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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無功而返,動靜緩疾

  「既然你心中有主意,做舅舅的也不再多說……」

  深深地看眼鍾神秀,似乎是再次認識了這個外甥。

  接下來,王病已沒有再多說什麼,而是默默做著準備。

  聽到巷子中打更人的喊話,從「關門關窗,防偷防盜」變為「平安無事嘍——」,梆子聲也從「咚——咚」兩記,變為綿長三聲。

  已經換了身衣服的他隨即起身,蒙上條黑面巾,再檢查下其它隨身物品。

  然後,手掌一按,竟自直接從二樓翻下,落在天井當中。

  鍾神秀居高臨下,默默運起望氣之術,看著代表自家舅舅氣運的那頭模糊狼形,輕鬆翻過馬頭牆,躍至巷中。

  只是十數個呼吸不到,就自從視野中消失不見,直奔著楊氏風水鋪方向而去。

  「希望一切順利……」

  鍾神秀熄了燈火,枕著匕首合衣上船,默默祈禱等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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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讓其等太久。

  大約也就是一炷香左右的功夫,就聽見迴廊中有輕微腳步聲響起。

  急忙從床上起來,點燃油燈,持在手中。

  王病已推開屋門,扯下面巾,滿臉懊惱地走進來坐下。

  「運氣不太好,鋪子前後門都有黑狗子盯梢。

  輕功身法非我所長,雖然進去不難。

  但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屍體帶出來就有些棘手了,說不定得要驚動人。

  所以也就沒做什麼,在裡面轉了圈便又出來了……」

  沒等他開口詢問,王病已就已經自己說了出來。

  表情很是有些尷尬不自在,畢竟自信滿滿地拍著胸脯保證,也不過就是兩個時辰之前的事。

  沒成想卻在好久沒見的外甥面前丟了臉。

  鍾神秀暗暗鬆了口氣,倒是沒怎麼失望。

  他本來就不太傾向二舅出去冒險走這一遭兒,如今雖說沒處理掉屍體,但總算也未暴露行藏。

  只要沒出事就好。

  不過……

  心中忽然靈機一動,鍾神秀開口問道。

  「帶著個屍體出來,確實棘手。

  但若是從那個李遷身上,或者其家中取一兩件貼身東西出來,未知舅舅可有把握?」

  王病已混江湖多年,閱歷豐富,聞言立時便自明白自家外甥打的什麼主意。


  顯然是要栽贓嫁禍,往對方身上潑盆髒水,即便將來屍體被發現,也能讓李遷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那可就容易太多了。」

  王病已滿臉躍躍欲試,但很快又自皺起眉毛。

  「既然都這樣了,照我說不若干脆宰了那狗官,一了百了……」

  「這樣萬萬不可。」

  鍾神秀急忙開口,打消自家舅舅的這番想法。

  李遷與賈峰可不一樣。

  賈峰雖然懂得風水堪輿及害人邪法,身家也豐厚,但終究身份只是民。

  而李遷縱然只是沒有品級的吏員,但畢竟也是公門中人。

  他若是出了事,懷寧縣,甚至整個安慶府搞不好都要被驚動。

  到時候,事情會怎麼發展,可就不好說了。

  既然現在他也只偷偷找人施加邪法,未敢公開用官方身份對付自家。

  那麼除非到了必須行險絕殺的困境,否則最好也不要這般做。

  這是基於現實考量。

  另外,就是氣數上的了。

  官府、體制,最為集眾,掌握名份重器。

  賈峰施法詛咒自己,結果被氣運反噬重傷。

  若是二舅打殺了李遷,結果也因此被官府體制的氣運反噬,可就麻煩大了。

  不過……

  看舅舅模樣語氣,似乎對殺掉一兩個官吏,也沒什麼太大心理負擔的樣子。

  按說他能隱約感知到自己施法探查氣運根底,又行走江湖多年,對此事多少應該有些了解才對。

  何況近些年,連年災荒,各地皆有義軍揭竿而起,攻破衙署打殺官吏者時有發生。

  似乎帶頭的也沒有人人遭受反噬?

  一時間,鍾神秀心中生出無數念頭疑惑。

  不過,他沒有立刻開口向二舅王病已打聽解除疑惑。

  今天已經太晚了,舅舅趕了幾天路,晚上還又溜出去一圈。

  還是早些歇息,明天有時間再問也不晚。

  ————

  「不錯。

  阿秀你這幾步樁走的不錯,差不多已經有我二十來歲時的火候了。

  不過這幾年,我又對其做過增刪改動,與先前已經略有不同了……」

  口中說著,王病已給鍾氏兩兄弟演練起來。


  自家弟弟難得過來一次,母親王氏也便開恩給小兒子放了一天假,可以不用讀書,跟著舅舅好好相處。

  鍾明遠年紀尚小,對此不是太認真,只當作是陪舅舅一起玩。

  然而在邊上旁聽的陳立,卻是大氣都不敢出。

  豎起耳朵,瞪大眼睛,儘量將每個字,每個動作及細微表情都烙印在腦子當中。

  有鍾神秀開口求情,王病已也就熄了替自家外甥解除這個隱患的打算。

  卻也沒答應收下他做徒弟,傳授武藝。

  只說允許其旁觀,但不許開口問。

  至於能學到多少,就看自己的本事了。

  若是表現令自己滿意,到時候再考慮。

  如果不行,跟在身邊的這幾天,就算是他鞍前馬後出力的報酬了。

  勉強,算是個旁聽生,不記名弟子之類的身份吧。

  明明是一模一樣的招數動作。

  但兩次走樁,給人感覺卻是大相逕庭。

  頭次沉緩如鍾,徐行似龜。

  拳腳起落仿若裹棉,樁步沉墜宛然趟泥。

  至於第二遍,就要快上許多。

  動如脫兔,捷似老猿。

  一動一靜之間,別有種特別的韻味。

  陳立武藝上的根底不算淺,隱約能夠體會到這其中意思。

  卻是難以抓住,一時間急得恨不得抓耳撓腮。

  閉上眼睛,鍾神秀開始在腦海中不斷回放舅舅的兩次走樁。

  由慢到快,再由快到慢。

  最後再與自己打拳時的動作身形相互比照。

  鍾神秀本來覺得自己在這上面,已經算是小有所成。

  但是現在與正主放在一起,就頓時感覺如同假冒偽劣貨遇見真品一般。

  完全拿不出手。

  睜開眼,徐徐吐出口濁氣,

  鍾神秀試著開始行樁出拳。

  慘不忍睹。

  磕磕絆絆,搖搖晃晃。

  比喝多了醉醺醺的酒鬼也好不到哪裡去。

  甚至遠不如自己剛才自己走樁的時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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