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染血的接力
第214章 染血的接力
林小鹿看著那刺眼的幽藍光芒,咽了口唾沫,強忍著左臂斷骨的劇痛:「那————那我們怎麼把它砸回去?這東西看起來有好幾噸重啊!就憑我們兩個半殘廢?」
顧清河轉過頭,看向祭台旁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把極其巨大、甚至比普通成年人還要高的青銅重錘。
那是古代工匠留下用來夯實地基的工具,上面還沾著當年留下的暗黑色血跡。
顧清河脫下那件已經成為累贅的防化服外套,露出裡面那件被鮮血染紅的襯衫。
他大步走到那把青銅重錘前。
他死死地握住了錘柄。
顧清河的眼中,爆射出一股比那幽藍輻射還要瘋狂、還要熾熱的執念。
那是對生死的絕對藐視!
顧清河發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低吼,渾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間暴起,甚至能聽到骨骼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硬生生地,將那把重達百斤的青銅巨錘,從地上————緩緩舉了起來!
「喝——!
「」
伴隨著一聲猶如困獸出籠般的嘶吼。
顧清河那雙平時用來捏細小金針、握精巧解剖刀的手,此刻死死地攥著那柄粗糙、沉重、還沾著暗褐色血跡的青銅巨錘柄。
他左肩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如同決堤的溪流,瞬間染紅了他大半個身體。
用盡了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甚至連牙齦都咬出了血絲,猛地將那柄重達百斤的巨錘高高舉過頭頂。
然後。
借著下半身恢復的知覺和腰部的扭轉力量,朝著那根鬆動了十公分的青銅「鎮龍釘」
,狠狠地砸了下去!
「哐!!!」
一聲極其震耳欲聾、仿佛能將人耳膜震碎的金屬撞擊聲,在幽綠色的青銅墓室里轟然炸響!
巨大的反震力順著錘柄傳導回顧清河的雙臂,他的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飛濺。
他強行穩住了身形,沒有後退半步。
一錘下去,那根重達千斤的鎮龍釘,竟然硬生生地被砸下去了兩公分!
縫隙中噴湧出幽藍色輻射光芒,似乎也因為這沉重的一擊而微微黯淡了一瞬。
「再來!」
顧清河的額頭上青筋暴起,他喘著極其粗重的粗氣,雙眼赤紅,再次舉起了那柄仿佛有千鈞重的巨錘。
「哐!!!」
第二錘落下。
「哐!!!」
第三錘落下。
每一次揮錘,顧清河的身體都會劇烈地顫抖一下。
每一次撞擊,都會有大片的鮮血從他撕裂的傷口處噴灑在冰冷的青銅祭台上,與當年留下的血跡,跨越了十九年的時空,詭異地融合在了一起。
「清河————別砸了!你會沒命的!」
林小鹿在一旁看得目眥欲裂,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
她知道,顧清河現在完全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那高濃度的輻射正在瘋狂地侵蝕著他原本就重傷虛弱的身體。
再這樣下去,不等鎮龍釘歸位,他就會因為失血性休克和急性輻射病死在祭台上!
第四錘。
顧清河舉起巨錘的動作明顯變得遲緩,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
巨大的反震力讓他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在了那根冰冷的青銅柱上。
他的身體晃了晃,巨大的青銅錘幾乎要脫手而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雙雖然纖細、但卻異常堅定、溫熱的手,猛地從側面伸了過來,死死地、不顧一切地握住了那根沾滿鮮血的青銅錘柄!
是林小鹿。
她拖著那條用布條簡單固定、疼得鑽心的左臂,衝上了充滿輻射的青銅祭台。
她用自己完好的右手,以及整個身體的重量,死死地貼在顧清河的身邊,幫他一起撐住了那柄即將墜落的巨錘。
「你上來幹什麼?!下去!這裡的輻射會要了你的命!」
顧清河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驚恐和暴怒。他想推開她,但卻發現自己連推開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不下!」
林小鹿的眼淚混著泥水和汗水,糊了滿臉。
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兇狠、執拗。她死死地盯著顧清河那雙赤紅的眼睛:「你答應過我,我是你的顧太太!」
「顧家的債,我也有份還!」
「別廢話!一起砸!!!」
林小鹿發出一聲極其尖銳、幾乎要撕裂聲帶的怒吼。
她將自己全部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那隻右手上。
顧清河看著身邊這個因為用力而面容扭曲、卻又美得驚心動魄的女人。
他眼底的暴怒瞬間化為了一股極其複雜、極致柔軟、卻又無比瘋狂的情緒。
「好。」
顧清河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
他反手,將林小鹿那隻纖細的手,死死地包裹在自己滿是鮮血的掌心裡。
兩個人,兩具傷痕累累、殘破不堪的軀體。
在這個充滿幽綠光芒和死亡輻射的青銅墓室里,在這個孤零零地坐了十九年的白骨面前。
他們同時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嘶吼。
將那柄承載了華夏地脈安危、承載了顧家兩代人宿命的青銅巨錘。
高高舉起。
然後,狠狠砸下!
「哐!!!」
這一錘,匯聚了兩人全部的意志、憤怒、不甘,以及那種跨越了生死的極致羈絆。
巨大的撞擊聲,甚至蓋過了地下暗河的轟鳴。
整個青銅墓室都在這毀天滅地的一擊下劇烈地顫抖。
那根重達千斤的鎮龍釘。
終於。
在這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中,被極其狂暴地、嚴絲合縫地————徹底砸入了那個深邃的孔洞之中!
「轟」
隨著鎮龍釘的徹底歸位。
那原本從縫隙中瘋狂噴涌的、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掐滅了源頭,極其突兀地黯淡了下去。
甚至連周圍空氣中那種刺耳的、令人作嘔的電離聲,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封印,重新閉合了。
「噹啷。」
巨大的青銅錘從兩人手中脫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顧清河再也支撐不住,他眼前一黑,整個人脫力地向後倒去。
林小鹿死死地抱住他,兩人一起跌坐在了冰冷的青銅祭台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