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回營

  朕,李倓,從安史之亂再造盛唐! 第161章

  叛軍營寨之中,人喊馬嘶。雖然在高粱河北受挫,但是他們主力實力仍然尚存。

  唐軍也嘗試趁亂攻擊,但是都被逐一打退。

  叛軍得以全師而退入營寨之中,所折損的多是在高粱河北不及撤回來的兵馬。

  

  再考慮到連通高粱河南北的浮橋盡數被毀,李倓決定優先對付北方的高秀岩所部叛軍o

  廝殺了半日的唐軍步卒紛紛向北返回營帳之中。

  由於戰機稍縱即逝,即便唐軍各部多處在不滿員的狀態,損失一時間也無從點算。

  事前唐軍將領開會之時,也曾經議定過,假如能夠於此戰破敵,那麼該要如何追殺、

  蕩平賊寇。

  對於高秀岩所部叛軍可能去向,也有諸多猜測。

  但是前線傳回來的探馬情報卻顯示,叛軍之中的大股契丹、奚人叛軍紛紛向東逃竄。

  東方為漁陽郡,就在范陽郡和北平郡之間,北為燕山,南則是渤海,形同一處隔絕的孤島,若叛軍真的大舉前往彼處,則相當於逃入彀中。

  又有詳報稱奚人以部族為單位,分作數十股,一路上也不分是在唐軍還是叛軍治下,盡數搜殺剽掠一番。

  自唐軍入塞以來,烽火連天,兵戈掩日,累戰竟月。

  本來幽燕之地的生民尚在野外的,除卻少數得以避入城中,或被徵發作為民夫,或死於戰火之中。

  余者竄身荒谷,得活者不過十之三四而已。

  如今又遭逢了一劫,被這些蠻夷抄掠蹂躪了一番。

  軍中同樣徵發了大量羈縻藩屬作為輔助軍,李倓也知道他們是個什麼德行。

  自己的平時命令下去,傳到最一線的基層作戰單元,如果能夠執行三到四成,便已經是僥倖了。

  這還是在戰事基本順暢的時候。

  戰事如果不順,樹倒猢猻散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實際上,如果不是李倓將許多部族都帶到了與他們的羈縻之地相隔千里、且有重重山脈險隘的地方。

  當唐軍沒有取得決定性的勝利之前,李倓都懷疑他們可能會帶著擄獲的財寶提前逃散。

  因此高秀岩本部漢兵真正的動向,還需要再放出探馬、虞侯,詳細打探一番。

  但是此時,原本被叛軍驅使的近萬名民夫,此時全部被放出。

  他們衣衫檻褸,即便是在這飛雪之中,也有許多隻身著粗布麻衣。


  有的甚至連足履都沒有,不知是在混亂中跑掉了,還是原本就沒有被給予。

  這些民夫許多都是密雲之地的百姓。

  本來,儘管唐軍入塞,但密雲一地還是免於了一場戰火。

  但高秀岩自古北口破關而入之後,彼處就成了其人摩下近萬人漢胡兵馬的後勤基地。

  密雲是邊地州郡,所轄也僅僅只有密雲、燕樂二縣之地,丁口不過數萬。

  自祿山舉兵作亂之後,彼處又時常被過境的契丹、奚人軍隊襲擾。

  而能戰的民夫也被徵調了許多,原本便已經是一副凋零衰敗的模樣。

  而雪上加霜的是,高秀岩雖然在一開始入關時,得到了當地豪族的擁護支持,但是近萬人軍隊和萬人民夫每日所糜耗的物資甚重。

  因此此時密雲的狀況,雖然還是幽州周圍郡縣之中最好的,但是這些民夫卻和流民一般無二。

  叛軍故意將這些民夫驅在前面,任其奔走逃散,為的便是以此最大程度麻痹、分散唐

  軍的注意力。

  而唐軍派去的哨騎也確實遇見了麻煩。

  此前本就北風呼號,飛雪撞入他們面龐眼中,北進受到阻礙。

  午後,雪勢更有變大的趨勢,有時在雪幕之中看見重重人影,一眾斥候都緊張地將弓箭取在手中,抽刀持盾地準備相搏。

  等靠近了,卻發現不過又是一群衣衫襤褸的民夫而已。

  這些民夫雖然之前趕造出了諸多攻城器械,又在叛軍的驅使下推著這些器械填壕攻堅,間接導致不少唐軍袍澤兄弟喪命。

  但是此時此刻見到他們這些可憐的樣子,也終究是動了惻隱之心。

  有一些騎士也從旬月與燕地之人的廝殺當中清醒了過來,於是那舉著兵刃的手便悄然放下,繼而左右四顧。

  想來,他們此時也只不過是一群無害的百姓罷了。

  而自家大王來日要收取燕地人心,也是離不得這些人的吧?

  那麼不如就給這些人在風雪中指一條活路,不使他們凍斃於荒野也罷!

  而在蹈陣都等親兵的護從之下,一路馳回營寨大帳之中的李倓,已經重新置身於了一個溫暖的世界。

  之前其人躍馬沖陣,不到半日的時間,連續刺殺十數人,又策馬來回往復奔馳,也可算得上是經歷高強度的運動。

  而此時更有卸甲風一說,所謂卸甲風,就是鏖戰之後不能立刻卸甲,否則風邪便會趁體虛而入。

  引得好生生的一員大將在戰場上雖毫髮無傷,卻有可能因戰後的這一場大病而與世長辭。


  不過此時他回到了營帳之中,周圍又都是銅爐炭火,將身子烘得暖了。

  身上沾染的叛軍步騎鮮血,也有被烘乾結塊的趨勢。

  脫下紅袍,李倓便命左右近侍將一副沉重的明光全鎧一一卸下,又換上了新的寬袍緩帶,於外面重新罩上一襲渾然雪白衣裘。

  這才使緊繃壓抑的心情放鬆下來。

  隨即輕呼了一口氣,轉而望著自己的雙手,竟然低低發笑起來。

  原本要在外持有的威嚴沉穩氣度,在此時悄然消失。

  取得了這樣的大勝,到如今竟然還像處在夢幻一般,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直到營帳之外四處捲起的歡呼之聲將風雪聲撕碎,才恍然間驚醒了其人的這種錯位之感。

  原來是陸續回陣的甲士們,得以享用戰後的美酒。

  儘管這一仗還沒有徹底結束,但無論是慶功還是禦寒,都足以讓李倓做出這個決定。

  不少甲士拿著刁斗、餐盒,甚至提著兜鍪,就等著負責提供軍需的輔兵取出一壇壇黃泥封好的酒罈,然後倒出醇香的濁酒。

  這些酒都是之前在幽州城中的虜獲,此時也都不再吝嗇地盡數取出,供三軍飲用。

  他們那個時代的人喝的酒,度數並不高。

  並非是沒有出現過高度數的蒸餾酒,事實上,可以用作蒸餾的設備早就出現過。

  此前李倓假借向太上玄元皇帝祈請紫火神雷的時候,頗是詢問了李泌關於道教這方面的情況,也了解到作為煉丹設備,早就出現過類似之物。

  只不過由於時代的不同,後世許多習以為常的風俗和先入為主的觀念,並不能套用於此時之中。

  此時之人,就算在他面前擺上高度數的白酒和這個時代的清酒濁酒,也不會選擇前

  者,受不了那刺鼻的氣味。

  話說高粱這種作物想要真正普及開來,還有數百年,甚至一直到元代才成為口糧。

  而以此釀的酒雖然不適合飲用,但是用作消殺病菌,卻可以救回不少負傷將士的生命。

  此戰雖然得勝,但許多傷兵也都得以收攏回營,置於一個即便發出呻吟慘叫也難以被多數人聽到的角落靜養。

  說是靜養,也有幾分聽天由命的意味。

  儘管自己提前就做好了規劃,也嚴令傷兵營中用沸水煮開止血的麻布,即便是床鋪也要求每日一換,希望可以儘量減少傷病的損失。

  但是來日如果自己能夠釀出一些高度數的高粱酒,卻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不過自穿越重生以後,他也深刻認識到,自己一個人做許多事情都可以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原因就在干,一個人可供支配的時間真的太少。

  此時他剛剛提起要親自前去傷兵營慰問一番的想法,緊接著就被探騎的回報打散了注意力。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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