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機甲的熔爐與反噬

  第223章 機甲的熔爐與反噬

  「清河!」

  林小鹿扔掉發燙的高斯槍,不顧一切地沖向癱坐在血泊中的顧清河。

  當她看到顧清河那雙血肉模糊、甚至有些變形的雙手時,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我沒事。」

  顧清河靠在手術台冰冷的金屬支架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抬起那隻顫抖的手,輕輕摸了摸林小鹿滿是淚水的臉頰,雖然眼睛被蒙著,但嘴角卻勾起了一抹極其溫柔、甚至帶著一絲慶幸的微笑。

  「你做的很好,顧太太。」

  

  「你這個瘋子!你的手————」林小鹿哭得撕心裂肺。

  「沒時間了。」

  顧清河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臉色突然變得極其凝重。

  他的聽覺,捕捉到了冰洞外,那條寬達五米的、用來隔離地煞門和天子穴核心區的水銀護城河方向。

  傳來了極其密集的、甚至讓整個地宮都在微微顫抖的機械外骨骼轟鳴聲!

  「是神諭的主力部隊。他們炸開了外圍通道,已經到了地煞門外。」

  博士捂著還在流血的臉,躲在最深處的安全門後,發出一陣極其瘋狂的、歇斯底里的狂笑:「顧清河,你就算殺了我這兩個近衛又怎麼樣?你們已經插翅難逃了!」

  「外面的大部隊馬上就會用高爆炸藥轟開這個冰洞!你們這對苦命鴛鴦,就準備在這裡變成我的標本吧!」

  「是嗎?」

  顧清河極其艱難地在林小鹿的攙扶下,靠著牆壁站了起來。

  他雖然雙腿無力,雖然雙目失明,但那種屬於入殮師的、在生死邊緣遊走的極致冷酷,卻在他身上轟然爆發。

  他沒有理會博士的叫囂。

  他極其費力地,接過林小鹿身上的背包,從裡面取出龍首。

  「小鹿。」

  顧清河的聲音低沉得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推我過去。」

  「去那個用來控制地煞門的、核心青銅閥門旁邊。」

  林小鹿沒有問為什麼,她擦乾眼淚,咬緊牙關,半扶半抱地將顧清河拖到了冰洞中央、那個嵌在地板上的巨大八角形青銅陣盤前。

  顧清河跪在陣盤上。

  他用那雙鮮血淋漓的手,將那尊沉重的龍首,狠狠地砸進了陣盤中央的凹槽中。

  「咔噠!」


  一聲極其沉悶的金屬咬合聲響起。

  「你想幹什麼?!」博士看著顧清河的舉動,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你瘋了?!那個機關連接著外面的水銀河!如果你強行逆向轉動,整個水銀護城河的防禦機制就會崩潰!不僅是外面的人,連我們也會被淹死在這裡!」

  「我說過。」

  顧清河的雙手,死死地扣住了龍首底座的邊緣。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嗜血、極其瘋狂的冷笑:「我來這兒,不是為了開門。」

  「我是來————拆家的。」

  顧清河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雙臂的肌肉瞬間暴起,甚至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沒有順著齒輪的紋理去解密。

  他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被藥效透支的力量,極其狂暴地、逆向、狠狠地一扯!

  「崩!崩!崩!」

  極其清脆、令人牙酸的金屬斷裂聲,從巨大的青銅陣盤深處爆出!

  龍首內部那極其複雜的、用來控制水壓的微縮齒輪系統,被顧清河這股極其蠻橫的力量,強行卡死了三個最關鍵的承重節點!

  這就像是強行堵住了一個高壓鍋的排氣閥!

  「嘎吱咔嚓!!!」

  一聲極其恐怖的、仿佛整座山體都要斷裂的巨響。

  地煞門外。

  那條寬達五米、深不見底、注滿了數噸劇毒液態水銀的人工護城河。

  因為核心控制閥門的崩塌,原本維持平衡的內部壓力瞬間失控!

  「轟隆隆隆!!!」

  在冰洞內博士絕望的尖叫聲中。

  在門外那些剛剛集結完畢、準備炸門的神諭主力部隊極其驚恐的目光中。

  數千噸沉重、致命、散發著刺鼻劇毒蒸汽的銀白色液態金屬。

  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

  帶著極其恐怖的動能和高溫。

  直接越過了河岸。

  向著那些造價千萬的外骨骼機甲。

  向著這群妄圖染指華夏龍脈的外國瘋子————

  瘋狂地、毀天滅地般地————噴涌、傾瀉而去!

  「轟隆隆隆!!!」

  地煞門外的那條甬道,此刻已經完全變成了一條銀白色的、翻滾著死亡氣息的死亡之河。

  沉重、冰冷、卻又帶著致命高溫的液態水銀,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瞬間淹沒了那些剛剛衝到門前、準備進行定向爆破的神諭主力部隊。


  「啊啊啊啊!!!」

  「救命!我的腿動不了了!裝甲被腐蝕了!」

  悽厲的慘叫聲,通過那些還在運作的單兵通訊頻道,在這個封閉的地下世界裡瘋狂地迴蕩,如同來自無間地獄的哀嚎。

  水銀的密度是水的十幾倍。

  那些原本在陸地上橫衝直撞、重達幾百公斤的「處刑者」外骨骼機甲,在這股銀白色的洪流中,不僅沒有絲毫的浮力,反而因為自身的重量,被死死地壓在了甬道的最底部!

  他們就像是陷入了流沙中的鐵皮罐頭,任憑他們如何瘋狂地啟動液壓輔助動力,也無法從這粘稠、沉重的劇毒液體中拔出雙腿。

  更可怕的是。

  高濃度的水銀蒸汽混合著地下河的濕氣,迅速形成了一層極具腐蝕性的毒霧。

  機甲表面的高分子防彈塗層,在水銀的浸泡下開始發出「嘶嘶」的溶解聲,冒出陣陣白煙。那些脆弱的橡膠密封圈和呼吸過濾系統,在短短十幾秒內就被徹底燒穿!

  「我的眼睛!我的肺!」

  一名僱傭兵絕望地撕扯著自己的頭盔,當混合著水銀毒氣的空氣灌入他的肺泡時,他的氣管瞬間發生了嚴重的化學燒傷。

  他劇烈地抽搐著,大口大口的黑血混合著銀白色的液體從他嘴裡噴出,最後,他那龐大的身軀在一陣劇烈的痙攣後,徹底僵直在了水銀河底。

  一台。

  兩台。

  幾十台造價上千萬的殺戮機器。

  在不到三分鐘的時間裡,全軍覆沒。

  這扇阻擋了無數盜墓賊的地煞門前,多了一座由現代科技堆砌而成的、極其奢華也極其殘忍的鋼鐵墳場。

  而在冰洞內部。

  水銀同樣順著炸開的縫隙倒灌了進來。

  「快!往高處爬!」

  顧清河在扯斷機關的那一瞬間,就猛地轉過身。他沒有去管那扇已經崩塌的青銅門,而是用那雙血肉模糊的雙手,極其艱難地拉住林小鹿,跌跌撞撞地向著冰洞中央、那座最高、最堅固的青銅祭台殘骸爬去。

  林小鹿強忍著斷臂的劇痛,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摟住顧清河的腰。

  「清河!你的手!」

  她看著顧清河那因為強行脫臼而嚴重變形、鮮血淋漓的手指,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別管我————上去————」

  顧清河的聲音已經變得極其嘶啞,甚至帶上了幾分難以掩飾的虛弱。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將林小鹿推上了祭台的最高處。


  兩人剛剛爬上祭台。

  「嘩啦」

  銀白色的水銀洪流便漫過了冰洞的地面,迅速淹沒了剛才的手術台,水位停留在距離他們腳下不到半米的地方,翻滾著刺鼻的白霧。

  在冰洞最深處。

  一扇厚重的、由高強度合金打造的安全門後。

  博士透過防彈玻璃的觀察窗,死死地盯著外面的慘狀。

  他的那張原本俊美如天神的臉,此刻因為吸入了少量泄漏的毒氣,而浮現出一層極其詭異的青紫色。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眼眶甚至有些撕裂。

  他引以為傲的「神諭」主力部隊。

  他耗費了無數心血和資金打造的「完美進化體」。

  竟然被一個他視為「實驗標本」的瞎子,用一種極其野蠻、甚至有些滑稽的物理機關,全部坑殺在了這條破水溝里!

  「顧清河————」

  博士隔著防彈玻璃,聲音因為極度的怨毒和肺部的灼痛而變得像指甲刮擦黑板一樣刺耳:「你贏不了的!水銀的毒氣很快就會充滿整個冰洞!」

  「你們沒有防化服,你們會死得比外面的那些廢物還要慘一百倍!我會看著你的皮膚潰爛,看著你的內臟化成血水!」

  「我會帶著你的骨頭,回去!」

  「是嗎?」

  顧清河靠在祭台冰冷的青銅柱上。

  他微微偏過頭,那雙蒙著染血紗布的眼睛方向,準確無誤地「看」向了安全門後的博士。

  他的嘴角,依然掛著那一抹極其冷酷、甚至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你可能——————等不到那時候了。」

  「因為————你的門————」

  顧清河的話還沒有說完。

  「嗡—」

  一陣極其猛烈、仿佛能將靈魂都撕裂的耳鳴聲。

  突然在顧清河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那是死神的倒計時。

  軍用高強度腎上腺素的十分鐘極限藥效。

  徹底清零。

  就像是被人瞬間抽乾了體內所有的燃料,又像是有一萬根淬了毒的鋼針,同時極其狂暴地扎入了他四肢百骸的每一根神經!

  「呃——!!!」

  一聲極其壓抑、卻充滿了無法忍受的極致痛苦的慘哼,從顧清河的喉嚨里滾落。

  之前被強行屏蔽的所有劇痛。


  左肩深可見骨的貫穿傷、雙手強行脫臼的撕裂、失血超過警戒線的虛弱,以及強行砸下鎮龍釘時內臟的震盪。

  在這一瞬間,如同決堤的黑色海嘯,鋪天蓋地地、毫不留情地將他徹底吞沒!

  「噗!」

  顧清河猛地彎下腰,一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極其劇烈地噴灑在青銅祭台上。

  他的身體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

  那兩條在藥效下爆發出恐怖力量的雙腿,再次變成了沒有知覺的死肉,軟綿綿地癱了下去。

  他整個人就像是一座崩塌的雪山,重重地倒向了一旁。

  「清河!!!」

  林小鹿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她不顧一切地撲過去,用自己那隻完好的右手和嬌小的身軀,死死地抱住了正在迅速向下滑落的顧清河。

  好冷。

  林小鹿在抱住他的那一刻,只覺得懷裡的人像是一塊正在融化的堅冰。

  顧清河的體溫正在以一種極其可怕的速度流失,他的呼吸急促而極其微弱,像是一個破損的風箱。冷汗瞬間浸透了他那件殘破的白襯衫,他的身體因為極度的劇痛而在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

  「清河————你別嚇我————你看看我!」

  林小鹿的眼淚瘋狂地砸在他的臉上,她慌亂地用手去捂他嘴裡不斷湧出的鮮血,試圖將自己身上最後的一點溫度傳遞給他:「你剛才不是還好好地嗎?你不是說你能保護我嗎?你別睡————求求你別睡!」

  顧清河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眼前的黑暗中,仿佛有無數個重影在晃動。

  但他依然極其艱難地、用那隻血肉模糊、甚至有些變形的右手,摸索著,極其微弱地抓住了林小鹿的手腕。

  「別怕————」

  他的聲音輕得像一絲風,斷斷續續,卻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溫柔:「我————死不了————」

  「我還沒————娶你————」

  這幾個字,耗盡了他最後的一絲力氣。

  他的手無力地從林小鹿的手腕上滑落,雙眼在紗布下緊緊閉合,徹底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不要!顧清河!你醒醒!!!」

  林小鹿絕望的哭喊聲,在充滿了水銀毒氣和死亡氣息的冰洞裡迴蕩,悽厲得讓人心碎0

  就在她陷入極度絕望,甚至準備脫下自己最後一件衣服去給他保暖的瞬間。


  「轟隆!!!」

  冰洞頂部,那厚厚的岩層上方。

  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沉悶、卻又充滿力量的定向爆破聲!

  大塊大塊的碎石和冰晶從天花板上砸落。

  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硝煙味。

  一個直徑足有一米的大洞,被硬生生地從上方炸開!

  幾道極其刺眼的強光手電光束,瞬間穿透了冰洞內的毒霧,打在了青銅祭台上。

  「鹿姐!師父!!你們還活著嗎!!!」

  姜子豪那標誌性的、帶著濃烈哭腔的破鑼嗓子,從頭頂的破洞處傳了下來。

  緊接著。

  幾根極其粗壯的軍用登山繩,伴隨著老鬼那張布滿灰塵、卻依然銳利如鷹的老臉,從洞口迅速垂落。

  「快!抓住繩子!我們來接你們回家了!」老鬼大吼一聲。

  救援。

  在最絕望的深淵裡。

  終於,踏破了黑暗。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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