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天師鎮山
第140章 天師鎮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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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頭忽地從桌子上坐了起來，瞪圓了雙眼：「有吃的嘛？」
「有。」
鐵鍋里一直熬著雜糧粥，粥里加了肉乾，現在肉已經煮爛和粥混在一起。
他給老張頭盛了一碗，老張頭接了過來，也不顧冷熱，立時往嘴裡灌去。
一碗吃完後立刻便要第二碗。
李青山也不阻攔，只是在一旁默默看著，他喝完了便再給他裝一碗。
老張頭足足喝了八碗熱粥，嘴裡噴出的白氣都是熱的。
李青山看著他乾癟的肚子慢慢鼓起來，似乎是蛻皮一般，表面灰黑色的皮膚慢慢剝落，露出裡面乾淨的新鮮皮膚。
最後，他赤著腳從桌上下來：「小子，老夫去解決這點麻煩。」
說罷，他邁步來到門前，伸手推開木門，陽光恰好落在他臉上。
他微微眯眼，跨步邁過門檻。
大門口，田大力等人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一眾難民圍著他們哭哭啼啼，眼淚鼻涕都快要抹到他們身上了。
這時，寨子內忽響起一道開門聲。
哭聲頓止，眾人皆扭頭看去，只見白日陽光下，走出一個蒼白頭髮的老頭。
屋內的李青山盯著老張頭的背影，下意識眨了眨眼睛，感覺他像是換了一個人似的。
老張頭鬚髮皆白，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你這老頭————」無常尊者的話只說了一半，便說不下去了。
眼前這個老頭一直在變。
不僅僅是他，每走出一步，周圍的陽光，風聲，草木，灰塵，高處的雲，天地間無處不在的陰氣，都在發生變化。
風吹雲，雲遮天，剎那之間，便是烏雲蓋頂，陰氣森森。
七步之後，已不見天日，仿佛只剩下老張頭一個人。
「天師！」普光大師臉色一變，難以置信道，「這裡，竟然藏著一尊天師。」
此刻，老張頭的身形顯得無比高大，身周圍好似在發光一般，鬚髮飛揚間，恍惚已有仙人模樣。
「什麼狗屁天師，吃老子一棍！」
田大力手持木棍，邁步向老張頭沖了過去，可他每走出一步，都覺得身體格外沉重，好似肩上壓了一柄山似的。
七步跨出，雙膝撲通跪在地上，腰也被壓彎了。
他艱難地抬起頭，臉上肌肉扭曲在一起：「怎麼會！」
「方圓十里的天地氣機都在他一人身上，一舉一動，皆可呼風喚雨。十里之內，他便是人間的仙。」普光大師雙眼像是陷在泥沼里，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這便是傳說中的道法天地。」
「跪。」
老張頭輕輕吐出一個字，伸手往下摁。
無形的壓力隔空襲來，普光大師也好像肩上扛山，雙腿不由自主地顫抖，撲通一聲，膝蓋重重地陷在土裡。
「跪！」
老張頭的手繼續往下摁，來自白骨觀的無常尊者也跪倒在了地上。
「跪！」
老張頭一聲清喝，宛若雷音，眾人只覺耳邊霹靂聲響。
寨門前的難民，包圍了槐樹坡的兵丁，撲通撲通，盡皆跪倒在地上。
「這是怎麼回事————」拓跋鋒將頭埋在地上，死力掙扎，滿頭熱汗，「我們怎麼站不起來。」
「道家天師，道法自然。」左丘寒同樣跪倒在地上，微微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老張頭。
方圓十里之內，老張頭是最顯眼的存在，根本無法看不見他。
「他占了天地間的陣眼，一人便是天地，天地便是一人。」左丘寒道，「曾經也是聽說，三生有幸，竟能親眼目睹這門神通。」
金無忌抬眼看去，眼前黑壓壓一片，自己調來的三千兵丁，竟一個站著的也沒有。
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道家天師，竟然恐怖如斯。
北方大營。
獨孤艷忽地站起，雙眼直直地盯著遠處的天空。
「將軍，來一塊兒玩啊。」兩名侍女手中的手帕輕揮。
獨孤艷已邁步走出了帥帳，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容：「北地有高人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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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取過兵器，跨上坐騎，身後三十六名黑甲騎如狼似虎，隨著她奔出了兵營。
遠處的青牛關。
關口之上，白雲河目露驚嘆之色，半晌才道：「天師出手，這人怕是殺不得了。」
「殺不得嘛。」沈青舟像是詢問，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花娘忽地起身，摘下了兵器架上的鑌鐵大弓。
「大人，不可。」白雲河立時道，「您要愛惜身體，還是我喚一個人來————」
誰料花娘並沒有把鑌鐵大弓交給沈青舟，只是從桌上取了追命索魂箭，徑直走向城牆垛口。
白雲河睜大眼睛，在他眼中，花娘只是一個美貌女子，府中私下議論她的人不少。
誰料看似纖弱的花娘雙臂發力，長風吹來，將她的長髮揚起，鑌鐵大弓也一點點張開。
白雲河一時看得呆了，忽地回過神，道：「大人，向天師出手，後果不堪設想吶。」
沈青舟慢悠悠道：「大晏一共十位天師，各鎮一方，輕易不會活動。那麼，這一次的天師，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白雲河皺眉想了想，道：「小人不解，還請大人賜教。」
「除了十位天師外，大晏還有二十一人，有資格跨入天師境。這二十一的去向，朝廷大多也都了解。只有一人，於三年前忽然失蹤，一直下落不明。」
「大人說的是三屍門棄徒張鎮山。」白雲河道。
沈青舟不置可否，衝著城牆垛口道：「花娘，對方可是一位天師，出手之前，要考慮清楚。」
花娘的目光沒有任何動搖，嗖地一聲，手中的箭已經射了出去。
空中一道黑線，一閃而逝，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白雲河遠遠看過去，心中七上八下。
這一箭，究竟去向如何，真能射得中嗎？
「大膽！」
遠處一聲爆喝，猶如雷音。
緊跟著空中一處黑點，越來越近，那射出去的追命索魂箭，竟然又飛了回來。
花娘臉色驟變，那箭越來越快，已然來不及躲閃。
她求助似的看向沈青舟，對方卻無動於衷。
關鍵時刻，她張口一吐，吐出一顆紅丹。
嘭的一聲，一箭擊破紅丹，罡風忽起，吹亂了四處的屏風。
花娘倒在地上，一張臉蒼白如紙，哇呀吐出一口血，宛若桃花點點，灑在了地上。
「不自量力吶。」沈青舟輕輕嘆了一聲。
白雲河卻睜大了眼睛，只見花娘的一雙耳朵忽然變尖，慢慢長出了白毛。
這是一頭妖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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