,忽然想到了什麼,手中的大刀一掄,一道無形罡氣揮了出去。
武者日日夜夜錘鍊身體,自有一股正氣,專門克制邪祟。
隨著她一刀斬出,帳篷的頂直接被削掉了,空中由冤魂斬出的黑氣被削出一道口子。
然後,又在夜色中迅速癒合。
獨孤艷闖入了帥帳,一隻大腳踹翻了屏風。
屏風後,獨孤康躺在榻上,雙目緊閉。
那黑色的氣分出一支,宛若尖銳的刺,扎進了獨孤康的眉心。
獨孤康臉上出現了兩種截然不同的表情,一面痛苦,一面猙獰,涇渭分明,卻出現在同一張臉上。
「康兒!」
獨孤艷的嗓子都快要啞了,整個人如墜冰窟。
她提起刀,砍向空中的黑影,若有敢靠近的士兵,皆被她斬成兩段。
可是她體內的罡氣,卻無法阻止亡魂的滲入,被斬斷的黑氣,又立刻融合在一起。
「康兒!」
「康兒!」
獨孤艷忽然丟開刀,整個身體撲在獨孤康身上,企圖用身上的罡氣,逼退四周圍的亡魂。
可是,那如山的亡魂又豈能輕易被阻止。
一縷縷亡魂隔著獨孤艷寬大的身體,滲入獨孤康的眉心。
獨孤康蒼白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忽然,他睜開眼睛,眸子竟是血色的。
「阿母。」
他獰笑著喚了一聲,獨孤艷下意識躲閃,可獨孤康的手掌已經刺入了她的肚子裡。
獨孤艷踉蹌往後退,見獨孤康一臉獰笑,臉上卻又藏著一抹深深的痛苦。
他漸漸站了起來,身形不斷膨脹,瘋狂吸收周圍的陰氣。皮膚被撐裂,然後又重新癒合,結出一道道鮮明的疤。
這個過程一直在重複,他的身形越來越大,轉眼間便有一丈來高。
渾身上下纏繞的黑氣猶如實質,臉上一道道疤痕,背後插著二十四柄聚魂幡。
「康兒!」獨孤艷不顧身上仍在不斷流血,緊緊盯著眼前的怪物。
「阿母!」
怪物輕輕喚了一聲,但只是一剎那,便被獰笑代替。
他雙目充血,張口大笑,最後所有笑聲都融成了一個字:「殺!」
獨孤艷已經徹底絕望,她閉上眼睛,等著死亡降臨。
可過了很久,死亡並沒有發生。
當她重新睜開眼睛,自己的康兒已經邁步掠過了她,邁步穿過了軍營。
無數士兵圍著他,卻是忐忑不敢靠近。
「不許,不許動我的兒子!」獨孤艷吼道。
「將軍,這,這是怪物啊。」陸伯通忐忑道。
「他不是怪物,他是我的兒子。」
那怪物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軍營,揮手間,四周圍的泥土中爬出了一具具屍體。
這些都是死於營前的難民,他們的屍體還沒有來得及清理。
如今卻紛紛站起,有些甚至只剩下一顆腦袋了,卻也翻滾著靠近獨孤康。
獨孤康抓起一條胳膊,大口咀嚼起來。
四周圍的屍體紛紛湧來,緊緊地貼在他身上。
屍體與屍體互相撕咬,纏繞,彼此填飽彼此的肚子。
在眾人震驚的眼神中,那怪物的身軀一寸寸暴漲。
很快,便長成了一座流著血的肉山,一顆顆腦袋擠在一起,身上插著二十四柄聚魂幡。
槐樹坡。
李青山是被吵醒的。
如今,他已經對天地變化有了一定的感知能力。
當他走出寨門,便看到秦阿夫等人也沒有睡覺,大家呆呆地看著遠處。
遠方的天空下,一道黑氣直衝天際。
即便隔著老遠,大家也能感覺到那道黑氣中的飢餓、恐懼、殺戮和憤怒。
「老爺,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秦阿夫忐忑地問道,毫無疑問,此刻李青山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我————」李青山搖搖頭,「我也不知吶。」
大家習慣性地依靠他,可是,面對這個糟糕的世道,他也並沒有多少底氣。
「外面,怕是已經徹底亂了。」李青山道,「最近,你們千萬不要隨便出去,有這方
天地護著,大家暫時還能苟且偷生。」
眾人用力地點點頭,現在即便用鞭子抽,用刀砍,他們也不會離開槐樹坡。
李青山返回土屋,如今也沒有睡意,正準備藉助還魂菸草恢復體力,忽然間,他看到對面牆上寫著幾個炭字。
你是誰?
這裡是什麼地方?
李青山看向炕上的鬼新娘,字體蒼勁有力,入牆三分,要比自己寫的字好看得多。
自己問的兩個問題她一個也沒有答,反而問了自己兩個問題。
李青山想了想,拿起炭筆在牆上寫道:
這裡是北地,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開荒戶,沒招誰沒惹誰的每天種田,然後你就冒出來了。
寫罷,李青山又打量了一遍。
如果自己能和這個鬼新娘建立溝通,也許就能避免許多麻煩。
寫罷之後,他坐在床上,剛剛點燃一根還魂菸草,就感覺一具軟綿綿的身體纏了上來。
「嗯——
一夜無話。
到了第二天,李青山繼續重複之前的工作:
從河裡打撈屍體,用木頭髮蘑菇,抽空帶人出去砍柴。
一日又一日。
到了這一日,李青山正帶領秦阿夫等人摘蘑菇,忽有一人快步跑過來,便跑便道:「老爺,有人找你————」
「找我做什麼?」李青山一頭霧水,「在北地我沒有熟人吶。」
「是官兵。」
李青山更加奇怪,準備帶人過去看看。
「老爺,讓我帶上兵器,多找幾個青壯。」
秦阿夫喝了一聲,選了幾十個人,拎著鋤頭斧頭鐮刀,浩浩蕩蕩跟隨在李青山身後。
來到十里風水的外圍,李青山一眼便看到了金無忌、陸伯通、左丘寒三人。
尤其是金無忌,他如今不同於曾經的趾高氣揚,而是像霜打的茄子一般,垂頭喪氣。
見到李青山出來,三人齊齊往前一步,幾乎是異口同聲道:「青山先生,快救救北地吧。」
「嗯————」李青山完全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聽著只覺得莫名其妙。
「惡祟出世,天怒人怨,如今能救北地的,只有青山先生了。」
李青山推測可能與那憑空出現的黑氣有關,這幾天自己一直關注著那道黑氣,它不僅沒有半點減弱,反而越來越強。
秦阿夫冷笑道:「你們曾經想要我們的命,如今又來求我家老爺,自己不覺得可笑嘛。」
三人低著頭,心事重重,甚至沒有覺得不好意思。
大概是他們心裡,藏著更難以忍受的事。
李青山將手一擺,道:「進來說話吧。」
「這————」
三人看著那道無形的界限,一時也不敢跨入其中。
「你們若是怕了,便不必來了。」李青山道,「況且我真要動手,你們進不進來也都一樣。」
三人互相看看,又看看窮凶極惡的秦阿夫等人,心想,李青山的話也未必可以全信。
此時,李青山已經轉身走了。
三人過了好大一會兒,方才下定決心,隨著李青山一起,踏入了槐樹坡範圍。
踏入之後,便感覺有些不一樣。外面陰氣森森,可槐樹坡附近卻有絲絲春日的暖意。
一個個難民雖然仍是面黃肌瘦,卻也有了精氣神,一個病倒的也沒有。
這裡,就好像地獄之中的一片淨土,讓人感受到久違的人間氣息。
他們來到槐樹寨時,李青山負手在這裡等著他們。
「怎麼只有你們三個,不見那個輸給我的大個子?」李青山好奇道。
「死了。」金無忌嘆道,「沒有打過那修羅怪物,被吃掉了。」
「呃————」雖然如今死個把人不算什麼,但聽說是被吃掉,李青山還是覺得一陣噁心o
「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李青山不解道。
「唉————」三個人都是一模一樣的表情,未曾開口,先是一陣嘆息。
陸伯通道:「都怪那瘋婆子,搞出了一個怪物,如今誰都收拾不了。」
「難道你們就沒有責任?」李青山揶揄道。
金無忌道:「其實,我們的責任真的不大。那瘋婆子本領又高,脾氣又大,我們誰也攔不住她。」
「她來到北地後,只有一個字殺,殺得天怒人怨,殺得不見天日。最後殺得人實在太多了,那亡魂借著白骨觀的聚魂幡聚在一起,竟然變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大怪物。」
「你們便都對付不了?」李青山問道。
「若是一般怪物倒也好說,關鍵是獨孤將軍還有一個兒子。」金無忌頓了頓道,「這個兒子,體內住著一尊修羅。」
「什麼是修羅?」李青山好奇道。
「修羅,乃是天地戾氣所化,出世便是要殺人的。它寄托在凡人體內,只有一個辦法,便是送它轉世,方可避免災禍。」金無忌道,「然而,獨孤將軍愛子心切,遲遲不願動手,直到修羅愈長愈大,後來已經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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