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南京照相館》殺青,百花電影節開始(第1更)
《南京照相館》殺青,百花電影節開始(第1更)
那鋼鐵巨獸的全貌,在九月初的金陵陽光下完全顯露。
是直升機。
一架墨綠色的軍用直升機,靜靜地停在那裡。
旋翼低垂,機身線條硬朗,艙門敞開,像一隻收攏翅膀的巨鷹。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直————直升機?」高博楊張著嘴,半天才發出聲音。
「從金陵軍區借的。」林宇走到直升機旁,伸手拍了拍冰冷的金屬外殼。
「最後這個俯瞰鏡頭,吊臂不夠高,軌道不夠穩。我要的是從天空往下看這條河,看這場TS,看鮮血怎麼一點點染紅水面。」
林宇直接對著眾人說道。
這個年代沒有無人機,不然林宇也不會向官方借這個東西了。
林宇也考慮過民用直升機,但民用直升機飛行不夠穩定,而且飛行員不如軍用的熟練。
所以林宇最終還是選擇了軍用的。
「只是攝影師在直升機上,拍不是太穩吧?」王靳松也是有些擔心的問道。
「不用攝影師,這最後一個鏡頭我親自來拍攝。」林宇直接淡定的說道。
「你自己?」王靳松忍不住驚呼出聲。
林宇點頭,轉身從助理手中接過一台沉重的手持攝影機,熟練地檢查電池、存儲卡、穩定器。
動作專業得像幹了十幾年的攝影師。
「這種鏡頭,攝影師不一定知道我要什麼。我自己上,最保險。」
他沒說出口的是。
這個俯瞰鏡頭,必須是他的眼睛。
是他對這段歷史的凝視,是他對那場災難的俯看。
不能假手於人。
上午八點半,一切就位。
秦淮河兩岸,上百名群演已化好妝,穿著破舊的民國衣衫。
飾演島國軍人的群演也準備完畢,雖然只是群眾演員,但林宇提前三天給他們做了角色培訓,講了歷史,定了紀律。
「記住,你們不是在演暴行。」林宇當時說。
「你們是在重現歷史。每一個動作,都要有歷史的重量。」
現在,這些島國軍人站在河邊,握著道具槍,表情肅穆。
林宇抱著攝影機,登上直升機。
飛行員是軍區派的,經驗豐富,朝林宇點點頭。
「林導,按您規劃的航線飛。」
「謝謝。」
艙門關閉。
引擎啟動。
旋翼開始旋轉,越來越快,捲起巨大的氣流。岸邊的草木低伏,所有人的衣角都被吹得獵獵作響。
直升機離地,升高。
透過舷窗,林宇看到地面的人群越來越小,秦淮河像一條蜿蜒的玉帶,兩岸建築整齊排列。
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很美。
但很快,這份美就會被打破。
「開始!」林宇對著對講機下令。
地面上,場記打板。
「《南京照相館》,最後一場,第二鏡,第一次!」
TS開始了。
河邊的島國軍人舉起槍,刺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平民們驚慌逃竄,有人被推倒,有人跪地求饒,有人試圖跳河逃生。
林宇將攝影機緊緊抵在打開的直升機門,鏡頭對準下方。
第一個落水者。
第二個。
第三個————
道具血漿被巧妙地釋放,在河水中暈開,開始是一小團紅色,然後擴散,再擴散。
直升機在空中盤旋,林宇不斷調整角度和焦距。
全景:整條河段,人群如螻蟻,紅色如毒藤蔓延。
中景:一張張驚恐的臉,一雙雙絕望的眼睛。
特寫:一隻伸向天空的手,然後無力垂落,沒入血水中。
林宇的手很穩。
但他的心在顫。
這不是表演,這是歷史的倒影。每一個鏡頭,都壓得他喘不過氣。
直升機轉了第二圈。
第三圈。
林宇要求補幾個特定角度:刺刀入水的瞬間,血花濺起的形態,一個母親抱著孩子沉沒前最後的表情————
飛行員配合著,懸停,側飛,緩慢移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地面上,所有主演都仰著頭,看著那架在天空中盤旋的直升機。
王靳松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流了下來。
他想起了這兩個月的拍攝。
金承宗這個角色,從最初只想保全照相館、保全自己的小老闆。
到後來冒著生命危險藏匿底片,最後死在日軍槍下,這個轉變,他演得掏心掏肺。
而此刻,看著天空中那個年輕的導演,為了一個鏡頭不惜動用軍用直升機,為了還原歷史不惜如此大動干戈————
王靳松突然明白了。
有些電影,不是為了賺錢,不是為了獲獎,甚至不是為了被記住。
只是為了應該被拍出來。
他悄悄抹了把臉,心想:拍完這部電影,那些島國系品牌的代言,估計是徹底沒戲了。
但他一點都不後悔。有些事,比賺錢重要得多。
旁邊的梅渟哭得更凶。
她是金陵人。
小時候,奶奶總跟她講1937年冬天的事,講鄰居家的姐姐沒能逃出來,講巷子口的井裡塞滿了人。
後來她去紀念館,看到那些照片,那些名字,那些冰冷的數字。
而今天,林宇把這一切,拍成了電影。
不是美化,不是煽情,就是赤裸裸的呈現。
讓所有人看到,歷史不是教科書上輕飄飄的幾行字,是血,是火,是成千上萬條人命。
她看著空中的直升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個年輕導演,配得上偉大兩個字。
以後只要他拍戲,無論什麼角色,無論有沒有片酬,她一定來。
周易圍、朱逸龍————所有演員,所有工作人員,所有群演,都紅著眼眶。
河裡的那些平民群演,泡在冰冷的河水中,身上塗著血漿,但沒有人抱怨。
他們感覺自己不是在演戲,而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為那些沒能留下名字的人,做一次遲到的安魂。
景恬死死咬著嘴唇,才沒哭出聲。
她看著學長在直升機里,專注地拍攝著。那個側影,在天空中,像一座雕塑。
她為學長驕傲。
為自己能參與這部電影驕傲。
上午十點半。
直升機緩緩降落。
林宇抱著攝影機走下來,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亮得驚人。
他看向監視器,回放剛才拍攝的素材。
全景,中景,特寫,角度,光影,血色蔓延的節奏————
「過了。」他說。
聲音不大,但傳遍整個片場。
安靜了幾秒。
然後,掌聲響起。
先是零星的,然後蔓延開,最後如雷轟鳴。
所有人主演、配角、群演、工作人員,都在鼓掌,用力地,拼命地。
林宇站在掌聲中央,看著眼前這些人。
這兩個月,他們一起熬過夜,一起淋過雨。
一起在片場吃盒飯,一起為一個鏡頭磨幾十遍。
現在,結束了。
「《南京照相館》殺青!」林宇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說道。
「殺青啦!!!」
歡呼聲炸開。
景恬第一個衝過來,想抱林宇,又覺得不合適,最後只是抓住他的胳膊,又哭又笑。
「學長!我們拍完了!拍完了!」
王靳松走過來,用力握住林宇的手。
「林導,謝謝。」
梅渟也走過來,深深鞠躬。
「林導,受教了。」
周易圍、朱逸龍每個人都來和林宇握手,擁抱,說謝謝。
高博楊在旁邊扯著嗓子喊。
「今晚殺青宴!景恬小姐包了金陵大酒店!所有人都去!連群演都請!」
又是一陣歡呼。
當晚,金陵大酒店。
整整一百桌,座無虛席。
主演們坐主桌,工作人員坐中間,群演們坐外圍,但菜都一樣,酒都一樣。
景恬端著酒杯,挨桌敬酒,小臉喝得通紅,但眼睛亮晶晶的。
「謝謝大家!謝謝!」
林宇被灌了不少,但他酒量好,還算清醒。只是看著這熱鬧的場面,心裡有些感慨。
這是他的第二部商業電影。
比《致青春》難拍得多,也沉重得多。
但他做到了。
次日清晨,林宇帶著所有拍攝素材,返回京都。
北電,學校特意給他安排了一間專用的後期剪輯室,設備都是最新的。
「學校全力支持你。需要什麼,儘管提。」崔欣琴也是直接對著林宇說道。
學校可是在全力的支持著林宇的這部電影。
雖然陸穿也在拍攝同類型的電影,但是他可早就畢業了,而且只是北電的研究生。
林宇可就不一樣了,現在可還是北電的學生,而且是正統的本科生。
林宇開始閉關做後期。
剪輯,調色,配音,配樂————
每一個環節,他都親自盯。
那段直升機拍攝的血染秦淮河鏡頭,他反覆調整了十幾遍,才找到最合適的節奏。
不能太快,不能讓觀眾覺得爽。
不能太慢,不能讓觀眾覺得冗。
要剛好卡在讓人窒息、但又必須看下去的那個點上。
工作到第七天,手機響了。
林宇一看竟然是趙姍姍打過來的。
「林大導演,您是不是忙忘了?」趙姍姍的聲音帶著調侃。
「後天,百花獎頒獎典禮。在連市舉行。組委會點名要你一定到場,你現在可是票房冠軍導演,面子大得很。」
林宇愣了一下,看了眼日曆。
還真是。
「《致青春》提名了哪些獎?」林宇直接問道,這些天他一直專注在南京照相館的電影上,根本沒注意百花電影節的事情。
「那可多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編劇、最佳女主角、最佳女配角————基本上能提的都提了。」趙姍姍一一列舉地說道。
「不過競爭挺激烈的。尤其是最佳導演和最佳影片,馮曉鋼導演的《集結號》也提名了,那可是百花獎的常勝將軍。」
林宇想起來了。
百花獎大眾電影百花獎,創辦於1962年,是周恩來總理倡導創立的,中國歷史最悠久、最有群眾基礎的電影大獎。
它的獎項完全由觀眾投票產生,所以被稱為觀眾獎。
而馮曉鋼,是百花獎歷史上的傳奇。
他總共獲得過8次百花獎,包括3次最佳導演和5次最佳故事片,是獲獎次數最多的導演。
他的電影還捧出過5位百花獎影帝影后。
這次馮曉鋼憑《集結號》入圍,確實是強勁的對手。
「我知道了,我會準時到。」林宇說。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剪輯屏幕上定格的畫面。
那是《南京照相館》的最後一個鏡頭:血色的秦淮河,慢慢淡出,變成黑白。
他想起自己在威尼斯拿金獅獎的時候,台下是外國觀眾,掌聲熱烈但遙遠。
而百花獎,是華國的獎,是觀眾的獎。
他在國外拿了不少榮譽,但在國內,還一個像樣的獎項都沒有。
這次,會是什麼結果?
林宇關掉剪輯軟體,站起身。
該準備出發了。
去連市,去百花獎,去碰一碰馮曉鋼這個商業片票房之王。
也去看看,觀眾到底有多喜歡《致青春》。
窗外,BJ秋意漸濃。
而在連市一場關於電影、關於觀眾、關於榮譽的盛宴,即將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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