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死道生

  秋月懸起，奪下這片天空的掌控權。

  暖風隨著落敗的紅日而去，打在淺雲間也是有了該有的形狀。

  托起人們夢想的高樓滿是冷漠的屹立於風中，少年站在樓頂天台邊緣，俯瞰下方的車水馬龍，任由霓虹燈光蕩漾。

  「會陰墜海穢，生死劫道生，就是這兒了！！」

  哪怕秋風呼嘯，卻也掩蓋不住少年的聲音。

  少年雙手捧著人臉大的八卦盤，面上笑的居然有些瘮人。

  「姜靈竅，別激動！你快下來，我們只是在調查，你先下來」

  正陷入激動興奮之中的少年被不遠處而來的聲音喚醒，抬頭看去，一身乾淨的警服落入眼中。

  姜靈竅抖了抖身子，晚風有些涼了。

  「姜靈竅，你快下來，不是什麼大事，你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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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下來，那兒很危險，你快下來」

  天台出口這時也跟著跑出來幾個年紀大一些的警員和這天台的負責人。

  他們的表情無一不帶著恐慌與擔憂，生怕見證或是再見證一條鮮活生命的消失。

  隨著天台上的人越來越多，風也越來越大，打在姜靈竅身上，似乎是在催促著他。

  不遠處的眾人還在勸著姜靈竅，站在最前面的依舊是最先上來的那年輕警員。

  此刻的他雙腿緊繃，像是下一秒就要飛出去，去阻止天台邊緣上的姜靈竅做出什麼傻事。

  「你們啊」

  姜靈竅扯了扯嘴角，眉宇間的興奮轉變成無奈。

  「我本來就是尋死的，這可不是作戲給別人或給自己看的，死了也不怪你們」

  年輕的警員察覺到不對，緊繃的腿猛的發力，可剛出幾步那八卦盤就迎面飛來。

  年輕的警員本能的一躲，等他反應過來再看向姜靈竅時

  姜靈竅的雙腳已然離開了天台邊緣，直直朝下倒去。

  「不！」

  年輕警員衝到天台邊緣，看到了墜落的姜靈竅，也看到了姜靈竅口齒一張一合，且是只他所能聽到般。

  「我自己尋死，可別搭上你的命，不然我可死的不安穩」

  如果任由那年輕警員衝過來，姜靈竅倒下去時很可能會被對方抓到，萬一將那警員也拽下來可就罪過大了。

  他只是尋死，可不想害人。

  所幸那八卦盤還挺順手的，阻止了一場可能的意外。

  皆大歡喜。

  ……

  柔軟濕滑，帶著淺淺的暖意遊走在臉頰。

  「這是……這就是死的感覺麼？」

  姜靈竅周身痛覺漸漸淡去，隨即便是臉頰上這奇異的感覺。

  伴隨著臉頰上的觸感，姜靈竅聽到了輕輕的流水聲，接撞而來的是一股異香闖入鼻尖。

  直到光也出現，姜靈竅不費絲毫的氣力就睜開了眼皮。

  是天是雲是烈陽……

  「啊！」

  不等姜靈竅有所反應，伴隨著一道急促的叫聲，姜靈竅感覺自己臉頰上的那奇異的觸感變了。

  極快的一瞬，似乎是被什麼松鬆軟軟的東西掃了一下。

  姜靈竅渾身肌肉緊繃，腰間一用力更是直挺挺的坐了起來，便也看見那逃竄的身影。

  那是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只是小傢伙的速度太快，不等姜靈竅叫住就跳進了遠處的草叢裡。

  「這……」

  姜靈竅一時無語，朝四周一看。

  有山有水有樹有草，順水而下不近不遠處還有一間木屋，有些破又有些小。

  恰好這時颳起了一陣風，等風散去姜靈竅就站在了木屋門口。

  是風將他吹到了木屋門前？還是風將木屋吹到他的跟前？

  似乎也不太重要。

  「你是誰啊？怎麼站在我家門口」

  正在姜靈竅好奇打量著木屋時，身後這道沙啞的聲音響起，勾住了姜靈竅的心神。

  「你是？等等……你是……你是靈……你是誰啊？」

  那聲音再次響起，可這次卻轉變成了顫音，夾雜著不可置信。

  這一瞬間，姜靈竅並沒有陷入什麼老套的劇情回憶中，反而像排練過好幾遍後的一樣，轉過身直接抱了上去。

  「阿爺！」

  被突然抱住的老人還是有些不肯相信。

  「是靈竅嗎？」

  「阿爺，是我啊，我是靈竅啊，我可算找著你了阿爺」

  「哐當」一聲，老爺子手裡的瓷碗掉落在地，這次老人不得不確定了，他的孫子也死了。

  也是老爺子脾氣好，換作旁人不得來句「鱉孫」？

  「你……你這孩子，不是讓你照顧好自己嗎？你怎個也過來了」

  「我想你了嘛，阿爺」

  語氣中帶著些小孩子撒嬌意味，可姜靈竅卻渾然不覺。

  也是

  在把自己養大的阿爺面前，他又何必強撐呢。

  老爺子一時無語，想要斥責姜靈竅沒照顧好自己卻又捨不得，最後也只是騰出只手拍著姜靈竅的後背。

  一老一小分隔有了五年，這五年間發生了許多事，於是姜靈竅講著，老爺子聽著。

  當然了

  姜靈竅自然抹去了其中一些讓自己爺爺傷心的事，以及一些不能言語的事。

  「靈竅，餓了吧？先吃飯吧」

  不知不覺中，小木桌上擺上了兩碗一樣的水煮菜和一平碗的米飯。

  桌間青煙升騰，儘管飯菜只是溫涼。

  「阿爺，你不吃嗎？」

  姜靈竅自然已經是餓了的，不過飯送到嘴前就注意到了自己爺爺只是看著自己，所以忍住了片刻餓意。

  「沒得事，阿爺現在還不餓，你先吃」

  「嗷」

  姜靈竅應了一聲，並沒有讓爺爺陪著自己，只是夾菜時留了一碗不動。

  過了再見的一時激動，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從前。

  似乎姜靈竅的到來並未打亂老爺子的生活，每天早上老爺子都會為姜靈竅煮好一碗白飯兩碗青菜，自己出門直到下午才回來，回來時又打包了些飯菜回來。

  姜靈竅想要跟著出門，可他剛死不久，魂體虛弱，老爺子自然也是不肯。

  至於老爺子出門做什麼，老爺子捂得嚴嚴實實，只說是出門遛彎兒，順便和他這邊的老朋友下館子。

  至於是與不是？姜靈竅還沒機會知道。

  轉眼七個日夜，一切都好了起來，只是到了第七天後半夜，姜靈竅感覺到莫名的胸悶。

  「阿爺，你咋還沒睡啊？」

  姜靈竅胸悶的緊，打算出門散散氣就發現自己阿爺坐在門口的大石頭上。

  只是明明坐著的阿爺，怎麼像是睡著了一樣並沒有回應姜靈竅。

  「阿爺？」

  姜靈竅緩步向前，慢慢來到了阿爺身後，伸手拍了拍阿爺的肩膀。

  「阿……」

  撲通

  熟悉一幕再次出現，姜靈竅根本沒有任何準備，只看著老爺子砸在石頭上。

  這一刻的重現，使得時間都不忍多走，猶如調慢了倍速。

  呼呼……

  夜裡的風就是大，吹的姜靈竅身形盡顯單薄。

  「你不打算搶救一下嗎？」

  銀鈴般的……罷了，總之就是很輕盈靈動的聲音在孤寂夜裡響起，喚醒了無措的姜靈竅。

  「阿爺！！！」

  可姜靈竅剛有動作，那道聲音再次響起。

  「別費勁了，他已經滅了，而且……」聲音轉近，「還是你的到來加速了他的熄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