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水晶

  水晶

  貞觀書店賣的書越多，印書作坊就越忙。

  第二研究所如今已經完全變成了印書作坊，裡面足足有數百個匠人在忙活。

  跟著公輸期來到印書作坊，看著作坊裡面忙得汗流浹背，動作卻不敢稍慢的匠人，又看看作坊里幾個走來走去明顯是監工的匠人，林川皺了皺眉。

  裡面一些人明顯已經累得不行，可依然在強撐著，轉頭問公輸期：「印書作坊一直這麼忙嗎？」

  「這裡天亮就開始幹活，一直到晚上天黑，早晚只有一刻鐘吃飯！

  如廁都不能超過三次！

  老夫和李管事提過一句，李管事說是陛下親自下的命令，一刻也不得耽擱，這一個多月，累死了三個人，病的也不少————」公輸期尷尬的說道。

  林川沉默了片刻，問道：「飯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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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飯食倒是還好！能吃飽，偶爾還有葷腥！」公輸期說道。

  林川點點頭，轉頭對邊上許老三吩咐道：「老許，去把這裡的管事叫過來！」

  不一會兒，一個面白無須的宦官跟著許老三來到林川面前，躬身朝著林川行禮：「見過林縣伯！」

  林川點點頭，朝宦官吩咐道：「讓他們休息半個時辰！匠人也是人，要讓他們休息！」

  宦官依然微微弓著身子，卻沒有應聲。

  林川定定地看著宦官，淡淡的問道：「我說的話不管用？」

  「林縣伯，小的是受陛下之命，印書作坊片刻不得停歇！」宦官恭敬的說道。

  格物研究院是林川從一磚一瓦開始就看著建起來的，沒想到才過了半年，自己說的話就不管用了，林川深吸了一口氣，笑著對公輸期說道：「公輸先生，麻煩你跑一趟，去請李管事過來！」

  印書作坊的匠人大多是近段時間突然徵召來的，大多數並沒有見過林川，但離得較近的一些人聽到了林川和宦官的對話，片刻之後，兩人的對話就傳遍了整個作坊。

  最早來的幾個人知道林川的身份，便把林川的身份告訴了邊上的人，一些匠人便大著膽子稍微放慢了一些速度。

  不是他們偷懶，實在是撐不住了！

  邊上的監工原本也是匠人，他們一開始因為恭順被宦官任命為監工，此時看著宦官老老實實地站在一個年輕人身邊，見匠人慢下來也不敢逼迫。

  於是，越來越多的匠人也慢了下來。

  大約過了一刻鐘，滿頭大汗的李三才跟著公輸期進了印書作坊。

  來的路上公輸期已經把事情和他說了一遍，見到林川，李三沒有做任何辯解，乾脆地躬身說道：「小的管教不力，還請林管事責罰！」

  林川不置可否，指著宦官問道：「陛下給他的命令，說是印書作坊片刻不能停？」

  「林縣伯，是小的下的命令！不過陛下也確實親口說過，印書作坊要保證貞觀書店的供應，小的不敢馬虎！」李三恭敬的說道。

  「李管事，之前我一直覺得你是個聰明人，沒想到你會如此糊塗，陛下要你保證貞觀書店的供應，沒讓你把這些匠人活活累死在作坊里！

  你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我也沒權力說你什麼，但格物研究院到目前為止還是我做

  主，所以這樣的事情不能發生在格物研究院！」

  林川說完，指著邊上的宦官說道：「李管事，帶著這個人回去見陛下，把這裡發生的事情詳細稟報給陛下，讓陛下決斷，在陛下的旨意下來之前，這些匠人暫時休息！」

  「林縣伯————」

  李三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林川冷聲打斷：「李管事，莫不是要我和你一起進宮面聖？」

  李三隻得躬身應道：「小的這就去見陛下！」

  李三帶著宦官離開後，匠人們頓時喜極而泣，有幾個更是直接暈倒過去。

  人群中自然又是一番忙碌，還好暈過去的幾個人只是勞累過度，很快就醒轉過來。

  把作坊的匠人安置好，林川輕聲對公輸期說道：「公輸先生，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馬上告訴我！」

  「林縣伯，這畢竟是陛下的命令————」公輸期輕聲說道。

  「確實是陛下的命令，卻不一定是陛下的本意，就算是陛下的本意，就能讓這些匠人

  活活累死？

  格物研究院是我建的，那些匠人累死在格物研究院，帳是算在我頭上的！

  公輸先生，我當初和你說過，之所以要建這個格物研究院，一來是讓格物之術發揚光大，二來是讓匠人不用再低著頭做事。

  如果做成這兩件事情是以累死匠人為代價，那這格物研究院不要也罷！」林川沉聲說道。

  公輸期看著林川半晌，突然朝林川躬身行了個大禮，笑著說道：「要是這格物研究院沒有了，老夫可否帶著族人到林縣伯府上混口飯吃？」

  林川鄭重的回了一禮：「斷不會少了公輸先生一口吃的！」

  「哈哈，一言為定！」

  公輸期哈哈大笑，對林川說道：「林縣伯，咱們先去找墨竹吧，作坊里人手增加後，墨竹在前面不方便，李管事在庫房後面騰了間小院子給墨竹！」

  來到公輸墨竹的小院子，門口站著的嬤嬤朝著林川微微福了福身，輕輕打開了院門。

  林川和公輸期走進院子，就看到身穿著一身麻衣襦裙的公輸墨竹坐在窗戶邊上，低著頭正專心致志地在一塊小小的鉛字上雕字。

  「墨竹！」

  公輸期笑著招呼了一聲，坐在窗前的少女被驚醒，清秀的臉上露出一絲惱意。

  轉頭看到公輸期，又看到林川，愣了愣才有些慌忙的放下刻刀，起身快步走出來，朝著林川福身行禮：「見過林縣伯！」

  看著公輸墨竹微紅的眼睛，林川的目光下意識的落在公輸墨竹的手上，果然看到幾個細小的傷口。

  「公輸娘子，受累了！」林川有些歉意的說道。

  公輸墨竹下意識的搖搖頭：「奴不累————」

  鉛字雖然不是一次性的，但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損耗，印書作坊里只有公輸墨竹一人刻字，就算公輸期不說，林川也能猜到一些。

  對一個還未婚配的小娘子太過關心不合適，林川也沒再提，笑著說道：「有點事需要勞煩公輸娘子，不過倒也不著急，公輸娘子先歇息兩天吧！」

  「林縣伯，奴不累的，您有什麼吩咐？」公輸墨竹輕聲說道。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我這裡有兩塊水晶，勞煩公輸娘子幫我打磨一下，一塊磨成凹鏡，一塊磨成凸鏡！弧度稍微大一點，能行嗎？」林川從懷裡取出一個小袋子遞過去，裡面裝著兩塊巴掌大小的水晶。

  「奴可以試試！可是這水玉如此貴重————」公輸墨竹接過水晶，忐忑的問道。

  「壞了也無妨，公輸娘子儘管動手！」林川說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