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藥效反噬

  第220章 藥效反噬

  「轟隆————嘩啦啦————」

  地煞門前，那條決堤的水銀護城河，在傾瀉了數噸劇毒的液態金屬後，終於因為地下水位的重新平衡，而漸漸平息了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極其刺鼻的、讓人眼睛劇痛的汞蒸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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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平整的青銅祭台下方，此刻已經變成了一片極其恐怖的銀白色沼澤。

  在那片反射著幽幽冷光的劇毒沼澤中，橫七豎八地半埋著十幾具殘破不堪的黑色外骨骼裝甲。

  那些造價千萬的殺戮機器，在水銀極高的密度和強烈的腐蝕性下，不僅內部的精密電子元件全部短路，就連那些隱藏在裝甲下的血肉之軀，也因為吸入了超高濃度的毒氣，而化作了一灘灘令人作嘔的血水。

  只有幾聲極其微弱的、變了調的電子警報聲，還在那些半溶化的頭盔里斷斷續續地迴蕩，仿佛是這群僱傭兵最後的哀歌。

  顧清河站在水銀河對岸的高台上。

  他那原本一塵不染的白色西裝，此刻已經被各種顏色的液體染得斑駁不堪。

  有敵人的鮮血，有黑色的機油，也有他自己傷口崩裂滲出的暗紅。

  他看著下方那片由他親手製造的修羅場，那雙在防毒面具後、被紗布蒙住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近乎耗盡了所有燃料的死寂。

  「時間————到了。」

  顧清河的腦海里，剛剛閃過這個念頭。

  「嗡」」

  一陣極其強烈的、仿佛能將大腦撕裂的耳鳴聲，突然在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緊接著。

  就像是被人強行拔掉了一根支撐著整座大廈的主心骨。

  那一支軍用腎上腺素在血管里瘋狂奔涌的藥效，極其突兀地、在瞬間————徹底清零！

  「呃——！！！」

  一聲極其壓抑、痛苦到極點的悶哼，從顧清河的喉嚨里滾落。

  之前被藥劑強行屏蔽的、甚至被放大了數倍的劇痛，如同一場蓄謀已久的超級海嘯，鋪天蓋地地席捲了他四肢百骸的每一根神經！

  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貫穿傷，仿佛被千萬隻生鏽的鋸條同時拉扯；胸口因為強行砸下鎮龍釘而撕裂的肌肉，每呼吸一次，都帶來一種粉身碎骨般的痙攣。

  更致命的是他的雙腿。

  那種因為高強度爆發而嚴重透支的肌肉纖維，在失去藥力支撐的瞬間，直接罷工。

  連骨髓深處，都傳來一種被冰錐狠狠刺穿的極寒與麻木。

  「撲通。」

  顧清河的雙膝猛地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粗糙的青銅石台上。

  他那一直緊緊握著解剖刀的右手，此刻劇烈地顫抖著，手指不受控制地痙攣。

  「噹啷。」

  沾滿鮮血的解剖刀從他指尖滑落，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卻無力的迴響。

  顧清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防毒面具下的臉色慘白得如同停屍房裡被抽乾了血液的遺體。

  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他的下巴滴落，混入地上的血水中。

  他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現在的他，甚至連一個普通的孩子都能輕易將他推倒。

  他就像是一個耗盡了所有神力的泥塑神像，在完成了一場驚天動地的毀滅後，迅速剝落了金身，露出了最為脆弱的凡胎。

  「咳咳————咳————」

  顧清河猛地咳出一大口混著內臟碎片的黑血，身體無力地向前傾倒，只能勉強用雙手撐在地上，才沒有完全趴下。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就在顧清河意識即將渙散的邊緣。

  一陣極其刺耳的、皮靴踩在凝固水銀上的腳步聲，從對岸瀰漫的毒霧中緩緩傳來。

  一陣機械液壓泵的轟鳴聲撕開了煙塵。

  博士，那個穿著銀白色特製防護服的男人，帶著四名身材比之前的「審判官」還要魁梧一圈、裝甲上塗著金色骷髏標誌的「處刑者」近衛。

  踩著那些還在冒泡的機甲殘骸，極其傲慢地、跨過了那條被水壓沖得已經變窄的護城河，走上了高台。

  博士的防護服上沾滿了水銀的污漬，甚至面罩上都有一道被碎石劃出的裂痕。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眼中不僅沒有對自己部隊覆滅的憤怒，反而燃燒著一種極其變態、近乎病態的狂熱。

  「顧清河。」

  博士走到跪在地上的顧清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讓他損失慘重、卻又讓他興奮到極點的男人。

  「你用這種最原始、最野蠻的物理方式，毀了我最驕傲的機械傑作。」

  博士的聲音因為極度的興奮而有些發抖，他緩緩蹲下身，隔著防毒面具，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顧清河蒼白的臉龐：「但我一點都不生氣。」

  「因為，你讓我看到了比這些外骨骼裝甲，更完美、更不可思議的進化方向。」

  「你的肌肉控制力，你的神經反射速度，以及你能在這種高強度輻射和重傷下，爆發出超越人類極限的意志力————」

  博士伸出一根戴著金屬手套的手指，極其貪婪地、輕輕地抬起了顧清河的下巴。

  顧清河雖然虛弱到了極點，雙眼也被紗布蒙著，但他的嘴角依然勾起了一抹極其冷酷的嘲諷。

  他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用那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博士：「你————也配————談進化？」

  顧清河的聲音微弱得像一絲風，但卻透著一股入殮師對生命的極致鄙夷：「你們————不過是一群————把自己關在鐵罐子裡的————可憐蟲。」

  「隨便你怎麼說。」

  博士並不在意他的嘲諷，他站起身，對著身後的幾名「處刑者」近衛打了個響指：「把他帶走。」

  「注意，動作輕一點。」

  「我要他那具————能承受軍用腎上腺素反噬卻還沒死的心臟和基因。」

  「他，將是我在「神諭」這幾十年來，最完美的解剖材料和實驗標本。」

  兩名如同鐵塔般的近衛大步走上前。

  他們極其粗暴地一把架起顧清河軟綿綿的雙臂。

  「咔嚓！咔嚓！」

  兩副極其沉重、專門用來鎖住高危生化實驗體的高壓電擊磁性鐐銬，被死死地扣在了顧清河的手腕和腳踝上。

  強烈的微電流瞬間遊走全身，讓顧清河原本就痙攣的肌肉再次發出一陣抽搐。

  他那修長的雙腿無力地拖在地上，就像是一具真正的屍體一樣，被兩台冰冷的殺戮機器強行拖向了那扇被炸得半開的、通往天子穴更深處第三個陣眼的殘破地煞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