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揚帆起航,燃香施詛
不提他在這裡如何想,那邊王病已已經尋到了所訂的船隻。
是艘雙桅平底的帆船,專門用來拉客用,七八丈長。
已經有不少乘客在碼頭跳板那裡排起隊,隨時準備著上船。
鍾神秀對著陳立點點頭,一併將那隻箱子抬過去,偕母親弟弟等排起隊來。
幾人衣衫料子都非普通人可比,再加上那個明顯沉重的樟木箱子,立時就吸引來不少人注意。
但是看著王病已等提刀背箭的模樣,立時就知道對方不是好惹的,幾個模樣氣質很有些奸猾兇惡的,立刻轉過去頭去。
反而那些只是普通人的,卻是依舊指指點點的看熱鬧。
鍾神秀一一看過去,暗暗鬆了口氣。
其中雖也有人身帶灰黑之氣,但卻與自家沒有牽扯,應該沒有什麼關係。
但還是一直等到坐進艙內,帆船隨著號子聲緩緩啟航之後,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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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有錢,又是處於麻煩當中,自不會在關鍵的地方節省。
七個人,共計包了三個獨立單間。
母親王氏、春杏與弟弟所在的那間在中。
劉年、柴山,還有自家這對舅甥,則是分列兩邊。
說是單間,其實也不過只是用木板與公共客艙隔開而已。
三間合在一起,都遠不上自己臥室來得大,屬實稱不上什麼舒服。
不過總算還有簡易門窗,可以遮擋風雨,觀看江上風景,總算這份錢沒有白花。
進得單間後,先將門窗打開通風換氣。
感覺空氣清新後,就又立刻關上。
鍾神秀沒有多浪費時間。
打開隨身包袱,取出那隻青花纏枝蓮紋的三足香爐,將之擺在船板上,點燃剩餘的那大半根定神香。
壓勝詛咒之法,自然是距離越近,就容易得手。
固然上面說此法到極致,即便遠隔千里,也只需心念一動,便可將之咒殺。
不過現在觀想法方才入門的自己,顯然無有此能耐。
按照賈峰的筆記,頂天一縣範圍之內,就已經差不多是極致了。
而且隨著距離拉遠,效果還要削弱不少。
青煙裊裊,在隔間內縈繞開來。
雖然有些許透過縫隙擴散流出,難免浪費,被別人享受了,但現在也顧不得可惜了。
單間不大,很快就滿是清香菸氣。
舅甥兩人精神頓時為之一振。
對鏡察看下自家接近九分滿的赤白氣運,鍾神秀心中一定,再不猶豫。
繼續打開包袱,從中取出只巴掌高的桃木人偶,黑布銀針等等。
用毛筆飽蘸朱墨,在人偶胸背正反面分別寫下李遷姓名表字、四柱生辰。
在其餘四肢的空白位置,再次補填上「病」、「疾」、「痼」、「疴」、「恙」、「瘵」等種種字樣。
密密麻麻,看上去也是格外駭人。
然後再用黑布蒙住其雙眼。
最後,鍾神秀捻起根銀針,放在木偶天靈位置。
閉上眼,在心中將寶塔默默觀想出來。
只是這回,並不單單只是觀想。
而是以心意感觸牽引那種鎮壓之意,裹挾加持在自家念頭之上。
然後。
猛然下壓。
銀針猛地扎進人偶腦袋當中。
鍾神秀身子一顫,將眼睛睜開。
臉色再一次蒼白下去。
這回,可就沒在碼頭那般迅速恢復了。
他現在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怎麼說呢,就像是被前世記憶中的汽車正面撞中,又有點兒像是被大錘砸中腦袋。
眼前浮現滿天金星。
昏昏沉沉,混混沌沌,思維難以聚攏,身體更軟綿綿的提不起半分力氣。
身上原本飽滿氣運,頓時降低暗淡下去。
只此一下,就虧空了四成的氣運出去。
餘下的,也是鬆散許多,難以聚攏成濃郁雲氣。
饒便如此,他仍是強行壓制住想要就此昏睡過去的本能。
再次閉上眼睛,緩緩吸納著定神香氣,支撐著自身繼續觀想那座七層寶塔。
這回,足足過去一刻鐘出頭兒,他才勉強收攝住心念,沉入定境當中。
氣運折損,心神受創。
連帶著這座寶塔也沒有先前那般凝實清晰,向四方擴散的毫光亦說也明顯暗淡許多。
也不知過了多久,鍾神秀方自結束觀想,從定境中脫離開來。
紅日西墜,外面天色已經開始有些變暗。
將要停泊過夜的長風沙港,已經遙遙出現在視野當中。
自家那大半根定神香已經燃盡,二舅把他那根接續上去,也自燃了一小截。
示意舅舅將香熄了,小心收起。
他能感知到,自己今天已經快要達到極限,繼續下去也是無用功,浪費而已。
還是留下,以備什麼時候需要。
只是可惜,壓勝法固然是成功了。
但未在府城,不能親眼察看。
到底效果如何,就是不知了。
只能等在九江安頓下來後,再著人打聽,從而安排後續計劃。
————
「你的意思是,鍾家請了高手。
你什麼都沒看清,就直接被打暈丟到一邊,都沒來得及知會混江蛟那邊……」
李遷陰沉著臉,看著將腦袋扎進懷裡,不敢抬起的親信。
縱然猛灌了幾大杯茶水,仍是無法壓下胸中那股子邪火。
重重一拍桌子,他扭曲著臉,用擇人慾噬的眼神死死盯著對方,幾乎是咆哮著喊出。
「那你還不趕緊去找人。
這一陣都是逆風,這些人走不快,肯定要在沿途的渡口碼頭停靠。
姓楊的在這些地方都有眼線,他們又是快船,不怕……」
說到這裡,李遷聲音戛然而止。
正等著他說出後面內容,見沒有動靜,隨從忍不住抬起頭。
便見到自家老爺好似抽風,又像是被人勒住脖頸一般。
眼睛如魚瞪著,雙手拼命抖著向脖子與腦袋處抓去。
胸中有口痰卡著,上不去下不來的樣子。
進氣多,出氣少。
不止他自己難受,在旁邊看著的隨從都覺得憋悶回。
急忙上前扶住對方,摩挲著其胸口。
「痛煞我也!」
過了好半晌,李遷氣息方才勉強通順過來,張口吐出四個字。
隨從方自鬆了口氣,就覺自家老爺身子忽地一歪,接著重量就全壓到自己肩膀上來。
竟是翻了個白眼,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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