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急救漳鄉
建安二十四年冬，十一月十一。
關羽在麥城堅守了十二天，三百士卒損失殆盡，不得已詐降暫時穩住孫權。
他命人在城頭上擺滿了草人旌旗，充作守衛，然後率領殘餘一十五騎，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麥城。
二爺巧布疑兵，命手下騎兵馬尾處綁著樹枝，在雪地里拖拽，造成大軍南下的假象。
然後繞了一圈，向東北方漳鄉奔去。
吳軍很快發現了麥城變成了空城，還在南門發現了蹤跡，遂各率兵馬追擊關羽，等他們發現關羽繞道北上時，這才知曉上當受騙。
彼時，關羽殘軍已經悄悄來到了漳鄉。
「報父帥，前方便是漳鄉，過去漳鄉三十里就是夾石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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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鋒關平策馬來報。
吁……
關羽勒馬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荊州的方向，接著長嘆了口氣。
眼下，他只希望劉封能夠順利的拿下夾石關。
繼續行進！
關羽大刀一揮，率領隨從星夜趕路。
雖然他布置了疑兵，但東吳很快能明白過來。
時不我待，須儘快趕到夾石才行。
就在他們趕到回馬坡的時候，雪地里忽然冒出了幾條絆馬索。
關羽等人猝不及防，赤兔馬立即被絆倒在地。
逃了一夜，二爺也是又困又乏。
赤兔馬亦是年老氣衰，被絆倒在地也無力起身。
「父親……」
「君侯……」
隨著關平和周倉的一聲聲驚呼，周邊火把亮起，無數吳兵從林子裡冒了出來。
為首一將策馬衝出，手上大刀閃爍著寒芒。
「關雲長，哪裡逃？馬忠在此等候多時了。」
馬忠興奮的吼道。
按照吳軍的任務分配，馬忠的位置最偏僻，基本上與戰功無緣。
對此，馬忠頗有些怨言。
只是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關羽居然送上門來了。
如此老弱殘軍，他自然是手到擒來。
擒獲關羽這個大功，自然是手到擒來。
「保護君侯！」
剩下的騎士奮勇向前，想救下關羽。
放箭！
馬忠哼了一聲，身後的弓手紛紛拉弓射箭。
慘叫聲，馬廝聲此起彼伏。
這些殘兵雖然勇武，但終究數量太少，被吳軍一輪齊射，就射落下馬。
關平和周倉一左一右，將關羽救起，砍斷了繩索。
吳兵也不著急，只是將他們圍成了一圈。
關羽環顧四周，身邊只剩下五六人，而且人人帶傷。
他忍不住長嘆了一聲。
眼見到了夾石，沒想到在這裡中了吳軍的埋伏。
莫非，是老天要亡我關羽嗎？
關羽！
馬忠得意的喊道：「莫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投降吧，吳候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會虧待你的。」
東吳鼠輩！
關羽鬚髮張揚，怒罵道：「某今誤中奸計，有死而已，何必多言？」
別人能降，但他不能降。
如果降了東吳鼠輩，日後他有何顏面去見大哥三弟？
執迷不悟！
馬忠哼了一聲，道：「弓箭手準備……」
他的右手舉了起來。
不束手就擒，只要死了。
關羽父子可都是猛將，馬忠自然不是對手，他也不會犧牲自己手下去拼死關羽。
就在這時，後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二叔莫慌，劉封來也……」
隨著話語響起，一陣箭雨忽然鋪天蓋地而來。
趴下，躲避！
關羽心中大喜，立即和兒子周倉等人伏在地上。
他們剛剛趴下，箭雨就疾馳而至。
吳軍猝不及防，瞬間被放倒了大半。
穩住！
穩住！
刀盾手！
馬忠穿著鐵甲，親兵也機靈，並沒有受傷。
他立即大喊著組成隊形。
但第二波箭雨又飛了過來。
「搶奪盾牌，伺機而動……」
關羽作戰經驗豐富，立即指揮手下搶奪士兵的盾牌，然後組成防禦陣型。
吳軍這會兒只顧著躲避箭雨，哪裡還有精力圍堵關羽等人？
第二波箭雨落下，吳軍站著的人已經不足兩百人。
殺！
劉封一馬當先，手持長槍直奔馬忠而來。
在他身後，鄧賢、梁大等人也各率夷兵從兩翼包抄過來。
最後面的夷兵，也都紛紛收了弓弩，拔出彎刀嗷嗷的沖了過來。
撤退！
撤退！
馬忠一看形勢不妙，立即率領親兵向南逃竄。
「匹夫哪裡走！」
二爺眼疾手快，挺著盾牌向馬忠沖了過去。
砰！
馬忠猝不及防，連人帶馬被二爺撞倒在地。
所有人都驚呆了！
君侯神力！
「救司馬！」
馬忠親兵紛紛圍了上來。
二爺老當益壯，搶了一把長槍，一槍便將一名騎士刺死，然後翻身上馬。
噗噗噗！
槍頭閃現，幾個起落，馬忠親兵紛紛落馬。
都說二爺精通刀法，但他的槍術也不差，尋常將領根本不是其三合之敵。
馬忠膽寒，搶了一匹馬，在殘兵的護衛下，迅速向北逃竄。
「匹夫休走！」
關羽策馬就要追過去，卻被殘兵所阻，一時間無法追擊。
「莫要馬忠逃了？」
馬忠一旦逃了，就會引來吳軍的追擊。
鄧賢等人立即追了上去。
「二叔莫慌，他跑不了。」
劉封策馬趕到他的面前，下馬從親兵手上拿過複合弩，輕鬆拉開，瞄準了馬忠的後心。
複合弩雖然威力強大，但不適合在馬背上使用，也有些笨拙。
所以劉封只能下馬開弩。
嗖！
劉封鬆開弓弦，那支羽箭像閃電一般直奔馬忠而去。
噗嗤！
羽箭透甲而入，馬忠哼都沒哼一聲，瞬間跌落下馬。
鄧賢很快趕到，一刀梟了首級。
這活他熟啊。
「小侄接應來遲，讓二叔受委屈了。」
劉封把複合弩丟給親兵，在關羽馬前拜了下來。
「賢侄快快請起，非汝及時趕來，吾父子恐危矣！」
關羽急忙下馬，托起了劉封，抓著他的手，老淚縱橫的說道。
荊州之敗，二爺也認識到了錯誤，已經沒那麼傲氣了。
若非劉封及時趕到，父子二人皆為孫吳階下囚矣。
「二叔言重了，長輩被圍，封豈有不救之理？」
劉封心中長出了口氣。
關羽終於救下了，他的小命又多了一道保險。
鄧賢等人已將吳軍殺敗，夷兵們正在打掃戰場。
赤兔馬倒在地上，已經無力站起，輕輕地發出悲鳴聲。
關羽心中不由悲哀至極，輕輕的撫摸著馬面，久久不願離開。
異變忽起，叢林中忽然射出一支弩箭，直奔關羽。
赤兔馬奮起神力，馬首高高昂起，擋住了這一箭矢，但箭矢餘力依然射中了關羽右胸。
關羽悶哼一聲，翻身倒地。
一人一馬，齊齊躺在地上。
「二叔……」
劉封肝膽欲裂，手腳也是冰涼。
《炎漢史、劉封世家》——建安二十四年，封襲漳鄉，殺馬忠，救關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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