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最終抉擇
第216章 最終抉擇
通訊器里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後,傳來了一陣極其嘈雜的背景音。
有重金屬靴子踩在岩石上的聲音,有機械外骨骼液壓泵運轉的轟鳴,還有幾聲極其虛弱的、壓抑的咳嗽聲和呻吟聲。
老鬼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他聽出了那是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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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同伴們,他們現在都在我的手裡。」
博士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可惜,他們沒有穿戴我們神諭最新研發的防輻射裝甲。在這片高強度磁場中,他們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急性輻射綜合徵。器官衰竭,皮膚潰爛————他們撐不過兩個小時了。」
「你把他們怎麼樣了?!」老鬼猛地搶過通訊器,雙目赤紅地怒吼。
「我給他們注射了微量的穩定劑,勉強吊著他們的一口氣。」
博士淡淡地說道:「顧先生,您剛才修復的,只是三才定鼎」風水局的其中一個陣眼。想要徹底接觸到那塊核心隕石,還需要解開剩下兩處「鎮龍釘」的物理死鎖。」
「我的生化改造人部隊雖然強大,但我們的機械破解方案太粗暴,很容易引發地宮的徹底坍塌。」
「所以。」
博士終於圖窮匕見,拋出了他最後的、也是最致命的籌碼:「我需要您,用您和那把龍首」鑰匙,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為我們安全地打開通往核心區的最後兩道門。」
「作為交換。」
「我會給您的同伴注射真正的抗輻射血清,並且,允許你們帶著那尊其實毫無科研價值的青銅龍首,活著離開秦嶺。」
「否則————」
通訊器里傳來一聲極其清脆的槍響。
伴隨著一聲短促的慘叫,一個警衛顯然是被當場處決了。
「每過十分鐘,我就會殺一個人。直到您同意合作,或者————他們全部死光。」
「計時,現在開始。」
「嘟」
通訊被單方面切斷,屏幕上的紅色骷髏頭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死寂。
青銅墓室里,氣溫仿佛降到了冰點。
林小鹿死死地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她緊緊地抱著顧清河,感受著他那因為憤怒和劇痛而微微顫抖的身體。
姜子豪一拳砸在青銅牆壁上,砸得指關節鮮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一樣,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草!!!這幫畜生!我們————我們這他媽還怎麼打?!」
夜鴉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完了,那些老教授要是死在這兒————」
老鬼沒有說話。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已經打空了一個彈匣的手槍,默默地退出彈匣,檢查著裡面僅剩的幾顆子彈。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屬於老派軍人準備玉石俱焚的決絕。
「老鬼前輩。」
一直沉默的顧清河,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極其沙啞,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但卻異常地平靜。
這種平靜,讓林小鹿感到一種莫名的心慌。
「把那支東西,給我。」
顧清河沒有看老鬼,他那隻沒有受傷的右手,緩緩地伸了出去。
老鬼的動作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顧清河:「你瘋了?!」
「什麼是那支東西?」林小鹿慌亂地看著兩人,「清河,你要幹什麼?」
老鬼的手在發抖。
他看著顧清河那雙深邃得如同深淵般的眼睛,在那裡面,他看到了一種極致的瘋狂和對死亡的藐視。
老鬼深吸了一口氣,極其艱難地從戰術背心最內側的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小巧的、散發著金屬冷光的特製金屬管。
他將金屬管遞給顧清河,聲音都在打顫:「顧小子,你想清楚了。」
「這是我們零號專案組內部特供的高強度軍用腎上腺素」,裡面甚至混合了微量的神經興奮劑。它是給我們這些老傢伙在必死之局時,用來透支最後一點生命力、和敵人同歸於盡用的。」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左肩貫穿,失血超過正常人極限。如果注射了這個————」
老鬼頓了頓,語氣極其沉重:「你的痛覺會被完全屏蔽,你會感覺不到疲憊。但在藥效過後的十分鐘內————」
「你的心臟會因為超負荷運轉而面臨極大的驟停風險。」
「這不僅是透支生命,這是在燃燒你的命!」
「不要!清河你不能打這個!」
林小鹿一聽,瞬間瘋了。她猛地撲上去,想要搶奪顧清河手裡的金屬管。
但顧清河的動作比她更快。
他反手將金屬管握在掌心,然後,極其溫柔、卻又極其不容置疑地,將林小鹿推開了一點距離。
「小鹿。」
顧清河看著她滿是淚水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慘澹、卻又驚艷到極致的微笑。
他用那隻滿是鮮血的右手,輕輕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泥污。
「我說過。」
「只要我還活著,就沒有人能動你分毫。」
「如果我不打這一針,我們就真的連跟他們拼命的資格都沒有了。」
「那些武警和專家,是為了保護我們、為了保護這片土地才進來的。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那群瘋子像殺豬一樣殺掉。」
顧清河轉過頭,看著身旁那具孤零零地坐了十九年的白骨,看著那根被他們拼死砸下去的鎮龍釘。
「更何況。」
「我顧家世代入殮。」
顧清河的眼神瞬間變得比冰川還要寒冷,一股極其恐怖的、仿佛能實質化一般的殺氣,從他那具殘破的軀體裡轟然爆發!
「從來只有我們給人定規矩。」
「什麼時候,輪到一個見不得光的外國瘋子,來教我怎麼辦事了?」
他猛地扯開自己左肩上那層已經被鮮血浸透的紗布。
沒有絲毫猶豫。
「呲——!
」
他將那根特製的金屬注射器,狠狠地、極其精準地扎入了自己的頸動脈!
拇指用力一推,將那管能夠讓人陷入絕對瘋狂和興奮的藥劑,全部注入了體內!
「呲——!」
伴隨著一聲極其輕微的氣流聲,那根特製金屬注射器里的透明液體,被顧清河毫不猶豫地、一滴不剩地推進了自己頸部跳動的頸動脈中。
冰冷。
起初,是一種順著血管瞬間遊走全身、仿佛能將血液凍結的極致冰冷。
但緊接著。
「咚————咚————咚!咚!咚!咚!」
顧清河的心臟,開始以一種極其恐怖、甚至有些病態的頻率瘋狂跳動起來。
每一次搏動,都像是一面被重錘敲擊的戰鼓,將那股混合著高濃度神經興奮劑的軍用腎上腺素,泵入他四肢百骸的每一個細胞之中!
「清河————」
林小鹿被顧清河單手推開,她跌坐在青銅祭台上,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肉眼可見地。
顧清河那原本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的臉頰上,迅速湧起了一層極其不正常的、甚至帶著幾分妖異的潮紅。
他額頭和脖頸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就像是一條條在皮膚下瘋狂蠕動的青色小蛇。
他原本因為劇痛而有些佝僂的背脊,在一瞬間挺得筆直,甚至連那條被軍醫判定「極有可能終身殘疾」的雙腿,此刻也穩穩地踩在了冰冷的青銅地面上,肌肉線條緊繃得如同即將離弦的利箭。
痛覺,徹底消失了。
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貫穿傷、胸口因為砸鎮龍釘而撕裂的肌肉,此刻在顧清河的大腦反饋中,就像是不存在一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徒手撕裂裝甲的狂暴力量感!
「你————你真的瘋了。」老鬼看著顧清河此刻的狀態,那雙見慣了生死的老眼裡,竟然閃過了一絲極其罕見的恐懼和不忍。
作為曾經使用過這種藥劑的特工,他太清楚十分鐘後,顧清河的身體將面臨怎樣毀滅性的反噬。
「老鬼前輩。」
顧清河沒有轉頭,他的聲音變得極其沙啞、低沉,甚至帶上了一絲不似人類的金屬質感。那是聲帶肌肉在極度充血下的變聲:「龍首。交給你保管。」
老鬼深吸了一口氣,將裝有龍首的背包緊緊抱在懷裡,重重地點了點頭:「放心。人在,東西在。」
顧清河微微頷首。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眼淚已經決堤的林小鹿。
他沒有像平時那樣去摸她的頭,或者給她一個溫柔的擁抱。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活火山,任何多餘的觸碰,都可能讓他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用來殺人的理智瞬間崩潰。
「等我。」
只留下了這極其簡短的兩個字。
顧清河猛地轉過身。
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從姜子豪那裡順走了三枚高爆破片手雷。
而他的右手。
死死地反握著那把染血的、陪伴了他無數個日夜的醫用解剖刀。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氣爆聲在青銅祭台上炸響。
那是顧清河雙腿瞬間爆發出的恐怖力量,踩碎了地上的一塊青銅殘片!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快到幾乎拉出殘影的白色流光,如同鬼魅一般,直接沖向了那個剛才被老鬼他們用定向爆破炸開的、硝煙還未散去的墓室大洞。
「師父!!!」姜子豪眼圈通紅地大吼一聲。
但顧清河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那片連接著無盡地下暗河與迷宮般甬道的黑暗深處。
青銅墓室外,是一片極其複雜、如同蜂巢般交錯的天然溶洞與人工開鑿的隧道混合區。
這裡,是通往天子穴「地煞門」的必經之路。
此時,一支由五名全副武裝、穿著最新型啞黑色外骨骼裝甲的「審判官」先頭小隊,正端著帶有紅外熱成像瞄準鏡的突擊步槍,以一種極其專業的戰術隊形,在一條寬闊的甬道內快速推進。
「隊長,博士的命令是活捉那個姓顧的入殮師。其他的人,包括那些中國軍警,就地格殺。」
一名體型極其魁梧的改造人僱傭兵,通過頭盔內的短途通訊頻道,向走在最前面的小隊長匯報導。
「收到。那個瞎子腿廢了,跑不遠。剛才的爆炸聲就是從前面那個墓室傳來的,他們肯定被困在裡面了。」
小隊長那隱藏在全息面罩下的眼神,充滿了輕蔑和殘忍:「一群靠著幾把破槍和爛銅爛鐵就想阻擋神諭的螻蟻。準備震撼彈,三秒後破門————
「」
小隊長的話還沒有說完。
「嗡——!」
甬道前方那濃如實質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又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那不是子彈的聲音。
那是某種極其纖細的金屬物體,在以超音速劃破空氣時產生的極其特殊的銳嘯!
「什麼東西?!」
小隊長常年在生死邊緣遊走的直覺救了他一命。
他猛地偏過頭,同時外骨骼裝甲的輔助動力瞬間啟動,帶動他沉重的身軀向旁邊硬生生橫移了半步。
「呲啦!」
一道微弱的暗金色反光,幾乎是擦著他的頭盔邊緣飛了過去!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那道金光竟然在他的高分子複合防彈頭盔上,犁出了一道深達幾毫米的駭人劃痕!
「敵襲!十二點鐘方向!開火!!!」
小隊長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如果沒有躲開,那東西絕對能穿透頭盔面罩,直接射進他的眼睛裡!
五名裝甲僱傭兵瞬間反應過來,手中的突擊步槍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如同金屬風暴,瞬間將前方的黑暗撕裂,打在甬道兩側的岩壁上,碎石和火星四處飛濺。
然而。
在他們紅外熱成像的視野里。
前方,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類的熱源輪廓,甚至連一隻變異盲鼠的影子都看不到!
「停止射擊!目標消失!熱成像未發現熱源!」一名僱傭兵大喊。
「不可能!我明明感覺到了攻擊!」
小隊長警惕地端著槍,冷汗順著額頭滑落。他看了一眼頭盔上那道深深的劃痕,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就在這時。
「吧嗒————吧嗒————」
一陣極其輕微的、仿佛是靴子踩在積水上的腳步聲,突然從他們頭頂正上方的岩壁上傳來。
五名僱傭兵猛地抬起頭,將槍口和戰術手電的光束同時對準了上方。
在距離地面大約五米高的、長滿鋒利鐘乳石的洞頂上。
一個穿著早已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白色西裝、臉上蒙著白色紗布的男人。
正像一隻倒掛的巨大蜘蛛,或者說,像一隻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四肢極其扭曲、卻又極其牢固地攀附在那些尖銳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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