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來自瑪莉的試探
來自瑪莉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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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石鋪設的走廊迴蕩著沉穩的腳步聲。瑪莉和魯克斯再次踏入拉美尼亞大公充斥著奢華與虛假氣息的辦公室。
巨大的水晶吊燈灑下刺眼的光芒，映照著大公那張堆滿熱情笑容、卻掩不住眼底一絲疲蚤與緊張的臉龐。
「哎呀！希爾德布蘭德大人！格拉克伊斯大人！快請坐！」拉美尼亞大公從那張鑲嵌著象牙和寶石的巨大辦公桌後站起身，快步迎了上來，肥胖的身軀顯得有些笨拙。
他搓著手，語氣熱切得近乎諂媚，「怎麼樣？這幾天在公國調查可還順利？那些該死的邪教徒有沒有露出馬腳？需要我這裡提供什麼幫助嗎？只要您開口，我拉美尼亞公國上下必定全力配合！」
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仿佛幾天前在宴會上那番激憤的宣言依舊餘音繞樑。
瑪莉微微頷首並未落座，只是優雅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平靜地注視著窗外灰濛濛的城市輪廓，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悅耳：「感謝殿下關心。調查尚在推進之中，貴公國的治安力量部署周密，為我們提供了不少便利。」
大公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隨即又堆得更滿，：「應該的！應該的！為了公國的安危，這都是應該做的！」
他似乎鬆了口氣，只要對方沒找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就好。
這時，瑪莉仿佛不經意地轉過身，冰藍的眼眸看向大公，如同閒話般的開口：「說起來，殿下，在前往聖堂的路上，我們途徑了邊境的一所修道院，得知了一些令人擔憂的事情。」
「修道院？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大公臉上的關切顯得很「真誠」，但眼神深處卻閃過一絲不
易察覺的警惕。
「我們投宿的時候，聽修士們提起，」瑪莉的聲音清晰而平穩，「就在上個月，距離修道院不遠的村子遭遇了一夥流竄的強盜襲擊。損失慘重，許多無辜村民遇難，倖存的難民現在都被安置在修道院中。」
大公臉上的「關切」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混合著驚訝、憤怒和一絲莫名的慌張取代：「什麼？！村子被強盜襲擊？！竟有此事！我——我竟然毫不知情！這些該死的畜生！這些可惡的衛兵，為什麼沒人通報我？！艾爾德大————」
他似乎意識到失言，猛地剎住話頭，臉上閃過懊惱，連忙改口，「——我是說，我們的治安團隊實在太失職了！對不起，希爾德布蘭德大人，讓您見笑了！這種事竟然發生在我的領地上！」
他顯得既憤怒又羞愧，用力捶了一下桌面，震得桌上的金杯搖晃。
魯克斯一直沉默地站在瑪莉側後方，如同一個忠誠的影子，銀色的長髮垂落，燃燒著幽綠魂火的眼眸看似不經意地掃視著辦公室的華麗陳設。
此刻，他微微前傾身體靠近瑪莉，用恰好能讓大公聽清的低沉嗓音「提醒」道：「我記得————
修道院收留的那些難民似乎隱約提起過，那些兇殘的強盜好像是從北邊更深的山裡流竄出來，難民的原話是「強盜自稱是從某個北方的礦井裡逃出來的」？」
魯克斯的「提醒」如同精準投下的炸彈！
前一秒還在捶胸頓足、怒斥治安不力的大公，聽到「礦井」二字，臉上的血色「涮」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肥胖的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無形的閃電擊中！那雙原本因表演憤怒而圓睜的眼睛，驟然收縮成針尖狀，瞳孔深處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純粹的、如同直面深淵般的恐懼！
「礦井？！」大公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而失真，甚至有些破音，「什————什麼礦井？！
胡說八道！荒謬！我的領地內沒有任何礦產可供開採。您也看到這城裡的樣子了，如果真有礦山的話我的人民也不至於生活得如此貧苦————」
他的矢口否認來得太過迅速、太過激烈。巨大的恐慌讓他失去了所有貴族應有的儀態和從容，額頭上瞬間滲出密密麻麻的汗珠，眼神慌亂地四處躲閃，肥胖的手指死死抓住桌沿。
那份驚懼，遠超他聽聞強盜襲擊時的「憤怒」，更像是心底最深的秘密被人猝不及防地捅了出來！
瑪莉將大公瞬間的劇烈失態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光芒。但她的面容上，依舊保持著那份貴族式的完美笑容。
「殿下請息怒，」瑪莉的聲音平和依舊，仿佛沒有看到對方那如同見鬼般的表情，「難民們驚魂未定，言語間有些混亂和臆測也是人之常情。」
她巧妙地給了大公一個台階下，同時話鋒一轉，語氣帶上了一絲語重心長的勸誡，「但此事也確實暴露了公國邊境防衛的疏漏。殿下，領民不但是您財富的根基，更是統治的基石。強盜肆虐不僅是對聖光的褻瀆，更是對公國根基的侵蝕。請務必多加重視，加強防範才是。」
「是——是是！希爾德布蘭德大人說得對！太對了！」大公連聲附和，聲音依舊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臉上的表情混雜著強擠出來的感激和尚未褪盡的恐慌，「我一定！一定加強防範！徹查此事！絕不讓悲劇重演！那個————艾爾德——————不不，我是說，我會立刻下令加強邊境的巡邏！立刻！」
他似乎急於結束這場讓他心驚肉跳的對話。
不等瑪莉和魯克斯再說什麼，大公肥胖的身體已經有些跟蹌地繞過桌子，幾乎是半推半送地將兩人引向門口，臉上堆著極其勉強的笑容：「今天真是————真是感謝兩位騎士大人的提醒和關心！
我突然想起還有一個緊急的財政會議！對！財政會議必須馬上召開！
就不多留兩位了！調查方面有任何需要，隨時找艾爾————找我的侍從官！隨時！」
厚重的橡木門在大公近乎失禮的急促話語中被打開，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瑪莉和魯克斯「請」出了辦公室，然後「砰」地一聲將門在身後緊緊關上！那沉重的關門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仿佛隔絕了一個令他窒息的噩夢。
門外，瑪莉和魯克斯對視一眼，嘴角勾起了一個篤定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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