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就是觀主

  第137章 你,就是觀主

  那是一塊青灰色的花崗岩石碑,上面沒有任何照片。

  只有冰冷的幾行字:

  【革命烈士姜振邦之墓】

  【生於一九三六,卒於二零零七】

  父親是在零八年初出的車禍,而爺爺,竟在父親之前,就已經走了。

  難怪,連師父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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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來了。

  零七年下半年到零八年初,父親和母親為了拍攝一部關於南方少數民族的民俗紀錄片,一連好幾個月,都奔波在外。

  那段時間,自己剛開始正式跟隨師父習武,吃住都在武術隊裡,與父母的聯繫,也僅限於偶爾的電話。

  父親————或許是在得知消息後,還未來得及告訴任何人,便出了意外。

  這個念頭,讓姜忘的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

  他站在爺爺的墓碑前。

  他曾經設想過無數種見面的場景。

  可能會有相顧無言的尷尬,可能會有因父輩恩怨而起的爭吵,也可能會有遲來的擁抱。

  他從未想過,第一次見面,會是在這裡。

  雖然,在師父講述的故事裡,爺爺固執、嚴厲,與父親之間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但是————

  姜忘緩緩蹲下身。

  他伸出手,將墓碑前叢生的幾根雜草,一根一根地,仔細拔除。

  隨即,他抬起衣袖,輕輕一揮。

  一股無形的勁力,將墓碑上蒙著的薄薄灰塵,盡數拂去。

  「爺爺,孫兒來看您了。」

  他在這裡待了很久,想了很多事。

  回到酒店時,已是華燈初上。

  姜忘沒有開燈,只是安靜地坐在窗邊的沙發上,看著窗外城市的車水馬龍,一言不發。

  「叩叩叩。」

  敲門聲響起,是師父陳國忠。

  姜忘打開門,陳國忠看到徒弟這副模樣,心中便「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預感。

  難道————見面不順利?被趕出來了?

  「阿忘。」

  陳國忠走到他身邊坐下,倒了杯水遞過去,用一種旁敲側擊的語氣,試探性地安慰道:「你爺爺那個人,就是個老頑固,一輩子的牛脾氣。他要是說了什麼難聽的話,你別往心裡去。他————」


  「師父。」

  姜忘打斷了他。

  「爺爺他————已經走了。」

  「什麼?!」陳國忠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零七年冬天走的,比我爸還早。」

  陳國忠徹底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用一種帶著幾分自責的語氣,緩緩說道:「————是師父不好,去之前,就該先打聽清楚的。」

  「不怪您,師父。」姜忘搖了搖頭。

  姜忘此刻的心情有些複雜,他對爺爺的感情還沒有那麼深厚。

  不過從小陳國忠還有學校老師灌輸的愛國教育,都讓他對保護國家的軍人有莫名的好感。

  所以這也是讓他想要來見見自己的爺爺的一個原因。

  本以為這個世上還有自己的親人。

  沒想到頭來,還是只有自己一個人。

  陳國忠看著徒弟那張在夜色中顯得有些落寞的臉,心中一疼。

  他伸出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姜忘的肩膀,聲音沉穩而有力。

  「阿忘,你記住。雖然他們都不在了,但你不是一個人。

  「師父還在,你那些師兄師妹也都在,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興武鄉,就是你的根。只要師父還在一天,那裡,就是你永遠的家。」

  姜忘感覺自己的心裡有一股暖流,最終,只是重重地用帶著一絲鼻音的聲音,應了一聲。

  「————嗯。」

  酒店房間內,燈光柔和。

  陳國忠沒有再說那些安慰的話,而是換了個話題,聲音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過幾日,就是中元節了。」

  「等回鄉,師父陪你一起,為你爺爺,也做一盞河燈吧。」

  是啊,雖然從未謀面,但血脈親情,終究是無法割捨的。

  姜忘緩緩點頭。

  「————好。」

  陳國忠點了點頭,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麼,繼續說道:「阿忘,說起這個,我倒是有個想法,想聽聽你的意思。」

  「師父您說。」

  「你也知道,現在咱們興武鄉的旅遊業算是徹底火起來了。鄉政府那邊,前幾天開了個會,準備把幾個有歷史典故的潛在景點也開發出來,清風觀,就在第一批的名單上。」

  陳國忠看著姜忘,一字一句地說道:「道觀要重啟,就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主持。鄉里和我的意思,都是想讓你來接這個位子。」


  姜忘徹底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件事會落在自己頭上。

  「我?」他下意識地指了指自己,臉上滿是錯愕,「師父,我————我能繼承?

  」

  「誰說你不能?」陳國忠的語氣不容置疑。

  「別忘了,那清風觀本就是祖師爺傳下,由你太爺爺那一脈看管的。論法脈傳承,整個興武鄉,沒人比你更名正言順。」

  他看著姜忘,繼續拋出自己的說道:「再者,你忘了你父親了?他當年可是做過武當山正經的弟子。有這份淵源在,你子承父業,更是天經地義。」

  「更何況,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是咱們興武鄉的大功臣!」陳國忠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豪。

  「光憑你牽頭搞的那個醫療互助基金,能惠及多少鄉親?現在整個鄉里,誰不念你的好?你站出來說要重開道觀,只會人人擁護!」

  「至於道士證————」

  陳國忠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

  「這個你不用操心,師父去給你辦。」

  「有你這幾條實打實的功績擺著,再加上你父親那層關係,我去道協那邊走一趟特殊人才的路子,給你申請一個正式的度牒,應該不成問題。」

  他頓了頓,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足以打消姜忘所有顧慮的話。

  「放心,我給你申請的是龍虎山正一派的度牒。他們那一脈,不禁婚嫁,不忌葷腥,不耽誤你以後娶媳婦生娃。」

  這番話,條理清晰,環環相扣,幾乎將所有的路都為姜忘鋪平了。

  姜忘沉默了。

  他知道,師父說的每一個字,都並非心血來潮,而是早已深思熟慮。

  重開清風觀,對他而言,不僅僅是接下了一份傳承。

  更是為他這個行走於世的練氣士,找到了一個最完美的的身份。

  日後,無論他展現出何等不可思議的手段,都可以歸於「道法自然」、「祖師爺顯靈」。

  「師父,」許久,他抬起頭,雖然雙眼不能視物,但是他用天眼看著眼前這位為自己操碎了心的老人,一字一句地說道,「這件事,我應下了。」

  明天南北武術界的聯席會議就要正式開始,這個會議要為期三天,非常耗費精力,姜忘勸師父早點回去休息,自己在房間內運轉《太乙金華宗旨》。

  雖然有純陽道體能自動運轉,但是姜忘的參與也能夠加速境界精進的速度。

  賜福:日行一善(27/30)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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