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接手水軍

  接手水軍

  建興六年七月底,蜀漢水軍被圍困在漢水航道。

  雙方水軍在漢江上展開了激戰。

  由於蜀漢水軍被陸遜截斷了歸路,後方的增援難至,糧食、器械日漸減少,一同減少的還有官兵的信心。

  水軍都督吳班雙目通紅,死死的盯著東吳的旗幟。

  迄今為止,雙方已經打了半個月。

  吳班也的確有些能耐,在後路被斷,增援難至的情況下,還能擋得住東吳水軍犀利的攻勢。

  也虧他出兵的時候準備充分,大小船隻都裝滿了後勤補給,否則根本就支撐不到這個時候。

  不過半個月已過,水師的糧草和器械弓弩都消耗的七七八八,再打下去恐怕要全軍覆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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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軍,我軍已經彈盡糧絕,若後方增援不至,當如何?」

  李邈哭喪著臉。

  文人就是文人,沒見過戰場的兇險。

  他以為打仗像吃飯睡覺一般簡單。

  真正見識了戰場的殘酷之後,李邈就有些崩潰了。

  「吾欲死戰到底,以報效朝廷。」

  吳班鎮定的說道。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然後放火焚燒這些戰艦,片板都不會留給東吳。

  李邈喉嚨聳動了一下。

  這兩天東吳攻勢緩了許多,孫權再次派出使者來勸降。

  孫權許諾,只要他們投降,立即封侯拜將。

  李邈已經有了些意動。

  此次水軍被困,他這個監軍責無旁貸,若非他反覆遊說,吳班和黃權未必肯出兵。

  即便是回去了,也難逃一死。

  只不過,他是個監軍,沒有兵權,需說服吳班。

  「吳將軍,眼下我軍彈盡糧絕,堅守一十五天已經足夠報效朝廷的恩典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我死了倒沒什麼。只是可憐這九千將士————」

  李邈低聲道。

  文化人就是陰險。

  他自己怕死不說,非要扯到其他將士的身上。

  「漢南這是說什麼話?我等中了孫吳的奸計,唯死而已,豈能叛國投敵?」

  吳班怒斥了一句。

  他吳班立功心切,妄自出兵,上了東吳的惡當。


  如今被圍在漢水進不能進,退不能退。

  只能死戰以報國恩,豈能屈膝投降?

  「將軍,留的青山在不怕————」

  李邈還想說什麼,卻被吳班打斷了。

  「之前是汝反覆勸說本都督出兵,現在你又勸本將軍投降。李漢南,汝有何顏為漢臣也?」

  吳班憤怒的拔出了佩劍。

  他心中已經有些後悔了,後悔聽了李邈的蠱惑,後悔貪功冒進,後悔沒有徵求關都督的意見。

  孫吳這些狗賊一開始打的主意就是賺取他們這支水軍。

  可笑他還野心勃勃的想要攻打人家的魏昌郡。

  李邈這個狗賊果然是個禍害。

  之前鼓動他出兵立功,現在被圍,又思索投敵賣國?

  李邈臉上一熱,急忙道:「將軍息怒,某失言。」

  吳班這才放開了佩劍手柄,冷哼了一聲。

  別人能投。

  但他吳班不能投。

  否則,死後有何臉面去見吳家列祖列宗?

  李邈被吳班喝退後,心中不忿,連夜派遣心腹乘小船去東吳,欲把水軍底細出賣給東吳,換取自身性命。

  吳班因為穆皇后的關係,回去後可能性命無憂,但他李邈就不成了。

  所以,他要為自己找條後路。

  李邈的三名心腹乘夜色以小船登岸,然後在岸邊走了數里地,發現前方有一個漁民。

  「船家,某有重要的事情去江夏,可否載某過去,必有重謝。」

  船家搖著小舟來到了三人面前。

  三人道謝登船。

  小船很快離開了岸邊,向沿著漢水逆行而上。

  「錯了,方向錯了,某要去江夏。」

  李邈心腹大聲道。

  船家只是笑了笑,繼續搖櫓。

  「不好,事敗矣,殺了他!」

  三人立即拔出劍來。

  船家忽然哈哈一笑,然後腳下晃動,三人立足不穩,立即跌落下水。

  李邈隨從都是益州人,自然不熟悉水性,很快被淹沒了。

  船家見三人喝的差不多了,拿出漁網一網灑出,將三人牢牢的網住,然後拖到船邊,繼續向上游駛去。

  什麼人?

  立即有巡查的水軍小船發現了。


  「某乃楚王信使。」

  船家不慌不忙的答道。

  楚王信使?

  聽到這裡,巡查的水軍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引著小船去了中軍大船。

  吳班接到消息,立即率人前來。

  船家正負手站在大船之上。

  「閣下當真楚王信使?」

  吳班壓住心中的驚喜,急切的問道。

  楚王劉封不僅是大漢的棟樑,自出道以來一直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可惜因為功高蓋主,不得已隱居上庸。

  如果楚王肯出手的話,他們必然有救了。

  這不僅僅是吳班的想法,也是所有將士的想法。

  劉封威震大漢,不僅打仗厲害,還有玄術。

  只要他來了,必然會把東吳打的落花流水。

  這就是軍心!

  這就是勢。

  「大軍被困十五日,彈盡糧絕。聽聞孫權也開出了優厚的條件,吳將軍為何不投降,換一個錦繡前程?」

  船家沒有回頭,只是笑著調侃道。

  「閣下說笑嗎?某雖沒什麼能耐,但尚知忠君報國。如今中了奸計,唯死而已,又豈能投降荀活?」

  吳班有些生氣了。

  是嗎?

  船家提了提船舷邊的漁網,淡淡道:「某從東面來時,恰好碰到三人,說是要去江夏。此去江夏,意味著什麼?吳將軍可否解釋一下。」

  早有軍士把漁網中的三人拖到了岸上。

  這是————

  看到三人並非兵士打扮,吳班有些眼生。

  「這好像是李監軍的隨從。」

  一名將領認了出來。

  李邈的人?

  吳班立即扯著其中一個,怒道:「李邈派你們去江夏作甚?」

  這個節骨眼去江夏能作甚?

  自然是投敵賣國了。

  好一個李邈。

  好一個李漢南。

  三人被泡在網中,早就吃夠了苦頭,不待吳班發問,立即竹筒倒豆子,把一切都說了。

  李邈欲賣水軍機密換取自身前程?

  聽到這裡吳班大怒,立即命人把李邈抓來。

  少頃,李邈被五花大綁送到了船上。


  「李邈,你身為漢臣,危難之間不思報效國恩,反倒要投敵賣國。實乃十惡不赦,罪不容誅。

  」

  吳班已經給過李邈機會了,但此人非但不珍惜,還要出賣他們換取富貴?

  吳班豈能容他?

  很快,李邈以及三個隨從都被梟首。

  吳班握著佩劍厲聲道:「再有投敵賣國者,殺無赦!」

  全軍肅然。

  本來還有些念頭的人見到了李邈的下場,紛紛打消了這個念頭。

  「本將軍御下不嚴,讓先生看笑話了。」

  吳班還劍歸鞘,再次抱拳。

  不錯!

  船家點了點頭。

  雖然這個吳班蠢了點,耳根子也軟,不過倒也算個忠臣。

  船家緩緩的揭開了斗笠,露出了一張年輕的臉,正是習溫。

  原來早些日子,劉封就安排習溫前來荊州,一直就躲在周邊曹魏的地盤上。

  習溫是江陵人,自幼熟悉水性,潛伏在江邊也不突兀。

  今日本欲按照計劃接收水軍,湊巧碰上了李邈的人。

  「原來是習刺史。」

  看到船家的真容,吳班也喜出望外。

  習溫官拜交州刺史前,曾在江陵擔任過從事,所以二人倒是有幾面之緣。

  「吳將軍莫要客氣,本官早已辭去了交州刺史的官職,現在只是楚王府的閒差。朝廷已命楚王出任荊楚都督,統帥荊楚所有軍隊。楚王特命某接手水軍,因來的匆忙,並無信物。」

  習溫擺了擺手。

  這次他來接手水軍,也帶來了劉封最新的命令。

  水軍擅自出動被圍,吳班這個都督自然是責無旁貸。

  不過通過幾日的了解,習溫覺得吳班這個人還是有些能耐的,對朝廷也算忠心,故而也就網開一面,不在追究吳班的責任。

  李邈這個小人必須要死。

  若非他反覆橫跳,荊州水軍也不會出動。

  吳班殺了李邈,倒是省了習溫的麻煩。

  「末將領命,這是水軍都督印信。」

  吳班大喜過望,急忙拿出了自己的印信。

  習溫可是楚王的心腹,既然他來了,水軍也就有救了。

  信物?

  劉封本人的聲望就是信物。


  吳班又怎會懷疑?

  再說,大軍被困在漢水河道上十幾天了,他也急需習溫來拯救水軍。

  很好!

  見吳班很痛快的交出了指揮權,習溫也滿意的點了點頭。

  「所有人,把糧食集中在大船上,沒有本督的批准,誰也不許輕動。另外,楚王大軍正在趕往此處的路上,他希望我們至少支撐十五日。十五日後,楚王定然能擊潰陸遜,救出大家。」

  習溫立即下了第一道軍令。

  萬歲!

  眾軍起身吶喊。

  這是他們被圍後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十五日?

  吳班臉色微變,有些為難。

  習溫初來乍到,可能不太清楚軍隊的情況。

  怎麼?

  習溫看了吳班一眼,道:「吳將軍有些為難?」

  「都督————」

  吳班遲疑了一下,還是壓低了聲音道:「糧食已經不多了,也就夠大軍支撐三四日左右。若後方再無援助過來,大軍恐支撐不住了。」

  打了十幾日,船上的物資也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著實有些頭疼。

  如果節省一下,倒是也可以支撐五六天。

  但十五天實在是難。

  無妨!

  習溫擺了擺手,笑道:「軍中只有會打魚的士兵,可以命他們打魚配合糧草,另外現在是雨季,水草魚蝦都很多,足以支撐的住。」

  他久居荊州,對水路資源自然清楚。

  魚蝦蟹,水草,配合少量的糧食,倒也能夠支撐體力所需。

  劉封給他的期限實際上是十日。

  因為以劉封的速度,七八日的時間就能到達沔中。

  配合劉封的秘密武器,定然能夠在短時間擊潰陸遜。

  不過世事無絕對,所以習溫多留了幾日的時間。

  一來避免擊潰陸遜耗時過長,影響了這邊的軍心。

  二來也要防備孫權狗急跳牆大舉進攻水軍。

  「那期間若是東吳傾力來攻呢?」

  吳班不解道。

  這幾日孫權雖然放緩了進攻速度。

  但陸遜若是擋不住,孫權定然會傾力消滅荊州水軍的。

  戰時可沒那麼多時間讓他們捕魚。


  而且戰時消耗的糧草是平素的兩倍有餘,這點糧草估摸著很難支撐多久。

  呵呵————

  習溫神秘一笑,道:「這個就不勞吳將軍操心了,只有人會幫咱們牽制住孫權的,孫權不能傾力來攻,我等就有了喘息之機。」

  他也是剛剛得到消息,司馬懿趁著孫權全力攻打荊州水軍之際,忽然出兵打下了對岸的水寨。

  孫權本就防了司馬懿一手。

  雖然司馬懿出兵迅速,打了個孫權一個措手不及,不過他很快也穩住了局勢。

  雙方正在漢水中游展開了爭奪。

  這也是東吳水軍放緩了攻打蜀漢水軍的根本原因。

  當然了,能逼得老奸巨猾的司馬懿出兵,多虧了楚王劉封的謀劃。

  若非他提早布局,荊州水軍想要解套,還真不太容易。

  見習溫不說,吳班也就不問了。

  被圍的這十幾日,吳將軍可謂是寢食難安。

  現在習溫來了,他仿佛放下了重擔,去了很大的壓力。

  「馮將軍————」

  習溫忽然叫了馮習的名字。

  馮習陳式現在都是水軍將領,一直一來都是吳班的副手。

  「末將在!」

  馮習立即站了出來。

  他也是蜀漢的老將了,年輕時就跟著先皇劉備,一直南征北戰。

  「你準備十條小船,然後用鎖鏈連起來,擺在上游釘死,避免上游的步騭火攻。」

  習溫發布了第二條軍令。

  孫權之所以沒讓上游的陸遜火攻,那是好抱有生擒荊州水軍,繳獲這些船隻的想法。

  一旦陸遜守不住沔中,多半會採取火攻計策。

  所以,習溫不得不防。

  喏!

  馮習抱了抱拳。

  預防火攻之策,水軍之中也多有準備。

  連船打樁是最簡單的方法。

  可以把上游的火船擋在大船之外。

  「吳將軍,某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習溫忽然壓低了聲音在吳班耳邊叮囑了幾句。

  啥?

  吳班嚇了一跳。

  讓他詐降?

  怎麼可能?

  再說,孫權也不信啊!


  「此番前來,主公命我帶了一些東西,火攻是最合適不過。」

  習溫笑了笑。

  蜀漢水軍被東吳困在漢水這麼多日,不給孫權一個教訓,劉封豈能咽下這口氣?

  所以他命習溫帶來了不少的火油。

  只要這老小子上當,定然會讓他有去無回。

  《炎漢史,劉封世家》—建興六年,朝廷任命劉封為荊楚都督,封命習溫接手荊州水軍,做出布置,反擊孫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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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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