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123.來信

  第123章 123.來信

  送走帕寧後，之後的幾天，謝爾蓋過得十分平靜。

  偶爾去參加瑞典的朝會，其他時間都比較自由，而他也沒有參加各種交際用的宴會，深居簡出。

  這天，羅曼拿來一封信。

  「大人，殿下的來信。」

  謝爾蓋接過信後，羅曼退下。

  

  是葉卡捷琳娜的來信，在斯捷潘建立了通信渠道後，葉卡捷琳娜迫不及待給他寫了第一封信。

  「這麼多。」

  謝爾蓋看著接近10頁紙，不由一笑。

  「公爵，終於能給你寫信了，這是你離開後我黑暗日子裡唯一的光明，我無時無刻不想念著你，有你的日子我是那麼安心，就像是花園裡的紫羅蘭，庇護在你這棵高大威猛的橄欖樹的蔭蔽下————」

  「保羅被奪走了，你也被迫遠離，我一直將自己鎖在逼仄的房間裡，尤其是一整個冬天，從冰封的涅瓦河吹來的寒風，滲進不太嚴實的窗戶，為了抵禦寒冷，也為了讓日子好過一點，我只能翻開書本，我讀完了塔西佗的《編年史》、孟德斯鳩的《論法的精神》、

  伏爾泰的《風俗論》————」

  謝爾蓋看著信上的內容，仿佛那個被寒冷迫害也不向伊莉莎白屈服的美麗女子，瑟瑟發抖地裹著絨毯，讀著一本本驚世的文學著作。

  葉卡捷琳娜表達完思念之情與自己的生活，隨後便是寫起了宮廷的事情。

  「公爵，你的智慧和謀略無人能比，我與斯捷潘已經暢談多次，彼此之間建立了足夠的信任，正是他建立了通信渠道，我才能有機會與你聯繫，我真的感謝他。」

  「我日日夜夜思念著保羅，可自從保羅出生的那一刻，女皇就奪走了他，她的所作所為顯得好像她才是孩子的母親。」

  「女皇給予保羅無盡的愛和照顧，除了對朝政和王朝血脈的考慮，還有她的情緒化、

  多愁善感以及發自內心的愛。」

  「可她不能如此自私，因為自己的愛就剝奪我作為母親的愛，讓我始終無法見到保羅」」

  謝爾蓋對此十分清楚。

  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伊莉莎白，身體日漸虛弱，無比希望成為母親的她，正在保羅身上竭盡全力地虛構一段母子關係。

  看完信的謝爾蓋，開始給葉卡捷琳娜回信。

  「女皇在虛構一段母子關係，為了讓母親的角色更加逼真，她首先要採取的就是將你這位真正的母親排除在孩子的生活之外。」

  「所以你一定要切記，既不能不表達你對保羅的愛，又不能過於表現，要將更濃烈的感情壓在內心，不然你將會被女皇逐出聖彼得堡，那樣你離保羅就更遠了。」

  「對於讀書，我十分贊同殿下，這會讓你變得更具有智慧，《編年史》我也讀過，它著重論述了獨裁暴政對自由的壓制，塔西佗堅信決定歷史的是強大人格，即善與惡的對立，而非其他深層原因————」

  謝爾蓋詳細描述著自己，對於這本記述了自公元14年羅曼皇帝奧古斯都逝世，直至公元96年尼祿被謀殺以來的羅馬歷史的古代史書的感觸。

  他深知這本書，準確說是塔西佗，對羅曼帝國早期的人物、權力、陰謀詭計和腐敗墮落的描寫，會令葉卡捷琳娜震驚不已。

  正如葉卡捷琳娜說的「讓我的思維產生了重大變化，我對事物的認識蒙上了一層悲觀的色彩」。

  「你認為孟德斯鳩是具有共和思想的人」是沒錯的，當權者應該竭力避免擁有過多的權力，應該試圖建立一個在智者領導下，施政高效的團體，這樣的提議更是具有劃時代的意義。」

  「簡而言之，你的思想就是實現「開明專制」————」

  「再就是伏爾泰的著作，我最近才開始閱讀，但他的論述條理明晰，機智風趣，簡明扼要。」

  「總體而言，我認為他在強調應該由理性來統治世界————怎麼說呢，想要理解伏爾泰的哲學思想，需要花費一番工夫，至少我與你一樣，尊崇他彰顯著人道主義的觀點————」

  謝爾蓋同樣寫了十多頁紙，並且在最後表達了對葉卡捷琳娜的想念。

  「寄出去吧。」他把信交給羅曼。

  他相信，以葉卡捷琳娜的聰慧，兩個人在文學上的共鳴，會跨越距離，使得他們的關係不但不會疏遠，反而更加相近。

  事情也正是如此。

  在大半個月後收到這封信後，一口氣看完所有內容的葉卡捷琳娜，喜極而泣。

  「我無法想像我才認識到他的才華橫溢，我們在文學上的共鳴難以想像，他對哲學的認識是如此的深刻，他向我展示出男人另一面的波瀾壯闊與洶湧偉岸，我的天，他是上帝送給我最好的禮物！」

  「我無法想像，如果有一天他先一步離我而去，我該如何活下去，不，我活不下去，我會與他一同離去，我會追隨他！」

  葉卡捷琳娜當即就給謝爾蓋回信。

  「親愛的，我實在忍不住，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即便是死，我也不怕。」

  「你的來信我已經按照你的提醒，完全燒毀。」

  「說實話，即便是冒著殺頭的風險，我也想把這封信留下，你不知道我看到你的信後是多麼激動，即便現在我的手依舊是顫抖的！」

  「可正如你說的，來自情感上的共鳴，比任何物品都要珍貴，我還是燒毀了它。

  「如果不是身份的束縛，我現在就要奔赴瑞典與你相聚！」

  「我最近的生活，有所好轉，大概是女皇看我的情緒平靜下來了————」

  「除了保羅與生活，我也想與你分享我對文學和哲學的一些感悟，讀完塔西佗的《編年史》，我已經開始探詢發生在自己身上的諸多事情背後的深層原因。」

  「孟德斯鳩是偉大的，我認為每一位具有常識的精神，都應當捧著《論法的精神》做祈禱————」

  「伏爾泰完成的不是一本著作，而是一部世界文明史，正如專政團體的確有可能成為最好的政府，只要它是符合理性的。」

  「然而為了實現理性化，這個團體就必須接受啟蒙思想，經過啟蒙，它或許就可以實現開明的統治了————」

  謝爾蓋也沒有想到，他與葉卡捷琳娜圍繞這三部著作來回通信超過十封，幾乎占據了他在瑞典與之交流的所有信件。

  儘管這些信件中，都包含了他們對彼此的思念。

  當然，這些事情也都是之後陸續發生的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