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太后,你在玩火
第150章 太后,你在玩火
就在許澤和慕嫣眼神交流的時刻。
不遠處。
谷主炎天烈正嵌在山體之中,渾身浴血,氣息奄奄。
這位統治東域萬年之久的渡劫期老祖,此刻狼狽得如同一隻喪家之犬。
「————這怎麼可能?」
他的眼中滿是驚恐,滿是難以置信,滿是對那個青衫青年的深深恐懼。
就算劍修殺伐無雙,戰力遠超同階————可這超的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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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可是渡劫啊!
一個煉虛期,居然能夠斬碎自己的宗門靈寶?!
等等,對方手裡拿的劍,怎麼散發著更加恐怖的氣息??
「你用的————是什麼劍?」
炎天烈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有氣無力的問道。
「斬炎。」
許澤青衫仗劍,衣袍隨風飄蕩。
聽到這把劍的名字,炎天烈似乎是覺得,此乃天意。
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今日是老夫敗了,你取走我的性命吧。」
連用的飛劍都叫「斬炎」了,不就是來收自己的?
一時之間,空氣寂靜。
看到老祖都被人打成這麼狼狽的樣子,台下更是鴉雀無聲了。
原先出言不遜的火雲谷弟子們,現在一個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噤若寒蟬。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焦糊味,混合著眾人粗重的呼吸,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就在這恐懼情緒瀰漫的時刻。
「倒也不必趕盡殺絕。」
一道傳音,響徹這方天地。
緊接著。
慕嫣從虛空中踏出,玄金色的鳳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她走到炎天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一股氣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
那氣息,與許澤的劍意截然不同。
許澤的劍意是鋒芒,是凌厲,是斬破一切的銳利。
而慕嫣的氣息,卻是浩瀚,是深邃,是無可違逆的天威。
僅僅一絲。
就一絲。
可就是這一絲威壓,卻讓整座火雲谷都在顫抖。
山石簌簌落下,建築嘎吱作響。
那些跪在地上的弟子們,只覺得仿佛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頭頂,連抬頭都做不到。
「————大乘期?!!」
炎天烈渾身劇震。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那張絕世容顏清冷如霜,那雙鳳眸仿佛蘊含著萬古歲月的滄桑。
那周身縈繞的氣息,讓他這個渡劫初期的修士,都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慄。
大乘期!
這是大乘期的威壓!!
眼前這位青年劍修的背後,居然站著一位大乘期?!
而且似乎還不是普通的大乘,對方的身上,已經能夠看到些許飛升前的紫氣東來」
炎天烈忽然就笑了。
那是一種釋懷的笑。
「從今以後,」慕嫣開口,聲音不大,卻如同天雷滾滾,在每個人耳邊炸響:「火雲谷全體上下,宣誓你們的忠誠,否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無數跪地的弟子,掃過那些重傷垂危的太上長老,掃過這座矗立萬年的山門。
「滅門。」
兩個字。
輕飄飄的兩個字。
卻如同死亡的宣判,讓所有人如墜冰窖。
沒有人懷疑她的話。
沒有人敢懷疑。
炎天烈看著她,看著那雙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女人,比許澤更可怕。
許澤是劍,鋒芒畢露,直來直去,一劍斬出,可讓天地變顏色。
而她便是天。
是俯瞰一切的天。
慕嫣的威嚴,無可阻擋,她的意志,無可違逆。
炎天烈緩緩低下頭。
那一瞬間,他仿佛蒼老了萬年。
「老夫————臣服。」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無盡的苦澀。
數萬名火雲谷弟子和長老們,齊齊跪地,額頭觸地。
連老祖都投降了,他們哪裡還有不服從的道理!
「我等臣服!」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火雲谷上空迴蕩。
慕嫣微微頷首,收回那一絲威壓。
她轉身看向許澤,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是一抹詭計得逞的笑意。
「走,帶你去個好地方。」
思緒間,一道傳音入耳。
許澤還沒有反應過來,為什麼這女人突然說這個話,要帶自己去哪?
面前,慕嫣依舊用絕對的威壓,籠罩在面前的老頭身上:「聽聞你這火雲谷內,有一處秘境?」
話音落下。
炎天烈不敢隱瞞,一五一十的交代出來:「回上仙的話,的確有。」
「此地名為混元火域」,是我火雲谷創立初期,便已經形成的天然秘境。」
面對慕嫣,他是徹底一點反抗的心思都沒有了。
對方身為大乘期,即將飛升的存在,知道秘境的存在也實屬應當。
他開始訴說起這片火域的詳細信息。
這火雲谷的構造本來就有些類似一座火山,在火山的核心深處,便是火雲谷最神秘的秘境0
「很好,帶本宮前去吧。」
慕嫣的威壓稍微收斂了一些,這才讓火雲谷的眾人鬆了一口氣,不過在場還是沒有一個人敢抬頭。
許澤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這個女人,剛才那副模樣,簡直像是換了個人。
不對,她本來就是那個人。
執掌中洲三百年,只手鎮壓三大仙宗,讓億萬生靈俯首稱臣的太后慕嫣。
只是在之前的那些日子裡,她收起了所有的鋒芒,像一個普通的少女,和他一起喝粥,和雞較勁,為做出一頓能吃的飯而手忙腳亂————
可此刻,她終於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那才是真正的她。
「愣著幹什麼?」慕嫣挑眉,看著正在發呆的青年:「走啊。」
許澤回過神,跟了上去。
身後,炎天烈掙扎著從山體中爬出,跟踉蹌蹌地跟在後面。
弟子和長老們依舊不敢起身。
三人飛向火山深處,那座天然秘境的位置。
據傳,在這所秘境之中,蘊含著火雲谷最核心的秘密。
那是一道狂暴無比,從天地創立初期就存在的異火。
「二位,請。」
炎天烈拖著殘破的身軀,走在最前面,他的傷勢極重,卻不敢停下。
畢竟好歹也是渡劫了,受點傷,只要神魂還在,都不算什麼,停下來萬一惹怒了眼前的女人,就完犢子了。
慕嫣和許澤跟在他身後,沿著幽深的甬道一路向下。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那些符文流轉著淡淡的紅光,隱隱有火焰法則的波動傳來,越往下走,溫度越高,空氣也越來越灼熱。
許澤能感覺到,儲物袋內的那一張天書」的殘頁,正在微微顫動。
那種顫動,與平時不同。
不是沉睡,不是平靜,而是————共鳴。
仿佛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它。
「到了。」
炎天烈停下腳步。
前方,是一扇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約十丈,通體由某種赤紅色的玉石雕成。
石門上刻滿了繁複的陣法紋路,那些紋路層層疊疊,密如蛛網,一看便是上古流傳下來的禁制。
「這就是我火雲谷的秘境入口。」
炎天烈低聲道,「據歷代谷主口口相傳,秘境之中封印天地誕生之初的第一縷神火,只是萬年以降,從未有人能真正進入核心。」
慕嫣走到石門前,伸手輕輕按在上面。
她閉上眼睛,似乎在感知什麼。
片刻後,她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果然在這裡。」
許澤看著她,忽然開口問道:「這個秘境,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慕嫣轉頭看他,眨了眨眼。
「你早就知道我要來火雲谷?」許澤繼續問,「這一切,都在你的算計之中?」
慕嫣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狡黠,一絲得意。
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深意。
「沒錯。」她點頭,「這才是天書世界存在的本質。」
許澤瞳孔微縮。
「天書世界,之所以會封印一萬年前的中土仙洲,之所以會將你我帶入這個時代,」慕嫣緩緩道,「就是為了讓你取回一樣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扇石門上。
「一樣本來就屬於你的東西。」
許澤沉默片刻。
他忽然明白了。
從踏入天書世界的那一刻起,從在小鎮上遇到那對父女起,從決定來火雲谷起。
這一切,看似是偶然,看似是他的選擇。
可實際上,都是慕嫣的引導。
不,不只是慕嫣。
是天書本身。
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混元神火?」他輕聲道。
許澤早就已經猜到了,從進入皇宮,從小蘿莉慕清和的口中聽說天書的存在。
再到自己突破煉虛期,感知到天書殘頁上面的內容。
傻子都能聯想到了————自己前世的道號可不就叫混元天尊」嘛?
慕嫣點頭,展露出美麗的笑顏:「沒錯。」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縷光芒。
那光芒落在石門上,石門上的陣法紋路開始瘋狂流轉,發出刺目的紅光。
「轟隆隆沉重的石門,緩緩打開。
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氣息之熾烈,讓炎天烈這個渡劫期修士都忍不住後退幾步。
可許澤卻紋絲不動,甚至感覺無比親切。
他體內原本用以煉丹的火焰,忽然間就甦醒了過來,那火焰在丹田中翻湧,在經脈中流淌,在每一個細胞中燃燒。
它在興奮,在呼喚。
許澤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石門。
身後,慕嫣靜靜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去吧。」她輕聲道,「拿回你的一切。」
石門之後,是一片火海。
不,不是火海,是火焰的世界。
天空是火紅色的,燃燒著永恆的烈焰。
大地是熔岩構成的,流淌著熾熱的岩漿。
遠處有一座山峰,山峰之巔,一朵火焰正在靜靜燃燒。
那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
可它散發出的威壓,卻讓整片天地都在顫抖。
赤紅色的焰心,金色的邊緣,時不時閃過一縷紫色的光芒。
那紫色一閃而逝,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這————就是混元神火嗎?」
許澤能夠強烈的感覺到,這才是真正的異火」。
如果有了它,自己以後沒有練不成的丹藥,晉升一品煉丹師都是分分鐘的事情。
自己體內原先的那團火焰,不過是它的一縷分神罷了。
而且,這道異火其它的作用和威力,都還尚不可知。
想罷,許澤一步一步朝那座山峰走去。
「嘩啦」
腳下的熔岩自動分開,為他讓出一條道路。
天空的火焰自動收斂,不再灼燒他的身軀,整個世界,都在歡迎他的到來。
因為他體內,有這個世界的主人留下的印記。
走到山巔,站在那團火焰面前。
許澤伸出手。
「轟
那一瞬間,異變突生。
混元神火忽然暴漲,火焰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百丈高的火柱。
許澤躲閃不及,被這道火柱直接吞噬。
不遠處,如同銀鈴般清脆的笑聲直接響起。
「噗哈哈————」
是那道巨大的身軀,太后慕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恢復了原樣。
變回了那「絕世大車」。
此刻,她正笑的花枝亂顫,前仰後合。
「我就知道。」
許澤從火焰當中緩緩走了出來,樣子有些狼狽。
他不理解的說道,「從讓我進皇宮開始,帶我入天書世界,引我來火雲谷————這一系列布局,你到底圖什麼?」
慕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帶著一絲狡黠,一絲嫵媚。
「你問我圖什麼?」
她輕聲道,向前邁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到不足一尺。
許澤能清楚地看到她睫毛的弧度,看到她眼中倒映的火焰,感受到她呼吸間傳來的淡淡幽香。
「本宮圖你這個人,不行嗎?」
恐怖的渾圓又逼近了幾分。
許澤:
他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
這傢伙,太大了!
給人的壓迫感太強了。
「太后,你在玩火。」
慕嫣美麗的俏臉上,掛著忍俊不禁的笑容:「玩火?」
「現在天書在我體內,異火也由我驅使,我玩一玩怎麼啦?」
她又向前一步。
許澤只好再退。
慕嫣再進。
幾步之後,許澤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山巔邊緣,身後就是萬丈深淵,深淵之下是沸騰的岩漿。
「還退嗎?」慕嫣笑盈盈地看著他。
許澤無奈地看著她,嘆了口氣:「————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個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從一開始,就打得這個算盤!
把自己逼上絕路,然後呢?
對此。
面對眼前青年的質問,慕嫣只是眨了眨眼:「不想怎麼樣。」
「就是想問問你這個負心漢,到底還有沒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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