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寸雷井月，酒樓聽書

  第162章 寸雷井月，酒樓聽書

  正所謂「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兵器不同，招數技法便自有差。

  而《武經》中的這門喚作「寸雷」的刀法，卻是明顯走得近身搏殺的短刀之法。

  無論是出刀，亦或者變招，都極為兇險。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對人如此，於己也是一般。

  否則，也就不會有運刀如鬼神的評價了。

  「這門刀法，似乎更適宜女子修行，將來或許可以傳給秀瑛表妹————」

  大概演練了遍，鍾神秀若有所思。

  除去極少數天賦異稟者，女子膂力遠不及男子。

  這是天生的體魄根骨限制，即便養煉出真氣內力後也是一般。

  也是因此之故，女子習武，多走陰柔靈巧一路，不求以勢壓人。

  孫秀瑛身為女子，故而未練二舅的「無傷連拳」，而是兼修綿掌同採茶拳，倒是與此刀法的路數有些仿佛。

  而且畢竟是女兒身，舅父舅母還是不太希望她過於打打殺殺。

  故而重點主要在身法及拳腳上，沒怎麼在器械上下多少功夫。

  對於這，鍾神秀想法卻是有所不同。

  多學些東西，尤其防身之術，總歸沒有壞處。

  何況這個表妹根骨資質如此之佳，若是荒廢的話，屬實也太過可惜了。

  不過，也非是說立刻就傳給她。

  孫秀瑛如今真氣初成，正在轉修《釣蟾氣》。

  正是適合高歌猛進，儘可能多打通幾處竅穴的關鍵時期。

  現在傳她刀劍搏殺之法，明顯會令其分心，耽擱武道進境。

  而且。

  「寸雷」還是有些太險，太過決絕，女子來修，還是感覺不太合適。

  最好是看看，能否去掉其中過於兇險的幾招。

  再採擷《武經》中其它發勁、理念接近的刀招劍術替換融入其中，重新修訂套刀法出來。

  這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工作。

  擷取其它精妙招數填充補足不難，但想要令之連綿貫通，就非是那麼簡單了。

  自己的條件比二舅當初創出「無雙連拳」時好上許多，但畢竟欠缺經驗歷練，不是那麼容易做到。

  當然，此事本來也不急就是。

  孫秀瑛又無需行走江湖，等到她突破至長息之境，真氣修行放緩後再開始也不晚。

  接下來鍾神秀再去刻字時，就極為重視這點。

  下筆落刀，自然而然與武道相互印證，看看有無共通契合之處。

  時不時，還會暫時擱下刻筆，在屋內拉開架勢開始演練。

  也是因此之故，此番刻印，用去的時間還要超出昨夜初次上手時。

  足足過去個把時辰，方才將第二枚刻成。

  放下工具，在重修過的別院後好生打了趟拳腳，又自入定觀想。

  直到重新恢復神完氣足的狀態後，方自再次提起刻刀。

  這回，就不是先前用於練手的尋常料子，而是換了塊上佳的「雲水凍」。

  而且刻印時也不再間斷琢磨武道，而是力求一氣呵成。

  很快，隨著石粉簌簌落下，成品便自出現於眼前。

  「井」字為標準玉箸篆，兩橫兩豎等距交叉，筆畫勻淨，線條略顯圓潤。

  穩穩占據中左位置，而在其下方偏右處，則是「月」。

  不過鍾神秀未有刻字，而是勾勒出一彎殘月以形象月。

  比「井」字略略長些，稍稍將其包圍起來。

  線條纖細而柔美，恰與「井」字的方正樸拙形成鮮明對照互補。

  剛柔並濟，雌雄相守，納方圓於一體。

  便是鍾神秀看了，也覺頗為滿意。

  小心將之擦拭乾淨，他將印章握在掌心當中，從天書中汲取道神力，慢慢蘊養小煉起來。

  「雲水凍」本身也只是尋常石料，稱不上靈物，沒有什麼氣數可要。

  但是卻與其中的水運靈氣格外契合，毫不排斥，祭煉起來甚為容易。

  待到將那道神力消耗完畢，印章本身已自帶了些微薄氣數。

  而且——

  印章底部，隱隱生出數道水波也似的紋路，半襯托於「井」字「月」形之下，為其再次增添了些許玄妙之意。

  仔細打量片刻，鍾神秀翻出自家先前繪製的那幾張畫，再取出盒魁紅印泥，鈐印其上。

  然後，「井月」印中所攜氣數，便自隨著印痕轉移至畫中。

  因為本來便是以青鯉身的神力祭煉而成，故而倒是沒有太多排斥，緩緩相融於一。

  只是，此印畢竟初煉，所載有限。

  僅僅蓋上一次，便將其中氣數消耗了七七八八，不得不重新蘊養補充。

  「待銀瓶填滿後，便將此印放在井底福地當中，由青鯉身隨身攜帶————」

  鍾神秀心中做好安排，但又不由暗暗搖頭。

  本來神道品級突破，抬升為正九品後，他覺自家神力充盈渾厚了許多。

  但是沒有想到，反而感覺越發捉襟見肘了起來。

  日常涵養井中水源固定消耗一份，四妖吐納修煉自不必說，滋養福地當中那些草木也要用去些許。

  還要蘊養小煉身上衣衫器具，釀造靈酒————

  幸好，萬事開頭兒慢，如今這些事情已經逐漸上了正軌，處理起來比最開始時熟練許多。

  額外的浪費亦自降了下來，再加上新增的幾戶香火————

  基本還是能夠維持運轉補充的，不必急著立刻試著擴大傳教，再次擢升神道品級。

  本來還打算一鼓作氣，將另外那方印章同樣刻出來。

  但是眼看著已經到了午時，鍾神秀便自將此事暫時放下。

  僅只尋了個小巧囊袋，將井月印放入其中，貼身攜帶。

  下午依舊是前往鏢局當中。

  不過相較最初，已經不再是單方位挨揍了。

  十招之內，已經能夠差不多還擊那位劉師父三兩下。

  當然，主要還是因為對方有所保留。

  但鍾神秀估計著，只要再打通六七處竅穴，令得內力再深厚些。

  那時候，這位劉師父就要真正動用全力才能將自己壓制。

  至於二舅，則是再次打點行囊，開始準備起出門押鏢了。

  然而與先前不同的是，此次他會帶著陳起一道出去，不過暫時僅是以自家徒弟的身份同行。

  若是表現尚可，那麼待回來後，便可正式加入長安鏢局成為名趟子手。

  其實他根骨還算可以，先前打下的底子也不算差。

  拜入王病已門下時間，雖不算長，又是採用的挨揍的笨法子。

  但無論如何，笨方法總也是個法子，還是頗為有用嗎。

  如今的陳起，身手及拳腳可比先前有了長足的進步。

  鍾神秀往來長安鏢局多了，看得分明。

  那些趟子手中，只怕十之二三的都比不過他。

  只是他雖然隨自己見過血，手上有著一兩條人命，但心態還未完全轉變過來。

  經驗亦是不及那些趟子手，還屬於生瓜蛋子之類。

  但若是跟著走上兩回鏢的話，應該便能補上短板。

  除此之外，王病已帶他出去還有另外的現實考量。

  陳起根骨悟性機緣，皆要遜色許多。

  就算是將《武經》放到其手中，也很難練出什麼名堂來，非得有人時時盯著指點才行o

  既然已經允他入門，王病已也不願過於厚此薄彼。

  直接將之丟到一邊，不理不顧，故而才想著押鏢時帶在身邊。

  至於那個好外甥，即便沒有他與劉年，自己就可以習練琢磨，無需另外操心。

  鍾神秀在鏢局中也沒待太久，申時未過半，他便早早地就自離開。

  既然初步定下了掌柜人選，那麼自然要物盡其用才行。

  「東家，您這————」

  黃勝強也算是經歷豐富，但上下打量著他的模樣，心中也是疑惑不解。

  手臉瞧著倒還乾淨，怎地身上衣衫卻是帶了不少灰塵，撣也撣不乾淨，難不成是與人動手打架了不成。

  「今天我就是跟著黃掌柜你學習的，全當做我沒在就行————」

  鍾神秀沒有多加解釋，只是自然而然站到其身後，笑眯眯道。

  黃勝強早就過了好奇的年紀，何況少年人意氣重，打鬧什麼原也不足為奇。

  見其不願多說，便識趣地換過話題。

  從袖子中摸出只小本子翻開，低聲同其說將起來。

  從滁州離開時，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故而這份差事對其而言也是極為重要，下了不少力氣。

  早在與鍾神秀碰頭兒之前，便已經做起事來。

  牙行那裡推薦了三處鋪面，但是除此之外，黃勝強又自考察篩選了兩家出來，甚至還估算了下大概價值。

  雖然這兩家鋪子的主人暫時沒有立刻掛牌想要轉讓，但依黃勝強的估計，若是適當增加些許銀錢的話，成功的把握還是不低的。

  「倒是用心了。」

  聽著他分析講述理由，鍾神秀暗暗點頭。

  不論事情是否能成，單論這份心思就已經很是不錯了，便是去做其它生意大抵也不會折本。

  看起來，他本命氣柱中的那縷赤氣，應當也非天生。

  多半是類似林承業般，是自己磨礪養煉出來。

  只剩小半個下午，自是無法將所有的五處一一看過，故而只是定下了最近的兩家。

  一處是牙行那邊推薦的書肆，另一處則是黃勝強相中的鋪面。

  鍾神秀果然不發一言，只老老實實在旁看著他與人交流。

  書肆這裡是牙行推薦而來，自然不合直接與其商量交易轉讓鋪面之類。

  不過，店裡面的書卻是另一筆生意了，並不妨礙洽談。

  但是今天只是來考察而已，還未到那步。

  黃勝強也未表露目的，只是以買書為名義，同掌柜閒聊。

  這家書肆能被掛牌轉讓，顯然生意算不上好。

  既然不忙，對方也樂得與他說幾句話打發時間。

  然後，聊的就比較多了。

  在旁默默聽了半晌，鍾神秀這才邁開步子在店裡面四處轉悠開來。

  得益于敏銳目力，他早便將這間書肆當中的書籍大概看了個清楚，現在主要是觀察品相如何。

  這家店不算大，書的品類倒是還算齊全。

  經史、程墨制藝、歷科硃卷、諸子、文集、佛道經文寶卷、星象卜筮、話本演義等。

  說句無所不包也不為過。

  至於其品相，亦自不錯，鍾神秀隨意翻開幾本，匆匆掃看了遍。

  精刻善本雖說不多，但也基本沒有缺頁斷板、字跡漫漶的問題。

  便是不盤下鋪面，只是將這些書打包的話，也是不錯。

  這家店裡，還真有不少自己頗感興趣，前世今生加起來也未看過的書。

  品相最好的那些，大可以帶回家中。

  上次回去，也只是帶了半箱最中意的，尚有許多都還留在安慶那邊，正好重新布置間書房出來。

  甚至就連福地那邊，也可以搞上個書架什麼。

  揣著幾本書離開書肆，鍾神秀兩人悠然前往下處目標。

  這回就只是考察鋪面了，用去的時間要短不少。

  眼見著紅日西斜，鍾神秀乾脆就近尋了間酒樓，拉著他進去吃頓飯。

  不過這回，就沒有再去樓上包間了，而是就在下面大堂尋了張桌子，要過幾樣菜餚。

  「東家，明天我們————」

  看得出他對今天這兩家的鋪子興致都不算多大，黃勝強眨眨眼睛，在腹中盤算一遍，正要張嘴說些什麼。

  就見鍾神秀對其擺擺手，指指耳朵，然後示意他看向台上。

  這裡可比不得包間裡的清靜私密，不是談生意的好地方。

  鍾神秀選這裡，也不是為了這。

  黃勝強也只好壓下心思，倒了杯茶水端在手中，與他一併聽起台上說書人所講故事來o

  一般這種茶館、酒樓說書，依著場所與時間，乃至說書人的本事不同，所講內容亦自不同。

  到了傍晚，人都清閒下來，感情也最是激烈。

  那就不再講公案故事，而是換成長篇演義。

  當然，這是有固定場子和傳承的說書人才能講的。

  如果是換成那些趕集跑碼頭的，就只能講些短平快的傳聞軼事了。

  今天，兩人倒是趕上了個爆點，說書人正好講到了「景陽岡打虎」的劇情。

  也是因此之故，酒樓里比起平時明顯要熱鬧不少。

  也沒什麼說書時，不得叫好打掃的說法，越發顯得喧鬧。

  鍾神秀前世聽過不少評書，今生倒是沒多少此等經歷。

  雖然覺得遠不如前世聽到的完善詳盡，技藝高超，但也是聽得津津有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